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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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晚饭，端木蓉带着针囊走进李青澹的屋子，想给他右臂扎针。
李青澹心里发虚，当即表示自己的心法足以，不劳她费心，还将盖聂特意带给他的琴放在身前，装模作样地弹了两下，被墨鸦白凤一起嘲笑他难听的琴音。
好不容易糊弄走了医仙，他又开始有些发愁，如今他身边的人委实太多，与想象中不动声色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如此一来实在不好实施接下的计划。
他托着半边脸叹了口气，穿上外衫走出屋子，正巧看见白凤正翩翩立在树间，他嬉笑了下，起了逗弄的心思，悄无声息地回去将他的琴拿了出来。
白凤手里把玩着白羽，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察觉身后的一道气劲袭来，他勾了勾唇，闪身避过，同李青澹在院子里动起手来。
李青澹要压着内力防止暴露，但他心法奇特，白凤又存着同他玩玩的意思，一时间到也有来有往，谁也不落下风。
墨鸦轻巧地立在一旁屋檐上瞧着两人。
李青澹手中琴弦微动，身侧出现一道同他一模一样的影子，白凤嘲笑他，“假的终究是假的。”
说罢他脚下功夫更甚，身侧也平白多出一道身影，同李青澹的影子不同，这两个都是他，只不过是速度太快，旁人的眼睛一时无法跟上，才产生了有多人的错觉。
李青澹装作第一次见到的样子，“原来你已经练成了？”
当年李青澹刚刚能召唤出影子的时候，白凤便对此颇为不屑，他说过要靠速度做到同样的效果，在他昏迷前白凤的速度已经快到能生出三道幻影了。
白凤仗着他回到幼时，内力大退，有心想逗逗他，正待有所动作，两人就被人不紧不慢地呵斥了。
“你们是想拆了我这小院不成？”
荀夫子站在屋檐下，负手望着庭院中的两人淡淡道。
李青澹停下手，装作不认识他，疑惑地看向身边的白凤，问他，“这人是谁？我先前就想问了，我们不在将军府吗？”
荀夫子闻言倒是先开口了，自言不过是把老骨头而已。他看了眼李青澹便走了，这一眼倒是叫李青澹忐忑起来，疑心已经被看穿了。
白凤在他身侧落下，压了压他负在身后的琴，那琴如今瞧着倒是和他差不多高了。
他道，“离了将军府不好吗？”
李青澹打掉他的手，回他道，“我不知。”
他顿了顿，随即感慨道，“我不过闭眼睁眼的功夫，你好像变化不小呀。”
白凤挑眉，哦了一声，突然出手，单手提住李青澹的前襟，将他往上抛去。
李青澹也不惊慌，在空中调整了下身形，随后安稳地在他身后站定，再看过去时，他原先站立的地上盘了条颜色艳丽的小蛇，此刻正吐着信子看向他。
那小蛇朝着角落爬去，一只纤纤玉手点在地上，它便蜿蜒而上，亲昵地缠在女子手腕。
李青澹一时间不知作何表情，这还是自他醒来后第一次如此正经地同她见面。
赤练倒是无所顾忌，她行至李青澹身边停下，弯腰与他对视，笑道，“好久不见啊。”
李青澹不动声色地瞧着她，丝毫不能将眼前之人同那个天真烂漫的红莲公主联系到一起。
没了韩非的韩国，想也知道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所谓内忧外患不过如此。于内，夜幕尚未除尽，于外，秦军又虎视眈眈，在韩国，没有人能真正地置身事外。
没了韩非护着，卫庄又始终坚持唯有自身的强大才能立于众人之上，她早已去最黑暗的地狱走了一遭，将漂亮的红莲变作了剧毒的赤练。
韩非若是知道，必定要心疼了。
李青澹移开眼睛，讷讷问道，“你是谁？”
妖娆的女子噙着艳丽的笑，眼中再也找不到半点当年的娇俏，她道，“我名，赤练。”
李青澹瞧着她，袖中手指微微抽搐，面上乖巧道，“赤练姐姐。”
若是韩非还在……
李青澹低头又抬起，面上看不出半点不对，朝着赤练笑得一派天真。
若是韩非还在……
屋檐上的墨鸦瞧着他，突然觉得有几分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他细细地打量李青澹，努力地回想他今天的所有言行举止，同记忆中进行对比。
他的神态语气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并无不同，但墨鸦就是隐隐约约地察觉出一丝违和感。
察觉到他视线，李青澹欢快地朝他挥了挥手，另一只手拽了拽身边的白凤，示意他弯腰，然后在他俯身的瞬间从他白羽披肩上扯下一片羽毛，手腕用力，朝着屋顶射去。
墨鸦轻轻松松地用两指夹住羽毛，看着白凤又同李青澹再次缠在一起，将院中的树木又击落了数片叶子。
他一时间忘了方才的想法，刚要露出一抹老父亲般的微笑，却见数片白羽夹杂着琴音朝他而来，他忍了忍，在第三次被误伤时终于没忍住，加入了战局。
赤练笑着离开，推开了一间屋子，屋内卫庄盖聂与张良共聚一桌，坐于窗前，正好能从窗户看见院子里打闹的三人。
“这才是青澹的性子。”张良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昨天的李青澹太过沉静，竟叫他都有几分不习惯了。
卫庄冷哼一声以做回应。
在荀夫子又一次出面后，院中三人只得安静停手，规规矩矩地打扫起庭院来。
天色渐晚，李青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将手中扫帚随手一抛，落进墨鸦手里，他口中含糊不清地吵着要回去睡觉。
墨鸦白凤知晓他的秉性，白凤嘲笑了他两句，也就随他去了，两人将庭院收拾完毕，也都回了各自的屋子。
夜色正浓。
李青澹突然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他掀开被子盘腿而坐，许久后轻轻喘息了一下。
月光自窗间照下，床上幼童已不见身影，皎皎月光洒落在青年如玉的脸上。
因为不知道他何时会恢复，房中一直备有他的衣物，此刻倒是方便他行动了。他穿戴完毕，悄无声息地背上他的琴，从窗户钻了出去。
事已至此，接下来的动作怕是瞒不下了，不如早做行动，早做了结。
他避开白天看见的卫庄盖聂以及墨鸦白凤的屋子，一路摸索到灰雀的住处。
灰雀被他的动作惊醒，瞧着青年的他有些惊讶，正想出声，冷不丁被他点了穴道，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只能转着眼珠子看他。
李青澹耸了耸肩，朝他笑笑，然后直接上手在他身上开始摸索，片刻后从他怀中掏出一个盒子一个小瓷瓶，盒子是从荀夫子处拿到的那个，小瓷瓶则是他先前辛辛苦苦从蜃楼带下来的。
他俯身在灰雀耳边用气音轻声道，“辛苦你了，睡一觉吧。”
灰雀不知他要做什么，暗自运转内力，想冲开穴道，但不知李青澹做了什么手脚，讲完那句话，他的眼皮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竟然渐渐睡了过去。
李青澹轻手轻脚地从他包裹里翻出一套夜行衣，大了不少，不过总比他身上的强，他换下了身上颇为显眼的青衫，扎紧夜行衣的袖口，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李青澹一路运起轻功，直接出了小圣贤庄。
一道墨色的身影远远地坠在他后头，一片黑色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后山，荀夫子屋内的烛火深夜也未熄，老人坐于屋内闭目，在李青澹出后山的一刻，无声地叹息。
李青澹避开街上巡逻的人，一路行至将军府，从侧门进去，被守卫拦下。
他掏出一道令牌朝着守卫晃了晃，守卫见了便收起兵器，颇为恭敬地将他放了进去。
墨鸦在将军府不远处停下，但他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李青澹出来，当即意识到不事情对劲，立刻返回了小圣贤庄，打算同其他人商量下。
那头进入将军府的李青澹沿着将军府的密道一路出了桑海城，却没想到在山中遇见了让他阴沟翻船的人。
星魂从树后走出，看见他将身后的琴置于身前，笑道，“看来你找到了颇为趁手的兵器。”
他特意扫过李青澹看着完好无损的右臂，道了声，“果然有趣。”
李青澹颇为头疼，他没时间与星魂在此地纠缠，小圣贤庄内的众人不知何时就会发现他的不知所踪，但是瞧着星魂的样子，明显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对上星魂兴致盎然的眼神，李青澹笑道，“说起有趣，我倒是在你身体里感受到了一股颇为有趣的力量，星魂大人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话一出，果然见星魂面色变得危险起来，连多余的场面话也不多讲一句，一道蓝紫色的气刃擦着他耳侧过去。
“怎么？是我说的不对，还是……”
李青澹快速闪开几道接连而至的攻击，慢慢补全了接下来的话，“还是我竟然一不小心戳到了星魂大人的痛处呢？”
他指尖微动，琴音泄出，一个腾空竟悬浮于半空之中，趁此机会，李青澹拉开了于星魂的距离，他足下轻点落地，而后看着对面越发阴沉的脸色。
“看来似乎是后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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