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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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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入睡,她却陷入了深深的梦境。
这次白芍终于看清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的模样,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他。
“不要!”
白芍惊坐起来,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可她心里依旧后怕着。
为什么会是他?
婆婆说过,巫女不常做梦,但梦到的不是过去便是未来,是真切的发生过的或将要面临的现实。
我还未继任,应该不会成真的...不会的...
即便这样想着白芍还是掀开锦被立刻起身坐到圆桌前,点起灯笼里的蜡烛,房间顷刻亮了起来,泛着淡淡的黄光。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秀有芍药花的白巾,只不过上面残留着大片干枯的血痕。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没扔掉它,只是心里隐约有些不舍。
白芍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能像白婆婆一样占卜准确,但她想为他试一试,避开这个灾祸。她从小待在白婆婆身边,常见白婆婆如何卜卦,自然也熟悉了。况且她已得到了铜铃的认可,不需仪式便已是巫女,自然继承了巫力。
她咬破食指,将染有他血的白手帕包裹在食指上。缓缓闭上眼睛,清了双耳,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感觉。
婆婆说过,卜筮心静念人,自能见所相见。
你究竟为何会倒在血泊里?
房间的黄光变的扑朔着,变得微弱起来。
白芍突然睁眼,她额前的发丝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两鬓留下淅淅沥沥的小汗珠,灯笼里的蜡烛也快燃尽。
没想到卜卦竟然这么耗费心神...虽然不能像婆婆那样清楚的卜卦出,但这也足够了。
天还未翻白肚,白芍便着衣去寻他,可她却被这宽阔又错综复杂的王府给难住了。
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住在哪个院子?
虽然在这王府也住了几日了,可白芍还是在这偌大的王府里找不到方向。
打转了几圈,她愈加焦急了。正巧一个丫鬟走了过来,白芍赶忙上前拉住丫鬟的手,“你们王爷呢?”
“奴婢不知。”
白芍瞬间泄了气。
他究竟在哪儿啊?
兜兜转转,结果走到了大厅里。
白芍正准备去别处时,却瞥见了一个有些年迈的人影,她赶忙跑上前去。
“王管家,慕公子在哪儿?!”
“白姑娘有何事,可以吩咐下人。”
“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有很重要的事告知他。”
王管家看出了她的焦急,虽不解但还是回道:“王爷应邀太子之约正准备去打猎。”
“那他已经走了吗?”白芍又急忙问道。
“应该快出发了。”
“大门是哪个方向?”
王管家刚指向一处小道,面前的少女便化作一个白影消失在了拐角。
王管家不解。
白姑娘是有何事竟如此着急?
门前
慕旒辰骑上一匹神色昂然的黑色骏马,倒与他的气质相称,清傲、自信又深思熟虑。
冷冷一声令下,“出发!”
几匹骏马开始缓步向前。
“等一下!”
一道空灵清澈的女声让他不禁拉住了缰绳,停下行走的马蹄。
慕旒辰疑惑的望着向自己奔跑而来的素衣少女,她脸上的焦虑与疲惫让他不忍。
他迅速下马,疾步走到她身前,“小芍,是有何事?”
白芍弯下腰,努力平复着喘气声,想让自己尽快呼吸顺畅。
“不...不要去!”
慕旒辰瞥向自己被她紧紧拽住的袖口,不解地望着她,“怎么了?”
“别去...有危险。”
慕旒辰一怔,更加困惑的看向她。
她眼里的担心、急切和害怕是真的。
他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平静而轻松的笑道:“那你总得告诉我是为什么吧,太子的邀请可不好拒绝。”
白芍的心稍微松了松。
还好他能听我说。
“我看见了。”
慕旒辰微皱眉头,不解又好像明白了什么,“看见什么了?”
白芍攥紧他的袖口,怕他会一眨眼就消失了一样,“你...倒在血泊里...”
闻言慕旒辰心一紧,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认真的神情,让他说不出话来,也不再以为这是她的玩笑。
白芍舒尔恳求他道:“相信我。”
他握住她娇小细弱的纤手,发现食指上有一个新开的伤口,心疼地抚摸着,“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芍呆呆的看着他关心的眉宇,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般爱抚、心疼,她似乎知道了这跟白婆婆和白树的关心是不一样的...
“我信你,但我不得不去,放心我会再多带些侍卫的,等我回来。”
“那这个给你。”白芍取下从小贴身佩戴的平安符递给他,“我从小都被它保护着,现在它也会保佑你的。”
慕旒辰注视着她手里用白色绸缎缝制的平安符,上面赫然绣着一个“芍”字,隐约间有淡淡的芍药香,已分不清香从何中来。
“既然是你从小佩戴的,怎能给我。”
白芍将手平安符又向他那里伸了些许,“别让我担心,我在王府会很安全的。”
“那好吧。”
慕旒辰最终收下,随后便将其小心的放在心口处的衣襟里。
待重新上路后,慕旒辰果真多带了两倍的人马,也让信得过又武功高强的许刀先行去打探猎场周围的情况。
“回王爷,太子果然在猎场的里外围都设了埋伏。”
慕旒辰冷笑。
没想到三哥竟这么明目、心急,幸好有小芍的提醒,不然就真的一去不回了。三哥既然你如此决绝,那就莫怪我心狠了。
“许刀你带两路人马去把这些麻烦解决了,最后留几人性命让他们来继续行刺我和‘太子殿下’。”
“是!”
许刀虽不知王爷是何意,但他从不疑惑,只要照办即可。
王管家看着白芍来回走动,饭也一口未进,不免有些担心,“白姑娘,你放心王爷会平安归来的。”
“嗯...”白芍漫不经心的回道。
一个奴仆突然慌张的跑过来,还大叫着,“王管家不好了,王...王爷他...受伤了!”
“什么?!”
“他现在怎么样!”
王管家和白芍同时急切的脱口问出。
“太医正在为王爷医治。”
白芍赶忙拉住奴仆,急道:“你快带我去!”
饶了几道石廊,便看到了他的房门,门口守着重重侍卫,个个面色严峻,就像府前的石狮一般。
“任何人不得入内,否则杀无赦!”
“我必须得进去,你们让我进去吧!”
侍卫仍不为所动。
“让她进来。”
许刀听见外面的响动,出来便发现是这名王爷带回来的少女。
侍卫听见许刀的命令便放下横在她面前的刀,“是!”
白芍感激的看了一眼这个一直跟在慕旒辰身边的侍卫,“谢谢。”
床边一个长着花白胡子的老人正在为他把脉,进进出出的丫鬟手上端着浸红的水盆和白帕。慕旒辰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白色的里衣已染上了厚重的鲜血,肩膀处的伤口仿若狰狞的血口大盆。
白芍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她上前握住他虚脱得无力的手,竟不知眼角何时湿润了。
“你不会有事的。”
白芍赶忙从怀里掏出临走前从婆婆那里拿来的药粉,小心的洒在他狰狞的血肉上,再轻轻的为他包扎好。
接过丫鬟手上的湿巾,轻轻擦拭他因痛楚而生的冷汗。白芍轻抚他紧锁的眉头,担心的问向一旁的老者,“大夫,他可无大恙?”
“姑娘放心,血已经被姑娘的药止住了,我再开几副调养的药,过些时日王爷便会痊愈。”
“嗯,麻烦了。”
丑时,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笼。
慕旒辰从昏睡中醒来,感受到肩上伤口的刺痛,不禁锁了眉头。
手边软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望去。
白芍微皱着倩眉枕在他手边,嘴唇轻抿着,双睫似沉睡的蝴蝶。
他伸手轻摸她玉脂般皮肤。
你照顾了我一晚吗?
白芍感受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他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你醒了!”
白芍将他的手放回被褥里,有些埋怨他不听自己的话,但更多的是担心,“别乱动,小心你肩上的伤口裂开了。”
慕旒辰有些内疚,让她这么担惊受怕。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次我先不原谅你。”
慕旒辰微愣,随即虚弱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白芍托着腮假装认真思考着,“别再让我伤心就行。”
看到她轻灵脱俗的笑容,慕旒辰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很舒服、很温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