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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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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冷装置的嗡鸣声透过天花板传来,房间里越来越冷,叶戍试图打开门,门从外面锁上了,内侧没有把手,根本找不到着力点,他折腾了一会,徒劳无功。
刀疤胡这混蛋居然起意灭口,难道他们仨今儿个真要冻死在这铁皮冷藏室里。
叶戍转身,正好看到杜问荆脱下外套,裹在嗣音身上,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燥火,扭过头去狠狠的踹了门两脚,自觉没趣,又转回嗣音身旁,脱下外套也披到她身上。
嗣音爱漂亮,入秋有一个月了,还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这会儿嘴唇已冻的发青,叶戍笑她:“咱哥们中午吃的可都是牛肉,抗冻,你吃的那几根菜和那几块苹果,现在消耗到西伯利亚去了吧,减肥?身上本来就没二两肉还减?女人要胖点搂起来才舒服,是吧,问荆?”他提高了声音喊。
杜问荆正在躬身挪动房间角落的纸箱,看都不看他一眼,扔出句:“还说别人,你自己呢?”
“我?。。。我当然喜欢丰满的。”
嗣音哆哆嗦嗦翻了个白眼:“白痴。”
“不用吧小姐,不喜欢你这种类型就是白痴,那全世界有四分之三的。。。”
嗣音打断他:“我说你答非所问,你这头驴,驴唇不对马嘴。”
杜问荆直起腰来:“嗣音,你骂他可以,但不要连坐我。阿戍,你能不能不要站在那里等死,过来帮我把这些箱子挪开。”
叶戍走过去,一边搬箱子一边不服:“我答非所问了吗?”
“闭嘴。”
“那告诉我搬箱子干嘛总可以吧,点火取暖?别告诉我你不抽烟却随身携带打火机。”
“上山的时候你没注意这房子地基有个倾角吗,这个房间应该会有排水口。”
“排水口能出的去人吗?”
“总比等死好。”
“我到底哪里答非所问了?”
“闭嘴。”
。。。 。。。
实践证明,像叶戍这种脑子不会转弯的人,老天总是会同情怜爱的。
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个被纸板糊上的通风口,撕烂纸板,惊喜的发现此通风口很大,至少嗣音能钻进去,嗣音的舌头已经冻的打结了,不然她一定会当场赞颂自己瘦身多年,就是为了在这个生死时刻成为救世女神。通风口的位置太低了,她用一个很难看的姿势试了下,没问题,可以在里面爬行。
接着是叶戍,他回想了刚才嗣音的姿势,真难看,像条毛毛虫一样扭动,这个姿势他一人在家早上醒来时,倒是经常做,但是现在,问荆在看着呢。。。于是叶戍说:“我钻不进去。”结果杜问荆直接揪住他衣领把他放平,硬往通风口里推,一边骂道:“你就多那二两肉吗?”
叶戍只好乖乖的拱进通风口,勉强能活动,也爬得出去,但是照这样看来,杜问荆是绝对要卡住的,他的肩要比自己宽许多。
叶戍想了想,退了出来,说:“不行,我进去活动不开,会卡住。”这么一来,杜问荆就没有试的必要了。
嗣音的脸由青变白了,单独出去,如果被刀疤胡发现了,根本反抗无能。但是这俩吃牛肉的还等着她去搬救兵。于是她没踌躇,脱下两件外套,说:“等我,很快。”杜问荆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还凑过去吻了她的额头,叶戍也用自己的脸颊贴了一下她的额头。嗣音拉着僵硬的面部肌笑说:“白痴,装什么生离死别。”言毕沿着长长的通风口爬了出去。
直到听不到嗣音爬行的声音,叶戍才小声嘟囔了一句:“给你力量嘛。”继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挂了两件外套,心里立刻感动泛滥,问了一句白痴都问不出来话:“你不冷吗?”问了之后自觉很逊,有几分恼羞成怒,像鸵鸟一样埋着头,死撑着架子说:“我又不是吃青菜的小姐,不劳您关照,您可别冻坏了,回头嗣音要和我玩命的。”
然后耳边有很热的气息:“你要是心疼就搂着我吧。”抬起头来,看见杜问荆满眼的温柔,于是叶戍惶恐了,叶戍严重反应不过来了,叶戍呆在那里了。
革命导师很无奈,对于某些榆木脑袋的同志,光给予思想上的指导是不够的,你要亲自动手把样样都给他准备齐活了。。。杜问荆把纸箱拆平了,铺在通风口旁边,拉着叶戍坐下。很不幸,叶戍同志仍处于石化状态。。。革命导师愤怒了,靠你干革命老子岂不是要被送上绞刑架。杜问荆抢在冻死之前,把两件外套都扯过来穿在自己身上,盘起腿靠墙坐着,又把叶戍拎过来放在腿上,搂在怀里,然后拢上衣襟。
叶戍就这么靠在杜问荆怀里,他的脸还是僵的,但是他的思绪已经惊涛骇浪驰骋万里了。
房间里很冷,愈发显得刚才问荆贴着他耳朵说话的滚烫,他的耳朵一定给烫红了。。。
问荆亲了嗣音额头,他又用脸贴了嗣音额头,这不就等于间接。。。喂,想的太过分了吧,那都是给嗣音的鼓励好不好。。。
上周他们偶尔逛进珠宝行,问荆说过Love And Pride的一对男性婚戒很漂亮。。。
半年前他在械斗中受伤,问荆不顾事务缠身,当了一个月老妈子。。。
一年前他们放大假旅行,他怕景点太火爆到时候订不到酒店,问荆说住爱情旅馆他也不介意。。。
当一个反应迟钝的人突然开窍的时候,一定要花费很长时间来对之前的大量事件进行茅塞顿开。。。
叶戍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积极的打电话到景点预定酒店。。。
并且叶戍突然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很尴尬很恶俗,冰窖相拥取暖这种桥段。。。他抬眼望着杜问荆,嘴唇因为寒冷和激动的双重作用,颤抖着吐出两个字:“梦姑~~”
革命导师脑门上青筋暴起,向小同志慷慨激昂的高歌了光明前景,而小同志挖了挖鼻孔,说:“待我回家把内裤洗了先。”就是这种糟糕的感觉。。。自己说了近乎表白的话,这个傻瓜没有赶紧靠过来不说,反应了半天,居然只反应出这么不靠谱的东西。。。杜问荆想把叶戍一把扔出去,再朝他屁股上用力踢两脚,但终究舍不得对他耍狠,于是恨恨的掐住叶戍下巴,从牙缝里吐出一句:“叫梦郎!”
叶戍同志已经五迷三道了,一改平日死鸭子嘴硬的赖皮相,令出即行绝不怠慢。
杜问荆很满意,在叶戍脸上撮了一口,随即后悔,这一口明显让叶戍震撼更上一层楼,眼睛瞪大,一脸死不瞑目。
杜问荆叹气,这家伙,粗神经,脑子不会转弯,性子暴烈,但是有时候敏感的吓人,有什么事总是压在心里不说,可是又会笨呼呼的把那点心事都漏了出来,喜欢也不说。。。
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杜问荆扶额,之前自己总是端着架子,心急的时候也会去暗示叶戍,但是这笨蛋听不懂。。。早点行动就好了,这家伙早该是自己的人了,那样的话每天都可以随便嘲笑他抽打他好好疼他了。。。现在倒好,两个人在这里等死。。。
嗣音出去有一会了,这栋山间仓库并不大,如果通风口是外接的话,她应该已经到山脚下了。。。本以为刀疤胡暗算成功之后会立刻卷钱下山跑路,难道失算了。。。嗣音会不会被那个混蛋发现了。。。早知道不管怎样都让阿戍出去就好了,他的拳脚,对付刀疤胡应该不成问题。。。都怪自己一时私心,看到他撒谎说出不去,也没有坚持,其实心底也是期待他能和自己留在一起吧。。。怎料害了嗣音,害了阿戍。。。
杜问荆心中一阵彷徨,不由的搂紧叶戍,发现他已经从震惊中转醒过来,于是笑道:“梦姑,回神了。”接着紧了紧手臂,“你这把瘦骨头也敢装出不去,挨冻就舒服了是吧,怎么想的,嗯?”房间里越来越冷,他不知道还剩多少时间,他贴近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迫切的寻求一个答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叶戍也直视着杜问荆,许久别过脸去,“一直以来都站在一起,我习惯了。”
这是叶戍的回答,叶戍的温柔,叶戍表达爱的方式。
杜问荆扳回他的脸,吻了下去。
叶戍含含糊糊的说:“我承认你比我聪明一点,所以,以后这么难的问题。你就。。。自己想好了。。。”那股子赖皮劲又复活了。
杜问荆也含含糊糊:“比你聪明,这也算夸奖吗?”
“那就、多运动一下。。。别冻傻了。。。”
“不对,是。。。不要冻的更傻。。。”
话语淹没在唇齿间。。。
以后,也要一直和你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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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师兄,上面什么情况?”
“别墅里又发现两具男尸”
“也是勒死的?”
“不是,锁在冷藏室冻死的。”
“最近有的忙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