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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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加完班的林子奇怔怔地看着手机上的来电号码，没有存入联系人姓名，可是那一串号码在他心中早就铭肤镂骨，他从来没换过手机号码，等着那通可能也许的电话，没想到终于等来时，却迟了十几年。同事说他念旧，他念的不过是旧人。
林子奇按捺住内心的震颤接听。
“喂，您好……”忍不住喉头一阵酸涩。
“您好……”
不，不是他的声音，林子奇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在内心反驳，虽然已经十几年不联系，但林子奇知道这么低沉的声音绝对不是他。
电话对面的人并没有留给他思考的时间。
“请问……是林子衢先生吗？我知道这样打给你有点唐突，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作为珈善的朋友……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出了意外……能拜托您出来见一面谈谈吗？”隔着电话能感觉那个人非常焦急又颓唐，说话颠三倒四，林子衢是林子奇上初中以前的名字，衢字有点生僻，在日常生活有诸多不便，上初中以后父母就给他改名了，不过林子奇并没有在意这种细节，只在乎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陆珈善怎么会出事！
“珈善他怎么了！你怎么会拿着他的电话……他现在在哪！”
“我是他的朋友，一年前他出了车祸，手术很成功，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醒过来了……但是他一直‘不愿意’醒过来，我最近才接手他，我试过了所有办法……可能只有你能救他了，事情有点复杂，只能当面谈。以他的性子要是知道了我来打扰你他一定会拦着我，但是只要能让他醒过来，我无论如何都要尝试，面谈过后只要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再麻烦你。”
“好……他现在在哪个医院，我在阳市，我们现在谈。”林子奇迫使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可是一想到那个人现在躺在病床上失去意识，只剩下惶恐。
“他现在在阳市人民医院，我们在傍边的咖啡厅见吧。”
……
到了咖啡厅，两个人只是象征性地点了两杯喝的，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喝东西的心情。
“我叫何续，是珈善的高中同学，现在是他的主治医师。珈善这人看起来很开朗，其实不怎么喜欢社交，我可以说是他最好的朋友了吧。”
林子奇打量着面前这个五官不差却有些疏于打理外表的男人，虽然很着急还是问出口。
“你和他是同学，这么年轻就当上主治医生，何先生很厉害……他现在到底怎么了。”
“过誉了林先生，我父母都从医，我读的直博，出来得比较早而已。电话里简单说了，他出了车祸，在研究生毕业答辩前夕，手术也很成功，本来他早该醒过来，但是……他‘不愿意’醒。简单来说，他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不愿意出来，我们也进不去。你和他的事……抱歉我并不是要打探你们的隐私，他喝醉以后会一遍遍谈起你们的过去。”
本来在电话里何续说的很着急，这会见到故事的主人公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按他说的版本，他小学的时候暗恋大两级的你，等到你小学毕业了他才敢加你企鹅号和你表白。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他说这是不知者无畏吧。一开始你还拒绝了他，他难过了很久，但是马上振作起来一直对你进行猛攻，不久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也答应了，他开心得像个傻13，呃……这句是他的原话。”
林子奇听到他和珈善的感情从第三者的嘴里道出，尘封十几年的感情又被重新提及，一抖，满是心酸的灰尘，疼得让人心脏一缩。这么多年，他想知道后来为什么珈善会放弃他们的感情，但又怕知道了更残酷，无非不是……小孩子心性，不懂什么是爱，喜欢就去追，不喜欢了便丢。但是何续却说只有自己能救他……是不是他心里还有自己，林子奇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
“再后来……他退缩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爱你，越爱就想得越多越自卑，他害怕你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便同意和他玩玩这种小孩子的过家家，他怕你醒悟过来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脱身，所以他先退缩了，慢慢不联系，就断了。”
何续说到这里停下了，抿了一口咖啡。
“他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林子奇从来没想过他无疾而终的初恋是因为这个荒唐的原因而结束的，他也根本想不到陆珈善居然会是一个悲观又自卑的人，何续慢条斯理地打断林子奇的话。
“林先生，这几乎都是他的原话，每次喝醉他就会翻来覆去和我说你有多好多温柔，以及自己对这段关系有多悲观。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到病态的地步，不是一宿一宿不睡觉就是哭着入睡，每天晚上枕头都是湿的，但是他从来不会哭成声音，在寝室的集体生活他从来不会打扰别人。作为好朋友我经常提醒他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他一直拒绝，我虽然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但也没办法干涉他的生活。我不是学心理学的，但一些常识性的书还是有所涉猎，他的自卑和悲观大概是源于原生家庭吧，别的我也不能再说。”
“那他……为什么宁愿一个人死撑着也不愿意找我。”林子奇喉头发紧，几乎绷不住，珈善这么多年还是爱着他，他既难过又高兴，难过珈善这么多年一个人默默心碎，如果两个人都坦诚一点……
“我一直劝他要么去找你解开这个结，要么重新找个人。人也找过不少，但是每个都谈不长也没哪个能真正走进心里。他自卑又太自尊了，当然只有对你的时候自卑。自尊到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估计到死也不愿意‘打扰’你……不，他这回是真的要死了，如果没有你的话。他把自己困死了，这么多年伤口好不了早就溃烂了。当局者迷，对于这段感情我想应该不只是他说的那样，但是出于对朋友的尊重，我没有找过你，这次是实在逼不得已。这次见到林先生，我想珈善的确是想岔又走岔了，并且走得太远了，你似乎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情谊？”
何续斟酌着措辞，甚至觉得这个“情谊”可能和珈善的差不多……这样就不怕珈善没救了，他暗暗放下心。
“我从来没有看轻过我们的感情……我对他一直都是认真的，我一直以为是他小孩子心性，三分钟热度，所以在察觉到他疏远以后……我也默认了，我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想。这么多年，我心里还是他……我也自嘲过，不过是儿时玩笑一样的初恋，怎么就是忘不掉。我现在只想知道要怎么让他醒过来。”十几年的感情几乎忍不住要满溢宣泄出来，他不曾对外人道的初恋……草草收场的初恋，却铭肤镂骨一样深刻。
“不知道林先生是否看过《盗梦空间》，人民医院最近引进了类似的技术救治没有求生意志的病人。简单来说就是你要进入珈善的梦中解开他的结，这样他就会醒来了。我想……他最大的结就是你了吧，只有你可以进入他的梦境。我可以和你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危险。”何续这么多年一直尊重好友的选择，但这次涉及到生命，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救回来……事后就算珈善要追究他也认了。
“我会全力配合治疗，只要能唤醒他，他……什么时候能醒来？”林子奇沉声，没想到十几年后动摇他的心的还是珈善。林子奇现在在外企做翻译，请假的话有些麻烦，辞职比较方便，他工作经历也丰富，再找下家也不是难事。
“根据国外的例子来看，短则三个月，慢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何续直直看着林子奇，没有从他眼睛看到犹豫，心想珈善苦恋十几年也是不亏，就是有点傻缺，早点说开两个人要就HE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