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弑君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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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魔法师困扰的是——当他们达到王都时，王都正在举行三年一度的狂欢节，人群堵塞了所有道路，前往特定地方似乎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所有人都穿着自己衣橱中的最好的一套衣服，胸前别着鲜花，追随着游行的花车大呼小叫。
王都古老巍峨的建筑承接旧千年王朝的建筑风格，以白色的墙体和严峻的建筑样式称著，在依傍高山而建的白色建筑的间隙，身着各色服饰狂欢的人们缓缓流动，将原本严肃不容侵犯的王都形象化为了忘却烦恼的庇护所。
被庆典气氛感染的海瑟薇欢快地低声呼叫，意图加入狂欢的人群。
撒奥尼尔一把抓住女剑士的后领，叮嘱她回来时到接近城门的那家旅店集合，顺手又从小贩那里买了一支金合欢，插在少女胸前衣服的别扣里。
“这是王都狂欢的规矩，好像人人都喜欢在胸前戴朵花，现在，去玩吧。”骑士说完放开手。
魔法师好奇的问：“你好像对狂欢节很熟？”
“不算熟，只不过以前来这里过一趟，那时的场景和现在差不多，你看，即使时间流逝有的东西居然能始终不变，明明狂欢的人不是同一批了，看上去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骑士难得多话起来，他又从小贩那里拿了一根常春藤：“说起来，和魔法师最相配的莫过于常春藤了，说起魔法师的象征就是常春藤啊……”
撒奥尼尔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他想起当年来泰多梅卡公国签订和平友好协议时也是如此，遇到了狂欢节，那时自己和兰迪还太年轻，罔顾自己使命，悄悄加入了狂欢的人们。
白色的高大建筑与狂欢的仪式与以前一般无二，三百年的时间却足以让世间物是人非了……
“先生？你……”看到骑士发愣的模样，罗斯狄试探的问。
“啊？”骑士忽然惊醒，“没事，只不过想到一点旧事罢了。”他将手中的常春藤递给魔法师，“这个给你，你也和海瑟薇一起去玩吧，只要跟着人群走就行，终点将是皇宫……”
“那你呢？”
“呃，大约会去酒吧坐一下，这个不一定呢……”撒奥尼尔抬头望天，露出的侧脸让魔法师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魔法师点头表示了解：“知道了，那我走了。”
注视着魔法师缓缓走出自己的视线，黑骑士也转身离开，他的目标却不是任何一家酒吧，而是笔直地走向贫民区——那里历来是盗贼小偷骗子的庇护所。
罗斯狄不喜欢拥挤的感觉，对什么皇宫也兴趣寥寥，他还是执着于公国国立图书馆，想在那里查出有关与黑骑士的史实资料。经过不知多少问询，他终于到达国立图书馆，
看上去只有一个老头在看守图书馆的门口，但对于所有工作人员都去参加狂欢只留下他并没有什么不满，或许是由于活得太久，看过了太多虚伪的欢乐了。
罗斯狄礼貌的问老人，是否可以进去查看书籍。
老人瞥了他一眼，回答有气无力而又坚决：“今天是法定假日，图书馆闭馆休整。”
罗斯狄失望之色与言表，他试图拿出自己作为巴勒莫—嘉布魔法学院导师的身份来说服老人，老人丝毫不松口。
正在僵持时，一个年轻男子走上了大理石阶梯，来到图书馆正门前。
那是个褐色头发的英俊青年，身着湖蓝色天鹅绒斗篷，外衣是白色金色的丝绸缝成的，袖口领口和衣服下摆的刺绣细致入微，靴子是带有金马刺的高筒靴，腰上别着龙骨手柄的长剑，最为引人瞩目的是斗篷上的纯金纽扣，上面是十六角太阳和下弦月的组合，假如将纽扣拿在手里的话还能看见纽扣周围一圈铭文——“死亡与荣誉同在( Gloriousness be with Deatn)”。
不过即使不看那圈铭文，魔法师光看十六角太阳和下弦月就能知道青年的身份。敢用这个徽章和家训的无疑只有——库布斯里——泰多梅卡公国最为显赫的家族之一，历代多出军人，学者，在少有战乱的现在虽然辉煌蒙上灰尘，依旧显赫。
青年显然和看门的老头很熟稔，言语几句就进入图书馆。
不擅与人争辩的魔法师嘀咕几句为什么是贵族就可以特殊待遇，被擦身而过的青年听到，青年闻言并未愠怒，反而笑着和老头说：“呐，既然你让我进来了，也让他也进来吧。他看上去是个学者呢。老哈德里，就算给我一个面子。”
老哈德里不情不愿的嘟囔几句，对魔法师说道：“我是看在库布斯里公爵的面子上才对你例外的，要不是公爵大人，我才不会……”
魔法师脸色不太好，依旧低声对老头和公爵致谢，言毕就自顾自向内走去。
图书馆内部远比外表来的朴素实用，按不同门类设置了不同的藏书库。魔法师计算着历史所在的藏书库和书架，推门进入一间中等面积的藏书室。
他找到康那理惟士帝国历史，随手拿下一本名为《帝国名将的兴衰》的书籍，光看书名就知道作者在书中输入了过多的个人感情，恐怕像一部小说胜过个人传记。果然书籍语言作为传记而言过分诗意和个人化了，即使如此，依旧有某种程度的参考价值。
翻到撒奥尼尔那章，罗斯狄看到以下文字：
“众所周知，黑骑士撒奥尼尔不喜于皇帝陛下的一个重要事由是他的僭越。
虽然这件事只有斯拉乌德将军及其部属见到，但在私下几乎传遍了整个新王朝。
那是旧王朝皇宫被攻破的首日。
此时未来的皇帝亚温德，同时也是撒奥尼尔的主君还在百余公里之外，被旧王朝派出的一支暗杀部队缠住。攻城的几位未来新王朝将军元帅有心邀功，各自为战，在几个城门口同时排开阵势，暗自较劲看谁能首先攻破王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军种上处于劣势的撒奥尼尔所率领的重型装甲骑兵首先踏破了王都城墙。数万手持长枪身披黑色铮亮铁甲的骑士从缺口中一拥而入，如同黑色的洪流，倾泻万里，势不可当，一时旧王都守兵肝胆俱裂，再无战意。那是丝毫称不上华丽的，而是充满死亡压迫的战法。
一个多小时后，斯拉乌德将军最先得到消息，撒奥尼尔攻破皇宫，已经杀死前皇朝皇帝基亚特了。
原本还在户部掠夺财宝的斯拉乌德将军得到消息后，停下手中的动作匆匆赶往皇宫。他这么做固然出于敏锐的政治嗅觉，也有想要抢夺皇宫宝藏的私心在。
向皇宫行进的一路可见的都是稀稀落落的黑色骑兵，对此斯拉乌德只是皱眉而已，真正令他恐惧的是当他踏入皇帝与臣子议事的正厅时，眼前的场景。
——一身戎装的黑骑士闲适的坐在旧王朝的铁王座上。
那张无数君主所坐过的铁王座，主体是无数铁剑构成象征权威的王座，嵌有无数与钢铁截然不同质感宝石铁王座，是矛盾与权威代表的王座。
辞去死亡的旧主人后，理应迎来的新主人应是新王朝的皇帝。而现在，一个区区军人坐在了王座之上。
这是赤裸裸的僭越。
但王座上的男人没有丝毫不适或畏惧的表情，一身黑色铠甲包裹着他修长的身形，鲜红色披风自然下垂，英俊而端正的面容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放松地坐在王座之上，脚边放着离鞘的黑色长剑，鲜血自剑身在地上蜿蜒，不远处散落的基亚特尸体即是这把传世名剑TD（死亡支配之剑）的剑下亡魂。
男人身边排开的是同样身着黑色铠甲的重型装甲骑兵，零落站在王座之后，有如朝臣。那些骑士手中所持的也不是新王朝的旗帜，而是黑骑士率领的重装甲骑士团的旗帜。
看上去简直就像……要成为新的帝王的人不是亚温德，而是他。
撒奥尼尔看见了进来的斯拉乌德将军，并没有任何表示，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斯拉乌德将军也不安的保持沉默。他心中闪过千万念头，却什么都没说。
过了许久，也可能只有一会儿，撒奥尼尔露出了微笑，他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用鲜红色披风擦去了或许是杀死基亚特时飞溅到铁王座上的鲜血，用轻快的语气说道：“斯拉乌德，可别瞎担心哦，我只是先帮咱们的亚温德暖暖位子罢了，不过……这个王座恐怕坐上去可不怎么舒服啊……”
对于撒奥尼尔的话，斯拉乌德只来得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黑骑士随即离开正厅，走过斯拉乌德身边时他甚至能感受到红色披风带起的风声和铁甲相击的铿锵之声。
当时的帝国皇帝亚温德知道这件事后只是笑着安慰那些认为黑骑士有意谋反的部下。
“毕竟撒奥太年轻了，他才二十二岁，还是个大孩子，年轻人很容易干出一些傻事呢。”
他用接近宠溺的语气安抚了不安的部属，却在此后五年褫夺了撒奥尼尔的军权，解散了黑骑士一手创建的骑士团，最后迫的一代帝国元帅自杀。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对撒奥尼尔的记恨。
谁都不知道当时撒奥尼尔是抱着什么想法坐在王座之上的，有史学家曾假想，假如当时撒奥尼尔拥兵自重，凭他手上掌握的帝国最精锐的军队，说不定能成为独霸一方的诸侯。也有人反驳，在王城内外还有数支与黑骑士关系不睦的军队，想要拥兵自重并不容易。
无论如何，撒奥尼尔过于不像臣子是亚温德讨厌他乃至逼死他的重要原因，而坐上铁王座恐怕是最无礼的表征之一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弑君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