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话》是无二

4、第 4 章

　　张虎赵龙请了薛瑶过来，薛瑶对于林书微的身份感到意外，然后摇摇头，只是说道当时莫名晕倒，身上一个劲儿的出汗，最后是莫名其妙地晕倒了。
　　薛瑶听父亲薛海说过，今年的生死大劫与水有关，林公子替她挡了这一劫，她不免联想“大人，咱们县上的传闻，这大概是水鬼缠身。”
　　莫谈钱戎马一生，自是不信，但——
　　“咚、咚、咚——”
　　“何人击鼓？”
　　“报告大人，是于家饼店掌柜的，王桂花。”
　　莫谈钱看了眼床上的县令大人，没办法，有人鸣冤击鼓，看来得让他这个辞官的人上了。
　　“张虎赵龙，随我升堂！”
　　“是！”张虎赵龙两兄弟齐声道。
　　“威~~~武~~~”
　　惊堂木一拍，莫谈钱虽已辞官，但毕竟是曾经的护国大将军，威名远播，百姓们都敬他三分。
　　“堂下何人？”
　　王桂花跪在地上，早就泣不成声，说话都结巴了。“大、大人，民妇王、王桂花，恳请大、大人派人寻找我、我那失踪的女儿。”
　　“说清楚，你女儿何人？何时何地失踪？”
　　“回大人，小女于佳人，是于家饼店老板，今日辰时出门，说是去见好友薛瑶，至今未归。”
　　“哪位薛瑶？”莫谈钱眼珠一转，这么巧，衙门厢房里就有一位薛瑶。
　　“回大人，正是今日与林大人游湖的薛瑶。”亏得王桂花来之前打听过了，没想到之前与薛瑶相亲的公子竟是县令。
　　“来人呐，传薛瑶！”
　　薛瑶就在县衙，不一会儿，薛瑶就到了。
　　“薛瑶，本大人问你，今日是否见过于佳人？”
　　“见过，今日辰时湖边。怎么，佳人怎么了？”薛瑶想，佳人莫不是出了事。
　　“据王桂花所言，你二人比邻而居，为何多此一举约在外面见面？”
　　“大人，是这样的，前些日子相亲，甚是喜欢与我相亲的公子，我打听到公子一直在找十八学士这种花种，正好佳人有。我想讨公子欢心，让他以为我有这种花种，于是偷偷约佳人在湖边。”
　　莫谈钱想了想，书微寻找花种不假，但如果薛瑶真的做了违反大启律例的事，即便书微再喜欢她，他莫谈钱也会秉公执法。
　　“可有人证？”
　　薛瑶本来想说没有，忽然想起那个讨人厌的船夫，当时她和佳人说话的时候，那家伙正站在船上时不时地偷瞄，还以为她没看见呢。
　　“有，今日撑船的船夫。”
　　巧了，莫谈钱想，白日里下湖寻人，带回了薛瑶，正好也带回了船夫，船夫现在是被关在牢里。
　　“来人，传船夫！”
　　船夫立刻到了。
　　“堂下可是今日为林大人撑船的船夫？”莫谈钱看着船夫满脸络腮胡，眼睛到时明亮，不似一般船夫。
　　“大人，正是小的。还有，船夫不是小的名字，小的叫宋英杰。”
　　跪在旁边的薛瑶翻了个白眼，话还真多。
　　“宋英杰，说说你今日辰时的所见所闻。”
　　“今日辰时，小的在船上等林大人和薛姑娘。小的看见个姑娘来湖边把一个荷包交给了薛姑娘，隔得太远，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然后薛姑娘就上了船，没多久，林大人就来了。”
　　“可记得与薛姑娘说话的人是何模样？”
　　“有些远，不是很清楚。对了，我看那姑娘本来是要走的，不知为何去而复返，坐在湖边的亭子里乘凉。大人和薛姑娘游湖回来的时候，小的看见她还在亭子里。”
　　游湖回来还看见人，后来书微就落水了，衙役就去救人。莫谈钱想啊想，应该是在救人的混乱中失踪的。于佳人为何去而复返？
　　“宋英杰，本大人问你，你说因为远看不清长相，为何独独能看清薛瑶的长相？”
　　宋英杰“扑哧”笑了出来，“大人，你以为我想啊，这种天气，居然有这种白痴约人游湖，也不怕中暑。”
　　薛瑶跪在旁边，气不打一处来，“你你你，怎么说话呢！那你就不怕中暑啊！”
　　宋英杰道：“我是船夫，我就靠这个赚钱。”
　　“安静！”莫谈钱惊堂木一拍，“师爷！”
　　“小的在。”坐在边上审案记录的钱金海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师爷，带几个水性好的兄弟在去湖边寻人！”
　　“是。”钱金海撇撇嘴。
　　莫谈钱想了想，会不会是于佳人以为薛瑶落水，所以相救。花种是于佳人的，她要是没了，他的侄儿向谁讨要花种。不行，这事处理不好可就不妙了。
　　“等等。”
　　钱金海一只脚刚跨出去就被莫谈钱给喊住了，他不明所以地看着莫谈钱。
　　“钱师爷，本大人同你们一道。”
　　明明是晚上，衙门一行人到湖边的时候，却看到湖面泛着光芒的景象，着实把大家惊呆了。
　　年轻的衙役们光着膀子陆续往湖里跳。
　　“钱师爷，咱们就四处找找看吧。”
　　自从我跳入湖中，看见两个白色的身影，想来有一个必是薛瑶，于是跟着游了过去。游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其中一个白影飘飘荡荡似鹅毛一般轻。为何体轻如鹅毛，却能拉着薛瑶在湖里游？脑中不由想起薛老爹的话，薛瑶的劫，再想想平时看过的怪异录，真真是像水鬼。
　　游着游着，一道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等我睁开眼时，发现那水鬼拉着薛瑶游上了岸，我紧随其后。
　　上了岸才发现，我不知在何地，衣衫更不曾湿漉。
　　“站住！”我喊住了那水鬼。
　　“嗯~~~”，水鬼和他旁边的人一起转过身来。要是换做平常人，水鬼惨白的模样恐怕早就吓坏他们了，我是个没感情的人，无所谓。倒是他旁边的人，没想到追了这么久，居然追错了。
　　“林公子？”
　　“于姑娘？”
　　“你你你，居然从阴阳湖里毫发无伤地出来了！”
　　“是在和我说话？”我听出水鬼说话在发抖，我会水，从水里出来不是很正常。
　　水鬼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的石门道：“时辰快到了，不管了。”
　　水鬼拉着林公子往石门方向飘去，林公子是薛瑶的心上人，我毫不犹豫地跑了上去。不知为何，我一个跑的居然比一个飘的水鬼还要快。当我快要抓到林公子的衣袂时，身体感觉撞到一堵墙，痛的我嗷嗷叫，霎时眼前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人”。
　　“吾乃黑白无常，哪个小鬼竟敢在地府横冲直撞？”
　　黑白无常？我一度怀疑是否在做梦，游个水游到地府，说出去也没人信。
　　“两位大人，小的带来了替死鬼，这下可以投胎了吧？”
　　黑无常看了眼林书微，手里翻查着阴阳簿，“不对啊，你的替死鬼乃是安庆县薛瑶，此乃安庆县县令林书微。”
　　白无常道：“哥，管他呢，让这野鬼投胎，咱俩的业绩好看一点，说不定还能早日升仙。”
　　黑无常道：“我担心被地君发现，免不了一顿罚。”
　　白无常道：“哥，地君惩罚也要讲证据，到时这野鬼早已投胎转世，上哪儿找证据。”
　　黑无常想想有些道理，“好吧好吧，黄秉坤，你去投胎吧，让这林书微替你做这水鬼。”
　　“太过分了！”我虽无感情，但也知晓此事可恼。知道世间恶人草菅人命，哪知地府无常亦害人。
　　“你谁啊？”黑无常询问，“好个黄秉坤，抓一个鬼魂不够，还拐个活人下来！”
　　“二位无常大人，冤枉啊！我抓了林书微，谁晓得这姑娘跟了过来，竟穿过阴阳湖来到地府，她真不是我拐来的！”
　　白无常在我周围飘来飘去，“奇哉奇哉，竟是个没有元神的躯体，怪不得能从阴阳湖直抵地府，怪不得见到我们兄弟二人一点都不怕。”
　　“哎哎哎，老弟，别玩了，我带着黄秉坤投胎去，你带着林书微做水鬼去。”
　　“好嘞！”
　　“我不同意！”光说不做假把式，我乘其不备，直接把林书微拉到我旁边。
　　黑无常盯着黄秉坤，白无常直接向我和林公子飘来，我拉着林公子跑，只听见背后白无常痛呼。我停下来回头才发现，白无常竟摔了个狗吃屎，我的百花扇发着明亮的光芒悬浮在我的面前。明明放在身上的，它什么时候自己跑出来的？我以为百花扇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扇子，这情况前所未有。
　　“哈哈哈~~~”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白大人怎么行这么大的礼？”
　　……
　　我看到那些个本来只管自己飘来飘去的孤魂都停了下来。
　　我估计白无常是个爱面子的鬼差，竟恼羞成怒，他手指着我，说道：“众鬼听令，谁能抓住这个凡人，我就让他投胎一户好人家。”
　　这些个本来面无表情的孤魂听白无常这么一说，眼睛立刻亮了，一个个向我靠近。林公子见势不妙，立刻将我揽在了身后，他言辞恳切：“我愿意做替死鬼，请二位大人放过这位姑娘。”
　　“晚了，我白无常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我心想这白无常还真是小气，我又没做过什么，他自己摔了一跤，关我何事。倒是林公子，并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为什么要做水鬼的替死鬼。这倒是应了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于姑娘，对不起了，是我害了你。”林公子向我道歉，自知无能为力，只得以身救我。
　　众鬼靠近，悬在半空中的百花扇发出刺眼的光芒。不出所料，终鬼发出惨叫，各个像是碎布掉落在地。
　　“弟弟，别闹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黑无常忽然开口说话，不知道在白无常耳边说些什么，白无常瞳孔一缩，对着我上下扫视着。
　　“呵呵，不知上仙驾到，多有得罪。”
　　吃错药了？我和林公子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么客气？那我是不是可以——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庄严的模样，“本仙若不是历劫，怎会被尔等欺侮，望尔等速速送我二人回凡间。”
　　“是。”黑白无常哈着腰。
　　“那我怎么办？好不容易抓了个替死鬼，就这样了？”一旁的黄秉坤甚是不满。
　　“闭嘴，你就接着做你的水鬼吧。”白无常对着黄秉坤一脸凶像，对着我又一脸的谄媚。不知是他们是把我当做哪位神仙，感谢这位神仙，让我沾了你的光。
　　“好了，”黑无常说道，“上仙，林公子，小的送黄秉坤回清凉湖，就由小弟送二位回凡间。”黑无常说完，就和黄秉坤化作一团烟雾不见了。
　　白无常站在我们面前，“二位，请闭上双眼。”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