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往事》歪牙爸

14、十四 那

　　那一年五月的NBA，湖人和国王西部决赛的七场大战足以载入史册,如日中天的OK组合大战克里斯韦伯和毕比，比分交替领先，盘根错节，分差总在五分以内，场场惊心动魄，让人窒息。导致我们吃午饭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的把筷子塞到鼻孔中或者由于嘴巴张得太大而戳到下巴上。
　　那几天食堂里的哇操声超过过去一年的总和。
　　然后是无聊的一边倒的总决赛，再然后，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气氛越来越凝重，黑板上倒计时的数字越变越小。
　　晚自习，我在走廊上吹风，初夏的晚风已有些许的热意。
　　“嘿，你在这啊。”林岚走到了我的身旁，和我肩并肩。“嗯，教室太闷，出来透透气”。
　　“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么问题？”我觉得她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你觉得……如果两个人相互喜欢，但是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在不同的城市了，他们是不是就很难在一起了？”林岚字斟句酌的，似乎有些忧伤。这可不像她一贯的风格，莫非受到什么刺激了，我想。这问题怎么会问我呢，我又不是心理导师。嗯，估计是人家小两口闹矛盾了。
　　“这个问题我倒没仔细考虑过。”我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是足够的喜欢，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是我隐隐约约又觉得未来还那么遥远，充满了变数，一切皆有可能。在我们这个年纪，谁又能够向谁做出承诺呢。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问。
　　“没有啦，随便说说的，你看我们班现在有好几对呢，我只是在想他们以后会怎样？还能不能在一起？”
　　“哦，操那个心干嘛，你想太多了啦。”我大大咧咧的说。
　　“你以后准备考哪个学校？”我问。
　　“我还在犹豫呢，你呢？”
　　“我想去北京，一起去吧，怎么样？”我弯下腰，伸出手，做出盛情邀请的样子。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也打算去北京的。”她很开心。
　　“这么巧，你想去哪个大学？”我问她。
　　“你等会儿。”她从教室拿了两支笔和两张纸过来。嗯这是在演诸葛亮和周瑜的对手戏吗
　　我们分别在纸上写下学校的名称，然后交换纸条。
　　不会吧，这么巧。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们俩感慨道。
　　“加油！”我说。
　　“加油！”她说。
　　“以后我想把我们的高中生活写成小说。”她望着星空说。
　　“嗯，以你的文笔，一定会是很好看的故事，好期待。我可以当主角吗”我笑着说。
　　“第十八号主角给你留着，呵呵。”
　　“本天才竟然要排到第十八号太伤心了。”
　　“喂，给你留位置就不错了，好不好。”
　　……
　　六月底，到了该拍一张毕业照的日子了，高考即将来临，毕业的日子近在眼前，正如修真者即将渡劫，飞升成仙与被雷劈死仅在一线之间，大家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鬼样子。
　　黄老爹指挥着女生在第一排排好，我假装不经意的走到第二排的某个位置上。
　　“咔嚓咔嚓”的几声，我们三年来鲜活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定格成一张张的影像。六七十号人走下凳子，然后三三两两的慢慢散去，越走越远，我呆呆的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很悲伤。我想：这么大一群人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聚齐的时候了。
　　照片洗出来之后又小又模糊，让我大失所望。蔡筱菲光彩夺目的大眼睛都变成了小黑点，她身后的我咧着嘴傻笑。在照片中我们俩紧紧的挨着，离得这么近，让我觉得挺幸福的，就像能够感受到她的气息一样，就好像我们在生活中也能离得这么近一样。
　　我们还学了一首毕业歌，叫做《二十年后再相会》，那歌词超级主旋律，但也超难唱，反正最终我也没能学会。我只是觉得为什么等待这么漫长的时光之后再相会呢？二十年后我们不是都老了吗二十天之后我就想再相会了不行吗？
　　最后的一次模拟考，我考进了前五名，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校运会上那个疯狂冲刺的自己，胜利女神就在前方向我微笑着招手。“来吧，少年家”，她用闽南语热情的说。
　　未名湖是个海洋
　　诗人都藏在水底
　　灵魂们都是一条鱼
　　也会从水面跳起
　　……
　　我快乐的哼起了歌儿，我的心已经飞向北京，飞向那波光粼粼的未名湖，飞向那傲然挺立的博雅塔。一群白鸽从湖畔的树丛间扑棱扑棱的飞起，飞向那广阔的蓝天，飞向那灿烂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