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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打戏 ...

  •   刑律堂,乃是青玄宗弟子犯了大错才会去的地界。虽说比起逐出宗门要轻上不少,但里头的惩处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事。
      几名弟子低声应了是,各个灰头土脸地往刑律堂遁去。纵使再想给一旁看戏的越留白一个狠戾的眼神,都碍于谢沧澜而不敢有丝毫举动。
      越留白在一旁抱着他的刀看了场好戏。虽然他并不觉得一场惩戒能让那些个只会摆高架子吹嘘却无真本事的所谓正式弟子改邪归正,但能让这些个人吃些苦也是件让人身心舒畅的好事。一直漠不关心的俊容上不禁浮现出几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来。
      他以往虽对这位剑阁阁主无甚了解和好感,但人家今日算是为他出头,他还是很上道地露出他老少皆宜的笑脸准备迎上前说两句好话。
      这一段镜头因为并没有台词,所以一系列的心理活动完全需要靠姿态、神情和眼神表现出来。如果要求不高,那在动作和情绪在面上表现出来并不难,却难免有刻意的味道。而褚晋却处理地非常自然,挑眉、垂眼、抿唇,甚至诸如动了动眼神这样的细微的表情将那种少年得意,自信到略微有些自负的骄傲,和越留白在下层生活长大带来的痞气展现地淋漓尽致。
      这个人确实厉害!
      谢锦之在心里再一次赞同了苏隽年先前跟她分析过的每个人的特点。这段时间拍戏下来,她发现就算是沈伊漪乔翎这样经验算得上多的女艺人演戏时也总有一些出戏的感觉,需要靠后期画面或特效或背景音乐来弥补。而褚晋是唯一一个光靠表演就能hold住场面的人。
      她结合从前所见所闻对人物深入解读,对人物反应反复揣摩把握之后的表演,一到这种资深演员面前,立刻相形见绌。
      谢锦之感叹的同时还有些兴奋,和跃跃欲试。
      ……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谢沧澜先开了口。
      “适才可是你说青玄宗天仓诀稀松平常,连把断刀都不如?”
      这声色清脆有如泉水落于冰石。
      语调依然平缓,连神色也没有多大变化。但越留白刚摆出的笑脸一顿,有些怔忪。
      不一样了。
      越留白直觉。
      这个人和刚才不一样了。
      适才的义正严辞肃容端正好似着实威严肃穆,和此刻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平静几乎是天然之别。
      她来真的!!
      越留白其实从本质上来讲本不是个强横的人。相反,因为自小与弱者相处长大,他对弱者有种本能上的护佑。
      同样的,对于那些恃强凌弱之人更是厌恶至极。
      谢沧澜在青玄宗可称为年少却道法精深的第一人,在他人眼中,她出自上一代剑阁阁主宿徽真人一脉,所学功法精深,得受高人指点,天材地宝任用,乃是运道极好之人。在越留白眼中,谢沧澜与青琉宗那些峰主宗主太上长老并无不同,皆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所有,仿佛给凡人和杂役一个入门的机会就犹如上天的恩赐一般。
      诸如此类名门子弟之流,以为自己有幸习得粗浅道法就能代天评判他人,是他最为厌恶,难道他会因此而折腰?!
      越留白断刀杵地,半身前倾撑在刀柄上摇摇晃晃好不正经,“是又如何?”
      谢沧澜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仿佛对他此刻的不恭敬视而不见,“不如何。”
      却在下一刻倏尔出手,手中细瘦轻软的枝条带着凌厉气势袭去。
      越留白险险侧身,提起手中断刀前去格挡。
      两人顷刻间缠斗起来。谢沧澜收敛灵息,压制修为,更不拿自己已滋养出剑灵的本命剑来压人,从头到尾只拿着那还带着嫩叶的枝条,只使出宿徽真人所创的天仓决。
      饶是如此,越留白也不过在她手下走了十五招就败下阵来。
      谢沧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越留白,“剑重削刺,刀重劈砍,二者各有所长,亦有所短。你不过是刀法上有所小成,胜了那些修习不精的弟子,就如此洋洋得意?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比上而后知不足岂不如井中蛙一般可笑。呵,以你等眼界心性安敢大言不惭论刀剑?!”
      说完,将手中枝条随意一扔,甩袖而去。不过瞬息,人已不在眼前。
      越留白面无神色,顾自站起,捡起自己被打落的断刀,往小院走去。进门前回头看了眼被扔出的枝条。
      却见那将青玄宗最坚硬的白石刺穿的枝条尾还在颤动不止。
      这个场景虽是只有两人,但因为有一场打戏,所以分成了几个镜头。
      褚晋有过拍打戏的经验,所以没有用替身,仔细听武指演示动作讲解细节就能动作地似模似样。倒是谢锦之,武指讲解之后犹豫了片刻,还特意让她多加保留。
      两人比划了几回,但到真拍的时候还是ng了几次,最终还是稍稍改了些许动作才顺利过了这条。
      当然,谢锦之还为了视觉效果加了几个看似华丽帅气其实毫无用处的动作。让在场的外·顾桓·行人大为称赞。
      一个外表看上去甚至有些娇弱的女星能将打戏拍的这么刚,这种反差萌一向是卖点。可以预见,这场戏播出后,谢锦之的粉丝又会有一个可观的涨幅,身上又多了个身娇体弱(伪_(:з」∠)_)能打戏的标签。所以她一休息,这些天因为她态度谦逊对她颇有好感的一些同组演员都来与她调侃夸赞了几句。
      “锦之,你这场打戏真的太精彩了。完全和现在那些剧里拼凑浮夸的武打镜头不同!”乔翎笑着说道。
      “唉,你们只看到她耍帅,都没看到我对得有多辛苦。我说,锦之你身体里是藏着个大力水手吗?你的力气怎么能这么大!”这句话是褚晋说的,他夸张地喘着气,仿佛累瘫一般地靠在他的助理丁哥身上。
      连一向和她似有矛盾的沈伊漪和女四吴双菲都上前来与她调侃一二。
      谢锦之怕花了妆小心咬着吸管喝水,脸上一滴汗都没有,并着腿坐在椅子上要多秀气就有多秀气,所以也没多少人能深刻认识到褚晋的真实感受。
      这条之后就是谢沧澜到大殿后与宗主和众太上长老商议试剑一事。
      这里还会着重点一下青玄宗剑阁有着超然地位的原因。众所周知,剑阁虽贯着青玄宗之名,但实际上却是独立于整个修仙届,原因就在于剑阁为天地间养剑铸剑最佳之所,不仅有五大神器之首的天堑铸剑炉,通体由早已绝迹的罡金所铸,蕴含着一整条灵脉,更设有上古铸剑法阵,此法阵内含乾坤,通鸿蒙混沌法则,灵气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此铸剑炉无时无刻不在铸剑,滋养剑阁中因受罡金之息而被吸引而来飞剑。谢锦之能成为阁主除了天赋奇佳,根骨卓越之外,还有就是她能顺利融合那股霸道狠烈的罡金之息。能融合,能驯服,所以能驱使。
      剑阁所出为世间珍品,哪怕不是天堑所铸,便是由它温养一二,也必非凡物。
      所以应修仙届所求,剑阁每五十年会开一次试剑大会,由天堑设下大阵,参与者入阵接受考验,考验通过者能入剑阁选一柄宝剑。不过天堑有器灵,罡金之息也有灵,会自行选主,所以多半还是剑选人。
      谢沧澜身负罡金之息,所以还得由她驱使天堑设下大阵。
      因此,众太上长老哪怕对她不甚喜,也得个个努力笑着与她商议。
      这个镜头很短,谢锦之的镜头更是少,唯一出彩的只有一句正面怼上重要配角清云峰主的台词,重点还在这些长老明明不忿还得强装笑脸的喜剧色彩上。
      谢锦之研究思考了很久,觉得以谢沧澜淡漠的性格,要靠强硬的言辞来表示态度稍显下乘。还是以气势取胜为上。
      所以在清云峰主口吻强硬不善地,以剑阁乃是隶属青玄宗为由,要她透露天堑铸剑炉会设下的大阵详情时。
      谢沧澜缓缓睁开了一直垂着的眼。
      只是一双眼,一双仿佛淬了千年寒冰的眼,森冷地几欲入骨。眼瞳漆黑明亮,似含了万千刀光剑影直朝清云峰主而去。
      只一瞬,谢沧澜就已再次垂下了眼。清云峰主却似乎当真觉得有刀剑带着凛冽气势呼啸而来,在一瞬之间,他后颈发凉,后背沁出一片冷汗,几乎就要出手,幸而他足够自制,在下一刻逐渐冷静过来,发现大殿清净如常。
      “诸长老皆知,我乃青玄宗剑阁阁主不假,然天堑乃神器,为修仙届共有,我非其主,不过凭借罡金之息稍作驱使。且试剑大会由来已久,不仅是为那些道心坚毅颇具剑缘的修仙弟子选其佩剑,更是为剑阁中的飞剑择其适主,是为修仙一脉的试剑大会。青玄宗乃修仙届第一宗门,素以公允、正道、本心闻名于世,想来,定不会如有些人一般恬不知耻,将歪门邪道说得义正严辞。”
      谢沧澜一番话口吻平淡,仿佛平素的随意所言。言辞却半分不留情面,将在场诸位长老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那句恬不知耻难道只在说清云峰主?
      就好比之前清云峰主所言难道只是他一人所想?
      大殿上,谢沧澜修为不是最高,但功法可以说是最为精深,百年前她不过七百岁,竟与两千有余的清云峰主打成平手。百年过去,谁又知道她如今到了何种地步。
      是以诸长老可以说是同宿徽真人一代的先长,却依旧能够忍耐下来。
      “沧澜所言甚是。既如此,那试剑大会还要有劳沧澜多加费心了。”首座太上长老元寅真人笑得满面慈和。
      谢沧澜无意多言,更无意于众人在她走后又是否会如何谋划。微微颔首后起身对诸位略施道礼,便走出大殿。
      ……
      这一条的文字说明不少,但镜头确实不长。在场除了谢锦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戏骨,顾桓要求的场景完成地比较流畅,不过还是在谢锦之这里卡了几回。
      因为谢锦之长相年轻面嫩,顾桓担心谢沧澜的犀利眼神表达不出来。所以在讲戏时是让她要多犀利有多犀利。
      结果他还是低估了高人究竟能有多高……
      谢锦之用力太猛,气场全开,抬眼的那一瞬间,眼中的冷光别说坐她对面的清云峰主,连镜头外的顾桓都被震得汗毛直竖。
      那股杀气简直如有实质!!
      有生之年见识到了死亡凝视的现实版……
      顾桓被看得冷汗直冒,两股战战,难得口下留情地和她指导了多次,才终于让她把握好眼神的力度。好容易熬到午休时间,他迫不及待地去找了苏隽年寻求心理安慰。
      苏隽年会安慰他嘛?
      显然不会,他还记得当初在医院深刻认识到谢锦之的身份时那种震惊以及三观粉碎性的打击……
      现在只不过一个眼神……
      与他相比,顾桓已经很是幸运了。
      等谢锦之卸了妆和戏服回来时,顾桓已经“怕了怕了”地回他的位置去了。
      谢锦之当天的戏份已经结束,因为是新人的缘故,她的行程空得漏风。不过苏隽年也不着急给她接活。毕竟《剑仙》的起点高,而且如今看来谢锦之的演技还有不错的进步空间,后续发展下去如无意外发展只会更好。以现在没有作品的知名度接不了多么好的活,反而会拉低档次。
      他为她做过简单规划,这部戏拍摄前期,谢锦之的重点还是在学习和拍戏这一块。到了中期有些知名度后,可以尝试接一些综艺的嘉宾来提高知名度和涨一涨粉。等打开知名度后,就可以再接一些大制作的重要角色和一些热门综艺的常驻嘉宾。
      当然,这是顺利的发展趋势,如果不太顺利,也就是在中途哪个环节多走两步就是了。这段时间下来,他也可以看出,她的修身和克己他自问也做不到,她的努力和专注也是大多数人难以达到的。
      所以他会对她抱有良好的前景规划也不是没有原因,谢锦之本身的条件才是这些规划的基础。
      “你下午的安排,还是主要跟组现场学习一下这些演员前辈的演戏方法和情感表达。顾桓的戏,不管戏份多少,演员的演技是首要要求,在他的剧组可以学到很多。等晚上根据需要安排,如果不用研究剧本就去上表演课。” 苏隽年在她身旁说道。
      “好。”
      听到她的声音有点闷,他抬头看去,正好看到她正把一大块马铃薯塞进嘴里,另一只手拿着纸巾立刻跟上拭去嘴角溢出的菜汁,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完全抓住了豪放派和婉约派举止的精髓。
      看着她盒饭里已经少了一大半的米饭和土豆炖牛肉的土豆,饶是已经见惯了这个场景,苏隽年的神情还是有一瞬间的裂痕。
      他觉得谢锦之最大的天赋不是背书也不是习武,而是她能把任何一样东西都吃的津津有味,明明她的神情没有多大变化,却明显可以感受到她身上向四面八方散发出的满足感。
      这样的好胃口带着入职不到两个月的柠歌生生胖了六斤,偏偏始作俑者一丁点都没胖。柠歌现在都养成了一看到她吃饭掉头就跑的习惯,绝对不多看一眼。
      “今天天气太热了,盒饭的味道不是太好,我刚才订了一些蔬果沙拉,你一会儿和柠歌给片场的工作任何和演员前辈送去。新人给前辈留下点好印象,人家才会对你口下留情。”苏隽年说着拿出手机查看了下送餐的进程。
      抬眼看到谢锦之已经把盒·味道不太好·饭吃得干干净净,正眼含希冀地看着他。苏隽年这下是真的忍不住,扶着青筋直跳的额角说道,“放心,我有订你的份。”
      谢锦之:= ̄ω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打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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