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时凛冬》常岁岁

11、第十一章 如火如荼(三)

　　第十一章 如火如荼(三)
　　温扶临上身一件衣服都没穿，就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上面是温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祠堂里总是有种阴沁的感觉。

　　他的后背早已经布满伤痕，一条一条的血痕，鲜血淋漓。
　　老爷子手里的戒鞭已经很破损了，都已经被染红，但是戒鞭上的纹理已经不太清晰，

　　“说，知不知错？”
　　说这话时老爷子还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温扶临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淡漠的看着那些不同名字的牌位，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哪怕是痛苦。

　　“不说话，好，继续家法伺候。”

　　皮肉抽打的声音听得人胆战心惊。
　　老爷子没了力气把鞭子递给了身边的小伙子，老管家学武的孙子。

　　“我问你，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做得如此难看你开心？”

　　他开口道， “无所谓开不开心，只是做我该做的。”

　　“只做你该做的……我告诉你，有些事情，它就不需要真相，否则一切都会被你毁掉的！”
　　“是吗？那就毁掉。”
　　语气中皆是凉薄。

　　老爷子气到差点险些站不稳。
　　那练武的小子扶住了他，他眼底是一片的失望和悲伤。

　　“商场上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背地里多少的肮脏龌龊的事，是个明白人都咬牙切齿的忍着，假装自己是半个瞎子睁只眼闭只眼，你如今却非要把它捅出个窟窿出来，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可以让他翻了天？”

　　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让人看不出他的背后已经皮开肉绽。
　　“如果我偏要呢？”

　　“温扶临温扶临！跟你父亲一样，一根筋！”

　　辛萌在门外偷看着，那一道道血痕是真的触目惊心。
　　到底是什么让老爷子发了这么大的火？

　　对这个他最宠爱和心疼的重孙子下这么重的手。
　　这个从小就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温四叔。

　　“滚！”
　　老爷子厉声呵斥道。
　　温扶临什么也没说，对着他鞠了一躬也没穿衣服就走了出来。

　　她被吓了一跳。
　　他应该也是疼的吧。
　　额头上的发丝都湿透了，眼眸里没有了颜色，依旧是纯净的黑。

　　他的视线从她的身上略过。
　　冰冷又陌生。
　　她微微往后退，让开了一点。

　　他抬步离开，依旧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辛萌觉得心里堵的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

　　这一个月每天和他“视频”，她以为关系会变好一点，果然都是她的错觉。
　　辛女士看她不说话只当她没看见什么，也没多问。

　　她们离开的时候门口挡住他们的那辆车已经不在了。
　　慕容先生千里迢迢跑过来接他们。

　　两个人一见面就腻歪在一起。
　　“这温四哥到底怎么回事？也没人敢说呀。”

　　“当然没人敢多说。李氏如今被调查，多少个篓子都被一齐捅了出来，如今是走投无路了。来求老爷子，这算盘也是打的好。”
　　“你是说，李氏被查跟温四哥有关系。”

　　“何止有关系。”
　　他停了停。
　　前面是红灯了。

　　“估计就是因为十几年前的那件事，不然一个什么公益项目，再怎么安插商业间谍也不用查得这么彻底，十几年前的老账都要翻出来查吧。温家李家因为上一辈也是交好，这一闹关系搅黄了。”

　　辛萌戴上了耳机，心里一片烦闷。
　　前几天她才陪着老爷子去祭了李家故去长辈。

　　这么一说，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也是应该的，但是难道别人家的孩子比温四叔还要重要吗？

　　现在她闭着眼睛脑海里都是他那皮开肉绽的后背。
　　那是多少道实在有点数不清，他没有吭一声，但是她知道，那一定很疼。
　　平常她碰一两下就会又青又紫，如果那些鞭子抽在她身上，估计得要半条命。

　　“萌萌，今天在家里留一天吧。”
　　辛女士抓住她。

　　她想到温四那个样子，“不了，公司还有点事。”
　　说完她就上了自家另一辆车。

　　“嗳，你……”
　　“哎呀，行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随她去吧。”
　　慕容勒按住她的手。

　　三个多小时，她从来没有觉得会这么漫长过。

　　仲夏的白日，太阳却是被乌云慢慢遮盖了，一大片一大片压境而来，把前方的的光亮都要遮住似的。
　　她回到那里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

　　凌晨傍晚
　　沙发上的她被一片吵闹声吵醒了。
　　边默扶着他的手臂进来了。

　　发烧感冒，刚从医院打完消炎的吊针。
　　柳妈端着姜汤从厨房出来，“少爷，你没事吧。”

　　辛萌睡意渐散。
　　边默喊了声“柳妈”，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一脸苍白，难得看上去万分。

　　明明那个时候还挺好的。
　　“四叔。”
　　她喊得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没人回应。

　　她有些尴尬的站起来准备上楼。

　　“嗳，萌萌先把姜汤喝了。”
　　她这才记起自己是淋雨跑进来的，车子在路口的时候抛了锚，当时也是脑子抽风。
　　就直接那么跑了进来。

　　最后，人也没见着。
　　这会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哦哦。”她退了回来。

　　姜汤很烫嘴，她只能慢慢的喝。
　　外面有走进来几个人，白大褂的女医生。

　　边默:“女的。”
　　温扶临从来不用女的。

　　罗医生有些心虚，“这是我小师妹，别看她小，医术比我厉害。你们也见过几次的。”

　　小师妹医生看着温扶临满脸的侵虐样子。
　　“你是后背的伤吧，得先让我看看。”
　　她语气柔和，和人一样美的声音。

　　边默冷冷的扫了扫她。
　　温扶临脱下了身上黑色的衬衫。

　　坐在远处的餐桌边的辛萌清楚的看到他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了，一片乌黑的血，这么久他居然没有清理。
　　她差点姜汤被呛到。

　　小师妹医生倒吸一口凉气，伸手要去碰却被温扶临冷冷的目光打住。
　　“你这个，不碰你没法给你处理呀。”

　　温扶临没说话。
　　“你是嫌弃我是女的？”
　　“嗯。”
　　“……”

　　场面一度尴尬。

　　“少爷，让萌萌帮你吧。反正，她比你小这么多还是个孩子。”柳妈开口道。
　　辛萌一脸懵圈。

　　边默: “辛小姐你学过吗？”
　　“我以前做过医院的义工……”大学里面。

　　小师妹医生手里还捏着沾了碘酒的棉花不愿意放手。
　　辛萌走过去，“不然，你让我试试。你告诉我怎么弄。”

　　小师妹医生瞪着她，语气僵硬，“先用碘酒消毒，在再上药。”
　　“哦，好。”

　　她接过那个沾了碘酒的棉花，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又下不去手了。
　　几双眼睛就这样看着她。

　　“你们都回去吧。”
　　温四叔淡淡的开口，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的。

　　边默弯了弯腰看了罗医生一眼就离开了。
　　罗医生也赶紧拉着小师妹离开。

　　辛萌看到小师妹离开的时候还不忘瞪了她一眼。

　　“别怕，在医院初步处理过了。”
　　他难得的开口安慰。语气尽量的放缓，让它听起来有了些温度。

　　辛萌抿了抿嘴唇，这哪里像处理过了。况且如果他把身后得商在医院处理了，估计明天就被别有用心的人等到头版头条了吧。

　　她轻轻的帮她处理，没用镊子。因为她怕自己不知轻重。
　　“四……叔，疼就告诉我。”

　　温扶临看着玻璃窗外的雨，毫不客气的砸在了窗户上。
　　“你淋了雨？”

　　她愣了愣，确定是在问她才踌躇的开口，“淋了。”
　　“先去洗澡吧。”
　　“不！”

　　下意识的拒绝语气不自觉的加重了。
　　“我是说，干得差不多了。我先帮你上药吧。”
　　说完她手里的动作也快了些，消毒清理和上药。全程两个人在没有交流。

　　“四叔，你尽量别躺着……”
　　她合上医药箱，“那，我先上去了。”
　　“辛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