《黑骑士》西莉丝

25、死亡

　　为什么要见的人会是她啊！

　　撒奥尼尔初见谢尔兹就僵硬地侧过头，自我催眠般半闭双眼。

　　果不出其然，谢尔兹一见他就大笑起来：“哈哈，你脸上的那是什么东西，面铠吗？真是无比新颖时尚的款式，我觉得你年轻时候的品味还强一点，老了以后居然还开始尝试前卫尖端的款式……哇哈哈哈哈哈——”

　　亚温德可以清楚地看见撒奥尼尔的表情变成了在他面前绝不可能露出的沮丧。

　　“话说回来，你这种垃圾混蛋居然有崇拜者哦，那个蠢蛋的脑袋被门夹过吗？真太他妈操蛋，太有意思了。哎呀哎呀，在你这种只有肌肉的筋肉人面前我总是忍不住要说脏话。都是你害得啦……”

　　撒奥尼尔忍不住大声叫嚷起来：“你这个老处女有什么资格说我是筋肉人啊，一辈子没尝过男人滋味的——”

　　言语未尽，谢尔兹已经重重一脚踩至他□□。

　　撒奥尼尔以分毫之差狼狈地向后退了一步，却和亚温德撞了满怀。

　　还来不及调整姿势，谢尔兹一把揪住黑骑士衣领：“你这个*丸混蛋也就只有这身筋肉有用了吧，本圣女大人呢现在要征用你的这身肌肉。”

　　“什么叫做征用啊！你疯了！”撒奥尼尔用力甩开她的手臂。

　　“哎哎总是干些小家子气的冒险一点都不符合英雄之名吧！你也不想就这么庸庸碌碌后半辈子对不对，本圣女现在要带你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原本的愤怒之情忽然消弭，虽然吃过她无数次亏，但那个“不符合英雄之名”一下子抓住了他那可怜的虚荣心，加之谢尔兹圣女的身份，黑骑士期待是不是能听到一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但亚温德气急败坏地打断了谢尔兹的话：“等等，这和你开始说得可不一样！你这是什么意思？”

　　“咦，我开始和你说什么了？”谢尔兹故作天真地说，“你说说我和你说什么了？你可不是连被摸到哪里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小女孩，怎么忽然羞涩起来了？”

　　如谢尔兹所言，亚温德并非什么羞涩少女，但此刻竟然无法反驳，只是阴沉地说：“谢尔兹，你是要和我撕破脸吗？对于你我虽然有感激之情，但并不至于做到这等让步。”

　　虽然并不明白两人言下之意，撒奥尼尔只听懂了两人之间曾达成某种协议，问题在於两人以前关系可说僵到极点，亚温德曾经逼迫谢尔兹作出假神谕，两人本来是怎么也不可能和好的关系，又如何会为某项利益达成一致。那感激之情又是怎么回事，他可从来不知道亚温德居然是个知恩图报之辈。

　　谢尔兹双手握在一起，作出了祈祷的姿势：“以真龙的名义发誓，我和你从来没有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什么撕破脸又从何谈起。不要那么紧张哦。”言语间，还向撒奥尼尔使了个眼色。

　　撒奥尼尔悚然。

　　“不管你怎么花言巧语，都不能把人带走。”亚温德冷冷地说。

　　圣女转头看撒奥尼尔：“这个要看当事人的意愿啦，你总不希望悲剧再发生一次吧。”

　　撒奥尼尔迟疑的开口：“你是在说……”

　　“闭嘴！”谢尔兹厉声喝道，“没让你开口。”

　　“死女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早就把你扔给异鬼作伴了。”撒奥尼尔反驳，虽然每次都讨不了好，依旧忍受不了谢尔兹对他的态度。

　　——“——不行。”亚温德打断了两人的争吵，阴隼地开口：“以前是以前，我不认为我愚蠢到会重蹈覆辙。谢尔兹，现在我是给你面子，没有把你赶出去，我希望你别再搞什么花样了。直接给我出去。”

　　“哼，你会后悔的，”谢尔兹愤愤地说，对于亚温德的逐客令显然很是不满，但自身并没有武力作为后盾的圣女除了照办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她轻敛自己的裙摆，趾高气扬的向外走去，又不甘心地回头，绞尽脑汁思索了一会儿，抛下一个自认为是重磅炸弹的话题。

　　“撒奥尼尔，你知道吗？兰迪不久前死啦。就算是为了冤死的他，我们也要做那件事才好。”

　　“你说的是怎么回事！兰迪是怎么死的？你说的又是什么事？”撒奥尼尔上前几步要拉住谢尔兹，却被亚温德一把抓住肩膀。

　　“她能告诉你的我也能告诉你，这个女人怎么会不索取任何代价就平白无故地施恩于你？和她相处了那么多年你还不知道这些吗？”亚温德低头对撒奥尼尔轻语，又大声对谢尔兹说道：“别再说你那些妖言，快走吧。”

　　谢尔兹得意地抬头，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地转身走了。

　　留下两人共处一室，撒奥尼尔沉着脸，问道：“她说的你都知道？”

　　亚温德点头：“不算太多，大部分是推断而得。”

　　“……”撒奥尼尔却没有趁机问出问题，只是低头沉默，双手放在腿上。

　　亚温德知道他是在挣扎自己的话可不可信，打破沉默道：“兰德尔特真的死了，死了不算久，估计也就这几天。”

　　“他是因为妖精的诅咒而死的。当初他为了逃离理想乡，踏着无数妖精的尸体离开，他不过是个魔法师，不知道怎么会被你这种无可救药的流血浪漫主义者传染，作出这种硬碰硬的事。听说是为了救你，他无论如何都要逃离理想乡，这才干下无可饶恕的杀戮之罪。

　　“妖精又怎么会是吃素的，在他踏出理想乡前施用了诅咒，你知道，妖精的诅咒都是远比人类想象的范畴要广。比如魔法复兴时代诺维尔师徒所中的‘黑暗之塔’。不知道妖精如何诅咒他的，只知道后果是其人慢慢腐烂……对了，就像你的左眼。”

　　撒奥尼尔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左眼，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兰迪现在也什么都看不到了，可怜的人，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现在他却死透了，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那么温和的一个年轻人，又怎么会糊涂到用魔法对抗妖精？要不是为了我……

　　那样一个希代的魔法师，却为了自己再也活不过来了。我其实远不如他，他是真正的天才，什么都知道，因为他在身边，我才感觉自己无所不能。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也曾意气风发，指着眼前土地直至天际，大放阙词——要着天下都为我所有。而他只是微笑不语。

　　最后终是为他人做嫁衣，那雄心壮志并未实现，反而全然被当成了反逆之心。

　　以前常说的——生者为胜者，死者为败者。那么他就是败者了？

　　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还是败在死神之下……

　　“唉……怎么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