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归》江涧离

6、看雪

　　蒋文倒也未曾起过疑心，只觉得她是太害羞了罢。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满打满算，大概也就两个月左右。

　　对于白芍的印象，其实蒋文一直十分迷糊，最深刻的大概还是那个可爱的马尾辫，有点小小的婴儿肥，笑起来肉嘟嘟的很可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蒋文每天夜里都会下意识地抄写这么个名字，白芍。

　　卿贞二十七年

　　七岁的蒋文与白芍已经认识了整整三年，虽然之后蒋文被安排去学堂读书识字，在药园子里待得时间渐渐就变少了，但是他依旧每天都会去看看。

　　蒋飞宇只当他是真正对药草感兴趣，谁知……他不过是挂念一个人罢了。

　　“蒋文，你见过漫天飞雪吗？”

　　说来也是奇怪，初遇白芍时，她还是个小姑娘，矮矮胖胖的，如今不知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竟然比蒋文还要高一个头来，不像是妹妹，反倒像大几岁的姐姐了。

　　“未曾见过，只知道……”

　　白芍捂住了他的嘴，她知道蒋文一定又要开始背诵各种各样的诗句，“诗里的雪景真的很美，可是没见过的东西，只凭想象终究还是虚无，今年一起看雪吧。”

　　雪？蒋文向来是不期待这些东西的，可自从立下约定后，他便总盼着下雪。

　　卿贞二十七年十二月

　　那日，蒋文期盼已久的雪，终于来到了。

　　他匆匆跑去药园子里，白芍已经坐在青石板上等他了，她手里捧着几片晶莹剔透的雪花，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蒋文，你可曾试过在冰面滑行？”白芍问道，看来是心有憧憬。

　　蒋文只笑她，“这场鹅毛小雪，怎么会有冰面？”

　　白芍拉起蒋文的手，离开了药园子，去到了城外的一片小池塘，“雪很快就会下大了，而这里，很快就会凝结出冰面。”

　　他只觉得白芍是在说些玩笑话，故意逗他乐，便也只是与她一起等着。

　　“倒是没有想到你还会算卦？竟能预知后面的事情来，难不成，是仙子下凡？”

　　蒋文本也只是随口调侃罢了，白芍的表情却变得有些不自然了，一个劲地发愣，也不理会蒋文。

　　半晌过后，她问道：“如若我真是仙子呢？”

　　白芍的表情太过真挚，语气也很正经，乍一听倒还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迷惑了，摸着脑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你若是仙子，我定要追你到仙界去，看看神仙的生活。”

　　若是让蒋飞宇听到了这番话，定是要好好责罚蒋文了。

　　“看，真的结冰了！”蒋文惊喜地指着冰面。

　　白芍将他拉起，“走啊，我们滑冰去。”

　　他们在冰面上玩得很欢快，不知不觉雪也大了，先前不过是鹅毛，如今已有倾盆之势。

　　突然间，冰面出现了一道裂痕，他们却没能注意到。

　　凝结的冰面突然破开了一个大窟窿，白芍掉了进去。

　　这般情态，蒋文吓得已是魂飞魄散，年仅十岁的他站在大窟窿前茫然了，不知所措和焦急感涌上心头，他撕心裂肺地呼喊着白芍，却没有人回应。

　　他横下心来，跳进了窟窿里，说起来池塘的水并不深，他却没能找到白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