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时凛冬》常岁岁

2、第二章 祭祖 他下颚紧绷

　　第二章 祭祖
　　温家的坟地并没有很大，前些年为了响应国家政策，也是首当其冲的掘了原来的坟墓，送去火化了，如今都只是英墓而已。

　　“老爷子身体稍有不适，你们先去吧。”
　　温成军询问回来满脸严肃道。
　　“我们就不去了，扶临你好好照顾辛萌。”

　　在温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祭祖只能由最长一辈和最小一辈去，最长辈需得提前看一看将来自己要躺的地方，对于死，温家的人尤其是男人不能有惧色；而对于小一辈来说，他们需得明白温家的精神，温家的祖训，这对他们有益。

　　辛萌看着天上的乌云，开始有一些后悔答应了，看样子是有一场大雨的，就看是什么时候了。

　　“带把伞吧。”
　　辛女士有些心疼的递过来一把伞。

　　刚嫁到慕容家的时候，她也是去过一次的，温家的坟墓在后面温家老宅的山顶上，路又陡峭又狭窄，在下个雨，变得又湿又滑，还不知道有没有杂草野兽什么的。
　　要是还来场大雨……真是越想越恐怖。

　　慕容勒自然知道自己妻子的担忧，搂过她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
　　“注意安全，路要走稳了。”

　　“嗯嗯，我知道了。”
　　辛萌点头。

　　温扶临接过佣人递过来的伞，“既是来不了了，我们就走吧。”

　　不得不说，虽然高冷高傲如他，但是在温家小辈里温四叔的威信程度还是很好的。
　　一群半大不小的男男女女围着他叽叽喳喳闹个不停，但是也不敢去吵他，只是老老实实的跟着他。

　　她走两步就已经感受到了地面的确很滑。
　　“辛萌。”
　　温扶临侧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却依旧是淡漠的，“过来。”

　　她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前面的人都老实让开让她走过去。她想，毕竟她不是温家的，出了事他们都难辞其咎。

　　他一手拿着那把纯黑的手工雨伞，另一只手提着祭祖的零碎东西，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那种黑和他的眼睛一样，没有杂色的黑。
　　他的身板挺拔，明明是个商人却总给人军人的身姿一般……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说实话走在她这位温四叔身边她还是很害怕的。
　　毕竟以前就有过很可怕的经历……

　　那大概也是一次祭祖，不过是在她还很小的时候了。

　　那时的她不过十几岁初，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家里又都惯着更是无法无天。
　　到了温家也是不知收敛，结果愣是把温家太老爷子的古董花瓶给打碎了，打碎了也就罢了，那花瓶还是慕容家太老爷子生前送给他的结拜礼物，这不，慕容勒知道后第一次动怒罚了了她。
　　就罚着她在温家的祠堂跪着，整整跪了一下午。
　　而当时和他一起跪的就是这个温四叔，温扶临。

　　也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错，又是受的哪门子罚。
　　她这个罚跪的就想着怎么轻松怎么跪，而温四叔却是怎么难为怎么跪，跪得笔直不说，还不用蒲团。

　　送她来跪得慕容先生语气严厉的说了她一顿后拉着自家心疼不已的老婆就离开了。
　　剩下她一个人哭得稀里糊涂，哼哼唧唧了很久，小嘴巴里还不停的骂着些啥子，又在供台前面挑了个最软最舒服的蒲团跪着。

　　温扶临就那么跪在地上，正儿八经的。
　　当时还是凛冬，就穿了个中衣，全身黑。
　　他下颚紧绷，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明明是个少年模样，却是一副老成的样子。

　　辛萌认他也认得辛苦，偶尔见他也只是浅浅的一眼，别说熟与不熟，他或许都不知道她。
　　只隐约记得他是老爷子手里长大的，性格和同辈份的小子们格格不入。
　　长辈口里也鲜有谈论提及他的。
　　她跪了一小会就是忍不住开口问，“四叔，你犯什么错了？也来这罚跪？”
　　过了一会，无人回应。

　　她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四叔？你没事吧？”
　　温扶临眼睛里依旧是冷漠，好比寒冬里的冰霜，嘴唇微抿，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又是沉寂了一小会，天上突然下起了暴雨，来得突然，哗啦哗啦，如同有人在天上往下不要钱的泼水。雷声和闪电交替下来，一个闷雷吓得她七魂丢了四魄。

　　她颤颤巍巍的开口道，“我之前听说了一个故事……在打雷天有一种鬼会出现故意附在别人身上，然后故意引来天雷……因为他生前就是被雷劈死的……”
　　身边的人似乎听不到她说话，依然不言一语。

　　辛萌伸出小手抓住他小手臂上的的衣服，轻轻的摇了摇，“四叔，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温扶临总算有了动静，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用另一只手推开了抓住他衣服的小手，轻启唇齿，语气冰冷道，“别碰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的冰刺，让她背后一片阴凉，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
　　一个人说话怎么可以这么不带任何感情的，而且还是个少年而已，那长大还了得？

　　辛萌知道眼前的人是招惹惹不得的，也招惹不起的。
　　这也是辛萌人生中仗着年小，美貌可人第一次吃瘪，第一次不受人搭理。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她都缩在一个小小的蒲团上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出口，任凭天上的雷声再打，再大，任凭那闪电打得离她有多近她也是一句话不敢再说。

　　因为身边的人是温扶临。
　　以至于后来每次见到他，她都总是有着阴影万分的感觉。

　　这种感觉直到如今也是没有消散丝毫的。
　　更何况，如今的温扶临早已经把那种冷漠发挥到了极致，不只是外表拒人之千里，更是给人感觉性格便是天生凉薄的。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摸了摸双臂，有点冷。

　　“啊！”后面有人因为地太滑又是摔了一跤。
　　辛萌一转身，身后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了。那摔的人又是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温扶临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吓了她一大跳，她刚刚可没说什么话！

　　“不能走的就下山，山上的路更陡。下山不过被骂一顿，上了山你们还下得去吗？”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漫不经心，是极好听的男中音了，磁性又饱满。
　　不过说得话却是……

　　她又是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位温四叔的功力不减当年不减当年，又得有多少小妹妹被吓坏呀。
　　当真冷酷无情，冷酷无情呀！
　　果然，此话一出，剩下的就没有几个了。大多是结伴下了山。

　　温四叔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稳健而有节奏。

　　坟地没有一点杂草生长，看来温家太老爷子没有少上来看看。
　　“随便逛逛，待会过来。”温扶临打开祭品箱道。

　　她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从上往下是温家的历代将军，和有着军职的墓碑。
　　再往下就是历代对温家有功的温家之人，也就是说，一般的温家人是没有资格……

　　“哼！”一旁的温扶宇从裤口袋里抽出了一根烟，塞到嘴里，又拿出打火机点了几下。
　　一瞬间青烟缭绕，而温扶临手里的三炷香也点燃了，霎时分不清那烟缕从哪里而来。

　　“四弟，咋们以后可都是葬不到这里的，何必这么费心呢。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他随意的靠在身后亭子的柱子上，满脸不屑。

　　温扶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将香插上拜了三拜。
　　温扶宇自知是自讨没趣，径直一个人下了山。

　　辛萌走回来就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是发呆，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不过她也不敢开口问。

　　不过三炷香都没燃尽的时间，天上已经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滴滴答答打在树叶上，弹奏着什么。
　　山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她撑开雨伞，犹犹豫豫该不该给他撑一下，可是雨越下越大。于是牙一咬将伞撑了过去却发现他他好高，差点打到他的头顶。
　　温扶临慢慢的低头看向她。
　　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她自然反应的低下头。

　　缺氧一般的呼吸急促。
　　“四……叔，我们现在……怎么……办？”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一句话出来，差点咬到舌头。
　　他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还不搭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