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调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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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一身没有装饰的白衣，唯有发带是红色，右手食指套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金环，发如墨染，双目似星，华美丰姿骨格俊，离却游泥不染尘。
两个样貌不凡的神仙人物，一个面露尴尬，一个面无表情，老板娘见势不对，那白衣公子还是什么哪国的三太子，于是忙抱起还在喊“神仙哥哥”的儿子走了，腾出空荡荡的大堂给两人叙旧。
哪吒站了一会儿后一撩衣袍坐在大圣对面，声音有些冷：“大圣不解释一下？”
大圣闷闷道：“有什么好解释的。”
偷偷打量着坐在面前的人，有些不爽——
多年不见，他似乎更俊美了些，嗯......也更面瘫了！所以到底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温润？
其实他也不知道三太子让他解释什么，就是看见这人的脸色郁闷。
大圣郁闷不是郁闷一大早倒霉，而是哪吒此人待人温吞和缓，偏偏对自己没有好脸色，那个面瘫的表情跟画在脸上不会动一样。
哪吒突然呵了一声：“大圣还真是风流啊。”
大圣：“我风流？？？”
哪吒似星的眸子似乎更冷了些：“昨夜大圣与女子在巷子里亲热，不巧在下撞见了，大圣还将人家丈夫摔到了墙上，让人家断了一只胳膊。”
大圣：“............？？？？？”
那女子的亡夫真是自己弄死的？自己还跟人家妻子亲热？
亲热……这绝对不可能！
但是三太子有必要说谎膈应他吗？没必要啊！
大圣突然心慌了：“这......不可能！老孙从没跟一切雌性有过亲热之事！”
他急于在三太子面前挽回形象，完全将那啥亡夫抛之脑后了。
哪吒双眸微微眯起：“没有过？”
大圣点头如捣蒜：“对啊！”
哪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了唇边本就不易察觉出来的笑：“可在下分明瞧见大圣调戏女人。”
大圣：“就那模样？更不可能！”
见他还是不信，大圣莫名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我……我活这么久就调戏过一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此言一出，鸦声渐渐……
哪吒这个逗人的人红了耳朵尖，却还是尽力冷着一张脸起身转头往后院走，还不忘丢下一句——
“喝完汤过来，有事。”
大圣仿佛被雷劈了一道僵坐着，他并没注意到人耳朵红了，反而是看到了三太子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淡淡的咬痕，还有那脖子接近锁骨处的一道青紫痕迹，若不是三太子方才转头的动作幅度太大，领口处又被人用力撕得有些变形的话……根本就不会看到。
三太子被人撕了衣裳？？？
大圣连忙喝了口汤，试图冷静下来。
他虽不曾经历过这种事，但他生而知事，又活了这么久，就算不懂那事也明白那痕迹是怎么留下来的。
“难道……我昨晚发酒疯真的……拉他去逛窑子了？！”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罪恶感和酸涩味。
他把三太子弄脏了……还亲手把三太子送上了别人的床！？
*
长安城郊外。
一名白衣女子拖着一个躺着人的板车往树林深处走，奇怪的是女子身体瘦弱，拖着载人的板车却一点也不费力，甚至越走越快。
过了许久，到了树林深处。
女子突然停住脚步放下拖车的手，明亮的眼睛瞬时变得涣散，最后白眼一翻倒在地上。
若不是凡人，便能看到女子残留的几缕魂魄重新回到身体里，但因为身体已死，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一名长脸猴妖从粗壮的树干后走了出来，对着虚空微微一躬：“大王。”
一个身着玄色洒金衣袍的男子凭空出现在已死的女子身旁，此人冷眼冷面，眉眼桀骜中带了一丝戾气，但毋庸置疑的是他的相貌是极为好看的。
男子看着手中的银锭子，眼角似乎微不可见地抽了一下，末了他还是把变成石头的“银锭子”揣进了口袋里。
猴妖并没有看见这一幕，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不动声色的垂了下去，这张脸的主人是花果山所有猴子猴孙的骄傲与支柱，但现在，他们找不到他了。
六耳：“找到了。”
猴妖一双眼睁圆了重新抬眼看着他，声音竟有些颤抖：“那大圣……现在如何了？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六耳的手在宽大的袖袍里紧握着，手里是孙悟空亲手塞给他的银锭子，沉默半晌后才说：“还不是时候，花果山需要他一个交代。”
猴妖嗫喏着嘴唇，终于是没把话说出来。
“大王，咱们还是先回花果山吧，这事要从长计议。”
*
城中客栈。
大圣是在他回房时看见哪吒的，原来昨夜哪吒要了两间房，正好是在他隔壁。
哪吒换了一身練色的圆领袍，踩着一双锦布靴，发梢未干。
“进去说。”
大圣随手将门关上，便听到他问：“汤喝了吗？”
大圣：“喝了啊。”
哪吒：“你病了？”
大圣不明所以：“啊？”
哪吒：“你昨晚喝醉酒调戏女人被我撞上后……”
“......”
大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儿停顿一下……
“我拉你投宿时你喊头疼，我以为你是染了风寒，但你疼得晕了过去，我没看住，你自己一头栽进了湖里。”
大圣恍然大悟：“哦～怪不得老板娘说我身上没酒味呢。”
哪吒：“所以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大圣摸了摸太阳穴上的抹额，笑得有些僵硬：“我没病，只是我这些天喝酒喝得多了而已。”
他顿了一下又问：“诶......我真的……调戏了女人？”
哪吒心里快速的被酸涩的情绪充斥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最后终于是没忍住，在齐天大圣快要纠结死、恶心死的时候说出了实情——
“其实是你被她调戏了，在你来长安之前我曾见过她，那男的根本不是她丈夫，靠这种讹人的把戏谋取钱财，我先前就被讹过一次。”
大圣：“你也被讹过？你给银子了？”
哪吒：“傻子才给。”
大圣：“......”三太子这是在骂他吗？
哪吒：“我也没做别的，只是报了官，然后回天庭了，没想到又给你碰上了。”
大圣细细想了一会儿，问：“我昨夜打死那男的了？”
哪吒摇头：“不曾，只是断了一支胳膊。”
大圣：“可今天早上我虽没看见那男的什么样子，但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一定有人杀了他。”
哪吒怔住，目光沉了些：“恐怕那女子也凶多吉少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哪吒话不多，大圣原以为会聊得很尴尬，但他一如既往地低估了自己在三太子面前唠叨的本事，而三太子似乎对他变得很有耐心，居然不烦他。
大圣有些懊恼：“......”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一到他面前自己就管不住嘴？！
突然，原本还算安静的氛围突然开始嘈杂起来，最后演变成一声声“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大圣眼神一凛，推开窗户，看到湖边街道上黑压压地跪满了人，正在往一个地方拜，顺着他们的眼神看过去就能看见白衣圣洁的观音正立在莲花座上，慈悲的目光落在世人身上。
可大圣却看见，观音正在看着他，一动不动。
“悟空，你为何弃你师父而去？”
传音入耳。
大圣抿紧了唇，不自觉地咬紧牙，也用传音入耳回道：“既不把我当徒弟，老孙又何必护他这个师父？”
“让你戴上金箍乃是我的主意，若不是这个金箍，那唐三藏就被你打死了，到时……”
“那时就没人去取真经了？”
大圣讥讽道：“天下一心向佛的人就他一个吗？既是让我护取经人去西天，是不是唐三藏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那唐三藏是西天金蝉子转世。
观音永远慈悲地目光里多了几分悲戚，怜悯地说完了下半句——
“到时……你又能去哪呢？”
大圣突然心脏酸得发胀，他身形不动，可直视观音的目光被这一句话给击得似乎有点闪躲。
他心虚。
“不去取经，你又能去哪呢？”
大圣很想说“花果山”，可花果山早在他大闹天宫时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山上的猴子猴孙被他从生死簿上勾去不能入轮回，没了灵气滋养的他们只能待在残缺的躯壳中看着身体慢慢腐烂，没了躯壳的魂魄埋在焦土之下日日夜夜受着折磨......
他真的不敢......不敢回去面对一个因为他成了一个地狱的花果山。
“去吧，你师父还在等你。”
慈悲的菩萨乘着莲花座走了，那是往西的方向。
是极乐的方向。
*
“三太子，我要走了。”
哪吒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只能一直看着他的脸色，他看到那双永远都明亮的眼睛黯了，他虽然不清楚西天打什么主意，但在天庭也听过三两句，大约也猜到了他要去哪。
“一起吧。”
大圣：“一起？”
哪吒笑了笑：“嗯，玉帝这回派的差事很费时间，不能急，做个伴吧。”
“............”
他！三太子？！竟然也会对他笑？！
虽然有些惊悚，但大圣发誓，他真的是第一次看见哪吒笑得这么温柔，不由得也跟着人笑起来：“好啊。”
“话说回来，天庭是不是没人可用？怎么老派你去斩妖除魔？你是不是得罪玉帝了？”
哪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斟酌了一会儿才说：“是父王请求的。”
大圣：“为什么？以前就看你经常凡间天庭两处跑，都几百年了，你爹都不心疼的啊？”
其实在天上的那些年里他也曾听过，李天王与三子哪吒亲情寡淡，至于为何却没什么人愿意说，还是和天蓬混熟了之后才从他那里得知的——
原来哪吒三太子生来不凡，哪吒生母怀他三年零六个月才将他生下来，天生煞命，注定亲情寡淡，所以李天王一直对这个三子不是很喜欢，哪吒十五岁因闹海被逼自刎，他母亲殷氏为救儿子修庙，却被李天王无情砸了金身，哪吒被师父太乙复活后第一件事就是到李天王那寻仇，父子争斗时却无意连累殷氏丧命。
还记得当时天蓬说到这儿时忍不住唏嘘：“听说当时殷夫人是怕三太子伤了李天王挡在李天王身前，谁承想父子俩没收住，李天王在三太子面前一剑刺上了他的母亲，而三太子乾坤圈打在殷氏身上，虽然收了法力但那一击直接让剑刺穿了殷氏的心脏，后来父子俩参加封神大战，直到后来封神也未见哪个主动尝试解开心结。父子俩除了在凌霄殿很少私下见面，如今一个在天庭，一个来往与两界之间，倒真应了那句‘亲情寡淡’了。”
*
大圣：“而且你不去的话别人也会去吧。”
哪吒：“我愿意去。”
大圣一愣，他说他愿意？
见大圣面露不解，哪吒解释道：“我天生不知道从何处带了一身煞气，这种天生的煞气最难除，容易堕入歪门邪道，于是我身负一千七百条杀戒，所以我才愿意去打仗，去除妖。”
大圣了然：“懂了，一般来讲煞气重的人杀起也重，可你天生带煞气，没有杀气就没办法平衡煞气，对吗？”
哪吒“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大圣突然福至心灵，也许......李天王与三太子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坏？
虽说这一千七百条杀戒不容易渡，甚至一不小心就会丧命，可这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三太子终有一日可以压制甚至是消除煞气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调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