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渔来

4、伤

　　我有病，在我把她带回家的时候，我就这么吐槽自己。
　　“我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不是”
　　“她伤过你啊，傻子。”
　　“你们没可能了！”
　　所以现在怎样？
　　她换好鞋子，从柜子里拿出了双新拖鞋，仿佛找了什么宝物，向我炫耀地晃了晃。
　　我不知道她的“家”是什么？
　　如果是这个她曾经抛弃的地方的话，未免有点讽刺。
　　我埋头做饭。
　　我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广告音。
　　哎？怎么还是老样子。
　　我拿锅的手微微颤抖，想起这狗女人远庖厨、死挑剔的属性，瞬时间就想把她丢出去。又脑补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又觉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幸亏和她在一起的那几年，厨艺被她磨得长进了不少。
　　饭菜色香味俱全，她难得没有叨叨。

　　我和她之间的气氛很诡异。
　　我们绝大部分时候，很安静，谁都不开口，不敢试探，谁都怕打破这微妙的平衡，但是我们却不尴尬，很自在，因为我们曾是彼此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们会对视，都想透过视线看对方的过去、现在以及将来。
　　我们的眼神不断交锋，在客厅里，在这个沙发上，电视画面不断闪变，我们都知道，谁的心思都没有在电视上。
　　终于，我憋不住了。
　　“你瞅啥？”
　　这是我心里瞎逼逼的。
　　“你不打算和我说点什么？”我说。
　　她笑了。
　　我和她说过，我特别喜欢她笑，眉眼舒展，特别治愈。
　　我在清晨描摹过她的眉眼，然后呆呆地傻笑。
　　她对我说：“我想追你，你有什么可以推荐的攻略没？”
　　我有点宕机。
　　她半跪握住我的手：“真的，现在我想有个女朋友，那个人就是你。”
　　听到这个我狂蹦乱跳的心脏却打起了小鼓。
　　我犹豫并她投以怀疑的眼神。
　　我是对她心动，喜欢的心情，一年来也没有被磨灭，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她之外的人在一起，总说她是过去式，但心里知道，她是进行时。
　　不过这都不妨碍我对她过去的某些行为耿耿于怀，以及对她某些思想不予认同。
　　在我的眼神攻击里，她败退了。

　　看得出来，她有点赦然和沮丧。
　　我想答应她，抱抱她。可是这样做我们之间的问题并不会得到解决，我们会因为类似的问题再次分开，我们之间再承受不了那样的折腾。

　　我闭上了眼，深呼吸，再看向她我深爱的人，尽量理性向她阐述一个事实：“我们在一起过，很多年。然后，你走了，拖着你的小皮箱，只留给我一个便签，说你要去追求自由，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