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 邪 珠》瑾二

9、曲三离珠

　　我们离开的时候，我们都不约而同的看着这雾散去之后的地方。
　　“你不打算走了?”陆子云没好气地说，这家伙就是没情调，我不经意间撇撇嘴，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变了，竟然可以轻易地流露出内心的感觉，不似以往的压抑，很神奇么，可是那个伴着沉重叹息的声音又环绕在耳旁“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谁也不要相信。”我轻轻一叹，拽着看着我发愣的陆子云向那一头的光明走去。
　　路上很黑，我们都看不到彼此的脸，即使火光再亮，表情依然投放在阴影中。
　　“组织的人，不会放过你的。”陆子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能放过我就怪了，对自己同伴都痛下杀手，就为了杀我。这个问题的确很棘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现在我连他们杀我的原因都不知道，就更不好办了。
　　“错，不单我一个，是我们。”轻笑着看着他，想在他脸上寻出一丝后悔的表情。
　　我失望了，现在对于这个眼里满是坚定的陆子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突然，身后一声巨响，吓的我一激灵，“不好。”陆子云说罢，背着我就往外冲，不明所以的我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家伙又救了我的命，洞口塌了，山崩？我不知道。
　　第一次这么渴求光明。我们趴在地上，一个小石块掉在我脚边，我蹲起来看着带着伤气喘的陆子云，差点就和几千年的文明一起埋在里面了。
　　“怪不得，那仙人看着这里的表情有点伤感呢。她早知道了吧，这里将在今天被埋没。”陆子云爬了起来，脸上灰秃秃的。
　　现在有点接近黎明，不过还是很黑“火把剩几个？”
　　陆子云左掏掏右掏掏，苦闷的瞅了我一眼，“没了。”
　　“什么?”我的声音蓦地高了八度，八层刚才逃命的时候掉落在里面了，这黑灯瞎火的，即使是比洞里亮些，回去路怎么找，且不说回去的路，先得找个村落啥的吧。
　　“叫什么叫？”陆子云敲着我的头，“你真不像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鬼火，上辈子真的没见过，“绿的。”我指着陆子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颤声说，还没听陆子云说完，我就发现怎么刚死里逃生，就见鬼了。
　　陆子云的叫声更可怕，我还没怎么恐惧呢，他就看着我“啊——”的一声，我缓缓转过头，这一转我可后死悔了，我身后不远处似乎有口井，可怕的不是这个，井里居然伸出个胳膊冲我们招手，诡异了，我哇的一声，跌到陆子云身上，“别怕…”他颤抖的对我说。诶，看来我们今晚不会寂寞了。
　　好在后来我们得知爬上来的不是个鬼而是个人。
　　“哎呦，喂，你们把山给炸了？”那人带着满身臭味向我们缓缓地走来。
　　我脑子里浮现了两个大字，僵尸。接着就在我大脑停止思考的时候，陆子云用着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尸臭。”我大惊。
　　走近我们的时候，那人一笑，牙齿在月光下反着白光，看得阴深深的，“走，去我家坐坐去。”
　　说罢不容我们反驳，就带着路向前走，我和陆子云像中了邪一样，傻傻的跟着他离开了这里，一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我偷偷瞧瞧陆子云，表情很是痛苦，我这才瞥见他后背上有个大口子，浸透了衣服，这个落后的时代，伤口很容易感染，一想到他又是为我受的伤，心上很过意不去，我握紧了他的手，他冲我笑笑。
　　“到了，咳咳，别眉来眼去了。”那脏兮兮的男人再次露出阴深深的笑容。
　　我真想缝上那张烂嘴。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宅子，打开虚掩的大门，我才知道什么叫空旷。
　　“咦，这位兄台身体不适？”我隔开了他伸向陆子云的手。
　　他一拍脑门，大叫道“忘了介绍了，鄙人曲三，是个乐师，这是吾妻。”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好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一女子身着大红喜袍从大堂一扭一扭的走出来，“死鬼，这么脏，叫你弄个冰镇西瓜去，消失了两天，我刚准备改嫁。”
　　不仅我哭笑不得，陆子云嘴角也略有些抽动，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个女子。
　　“臭死了，快去洗洗。”
　　“小的遵命。”那男人油腔滑调的说着，拱一下手，快速撤退。
　　“慢着，”那女子撇了我们一眼，踢了曲三一脚，“西瓜呢？”
　　“我放井里冰了几个时辰，突然山崩了。”曲三飞快的抬头看一眼那女子的表情，颤声道“于是我就跳下井里躲躲。”
　　“然后呢？”女子漫不经心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然后…那个井太小，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曲三喉结翻滚一下，声音更小了“就被我踩碎了。”声音刚落，女子一个茶杯飞了过去，曲三单手接住那瓷杯，“婆娘，咱家可就剩这么一个瓷器了。”女子不满的说，“臭男人。”
　　这家人还着实有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轻笑，却被那女子瞥见，瞅着我说“早警告过你，不要老往家里带什么小猫小狗，这回可好，带回来两个死人。”
　　曲三狡黠的笑道，“婆娘，这两人可不简单。”
　　那女子好奇的看着我们“不过一个美人胚子，一个杀手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可是从无望崖低跑出来的。”
　　“这倒勾起老娘的兴趣了，还有么？”
　　曲三指指我，“帝都三皇女。”
　　这回轮到我和陆子云惊讶了，“不好意思，我一年前失忆了，以前的事什么也不记得。”我觉得我应该解释一下，又不知道是解释给谁听的。不过，如果我真的是这个身份，那事情就变得极为有趣了。
　　那女子嗤笑道，“都快死了，还要个劳什子名号干甚么？”
　　曲三凑上去，“可有治？”
　　那女子说“这女娃即便治好了，也活不长，不如一死百了。”
　　“怎么说？”
　　“我说你今个儿废话怎么这么多…”没等女子说完，曲三就如一道烟般滚出大家视线了，好了，世界安静了。
　　陆子云说话了，“姑娘，拜托你救救她。”
　　那女子古怪的瞅了他一眼，“你都自身难保，你们什么关系？”
　　她这么一问，陆子云脸突然一红，坚定的对上我看着他的目光“患难之交。”
　　谢谢你，陆子云。好朋友，没有什么能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我想这一世的我真的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吧，父亲的话，虽然是对的，我宁可忘掉它，我背负不起的东西，我再也不会拾起，除非，关乎我身边对我重要的人的性命。好像我这一世突然看开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坚强的活下去，也许是有了可以真心交换，出生入死的朋友，为了大家我可以放手去做，即使是条不归路，也要向前走下去，只要有你们相伴，不能回头是岸，不能立地成佛，我却可以保护你们到最后。
　　“救你们可以，你来回答我问题。”女子看向我。
　　见我点头，她开始严肃起来说，“你的身份很特殊，如果救了你却令我铸成大错，我师父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我，告诉我，为什么要活下去？”
　　我眼珠一转，说了一个取巧的答案“如果连死的勇气都有了，为什么不活下去？”
　　女子一愣，怕是从没听人说过这么个歪理，笑道“如果连死的勇气都有了，为什么不活下去？亏你想得出，不过这往往最简单的道理，还是有人不明白。”
　　女子叹口气，扔给我一个瓷药瓶，上面画着一只□□凤凰，栩栩如生，“给他涂在伤口，早晚各一次，十日后，余下口服，就这么一瓶，丢了，谁也救不了他，还有记得退热。”
　　我感激的说，“谢谢。”
　　“姑娘，娃娃的病你怎么不医治。”陆子云叫住了那女人。
　　“我又没说几个问题，才回答一个，就先救你这个无关要紧的人，还浪费老娘千年的仙药。”
　　我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那女子离去的身影，这女子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曲三不知何时坐在我身边，“我这婆娘就这个性格，你们别见怪啊，一会随我去隔壁住下吧。”
　　”陆兄就由我我照顾着吧，你一个女儿家不方便。”我冲着曲三点点头，“婆娘让我带句话，明天一早，她约你去西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始终不放心。
　　曲三看出我的疑虑，笑嘻嘻的说“我么，皇朝曲国师之子，小的时候，我还见过你呢。至于我婆娘，她叫离珠，昆仑山上的弟子，我们可是私奔来做神仙眷侣来了，五年了，平淡的生活，我们过的都很好。”
　　“只羡鸳鸯不羡仙。”我脱口而出，曲三依然没心没肺的笑着，不知道我们的不速而来，会不会连累到他们，看见我的担忧，他自言自语道“是该回去看看了。”
　　这几天要累垮我了，快虚脱了，简单洗洗就睡下了。
　　入睡前，我想，我该对日后的时间做个规划。

作者有话说

　　我好懒...不妥之处，请大家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