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阿诺德]云落之时》今生一顾

16、第15章 出发

　　出发的那天早上，克丽丝一脸无语地看着忠心侍主的安德鲁老管家忙里忙外，前前后后收拾出了好多东西塞上马车，好像生怕他的阿诺德大人一出门就会走丢似的。
　　安德鲁痛心疾首：“我都恳求阿诺德大人好多次了，带我一起去，可他就是不同意啊。”
　　克丽丝：“……”
　　你家大人也是个成年男子好不啦，要不要这么担心。
　　最终在阿诺德严厉的目光威慑，以及克丽丝的“不管这位大人多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她一定会照顾好”的再三保证下，安德鲁不得不咬着手绢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装满行李的马车又从火车站赶回家。
　　从英国伦敦去到意大利西西里也是很远的一趟旅途，他们的第一站就是英国的海滨城市，布莱顿，他们需要从这里坐轮船直接到达法国的边境。
　　从坐上火车一等座以后，克丽丝就仿佛一个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出门旅游的小孩子一样，兴奋地一直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反观阿诺德，上车就选好一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好像周遭发生任何事都跟他没关系。
　　“阿诺德，你不要一上车就睡觉嘛，我们聊聊天吧。”少女轻轻扯着阿诺德黑色的衣角，“这一路时间还长着呢，不聊天多无聊啊。”
　　阿诺德继续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一动不动。
　　没得到大魔王的回复，克丽丝早就习以为常，一点不气馁，自顾自地开口。
　　“虽然你这次和我去意大利是出了趟远门，但是安德鲁也没必要给你打包这么多行李吧呵呵呵，你看到没有，马车都要塞不下了！”
　　“……哦对了，昨天我把艾伦和伊芙琳都带去了教堂，伊芙琳很高兴也很满意，但是艾伦却一直怯生生躲在她的后面，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唉，他应该还需要很长一段适应的吧。”
　　“我之前观察到纳克尔先生手上有很多茧子，感觉不像是一个神父手上会出现的耶，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啊？”
　　“……还有还有，我还听他说，你也是西西里岛人，是不是真的啊？到时候我找个机会给你做点传统的家乡菜吧！呃，不过你好像不爱吃辣，有点可惜，有些好吃的意大利菜就是要有点辣味的。”
　　“……如果你也是西西里岛人，那说不定我们以前就在街上见到过对方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絮絮叨叨的克丽丝有点惊讶地看见本来以为绝对不会搭理他的大魔王大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用他湛蓝的双眸对上她的。
　　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看着我。克丽丝被这么盯着，总算安静了下来。
　　“这倒是有可能。”阿诺德淡声道。
　　“……你是说我们真的之前见过？”她声音微微提高，有点不可置信。但是阿诺德这种人不会像她一样莫名其妙开玩笑的。
　　坐在身旁的男子特别闲适地“嗯”了一声，继续好整以暇地看着风中凌乱的她。
　　不会吧？真的见过？那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啧啧，不应该啊，按理说阿诺德这个长相不可能不留给她深刻的印象的……
　　克丽丝仔细搜刮脑海里的记忆，仍然一无所获，只好可怜兮兮地求助：“……我实在想不起来了，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吧。”
　　阿诺德心里冷哼，还真的是没心没肺。
　　“自己想。”继续闭眼睡。
　　“别这样啦，阿诺德，你就直接告诉我吧。”克丽丝最不喜欢这种说话留一半的风格了，吊死人的胃口不偿命吗？
　　“……”
　　“那你给我点提示嘛。”
　　“……”
　　“就一点点提示嘛……唔！”
　　阿诺德从路过的餐车上买了新鲜出炉的玛芬蛋糕，转过身一把塞在身旁这个喋喋不休的嘴巴里。
　　“吵死了，闭嘴想。”
　　……

　　带着刻苦钻研的精神沉浸在回忆中太耗精力，没多久，少女就不知不觉地靠着车窗睡着了。
　　阿诺德向乘务员借来一条毯子，准备给她盖上。凑近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急剧缩小，近得能看到对方又细又长的睫毛和眼底下淡淡的黑眼圈。
　　阿诺德轻笑一声，想必是这家伙昨天晚上因为兴奋而难以入睡吧。
　　虽然她平时思维缜密，头脑灵活，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克丽丝被叫醒的时候一脸睡眼惺忪，脑子都不甚清醒，基本上都不知今夕是何夕。
　　打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立刻涌上泪花：“……什么时候了？欸，我睡了一路？”
　　阿诺德有点嫌弃地指了指她凌乱的头发，说道：“马上到站了。”
　　克丽丝立刻匆忙跳起来收拾行李。
　　“不是说要聊天吗？结果睡得比我还久。”阿诺德双手抱胸，幽幽说了这么一句，饶是脸皮比城墙厚的克丽丝也顿时尴尬不已，从背后看连耳尖都红了。
　　睡多久没什么不得了的，关键是，谁来告诉她——她有没有打呼，有没有说梦话啊！！！
　　内心澎湃不已，面上还得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镇定地走出车厢。

　　他们到达布莱顿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本就阴沉的天气让天空更显昏暗，乌云密布，冷风骤起，克丽丝必须伸手压住头上的帽子以防被吹走：
　　“看这样子是要变天了。”
　　有点郁闷，出行遇到这种天气总归让人高兴不起来。
　　接下来更令人焦心的是，未来几天都是这样的暴风雨天气，所有出海的轮船全部取消，航运恢复的具体日期视情况而定。
　　也就意味着他们暂时去不了法国边境，只能在这个城市逗留几天了。
　　事发突然，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必须赶紧找一个落脚点。克丽丝正想和阿诺德讨论之后的住处，却看到他拿着行李上了一辆马车，转过身来示意她跟上。
　　刚上车她就问：“这是去哪儿啊？你已经决定好住哪里了吗？”
　　“有次工作路过这里，借住在一家旅店，那里远离市中心，来往人员不多，相对来说更加安全。”阿诺德说。
　　克丽丝点点头。
　　临时需要在此处逗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住址必须首要能保证安全，不能住在太过显眼的地方，否则很容易引来之前绑架她的那伙人。
　　那家旅店非常不起眼，他们下了马车后还步行了一段路才找到。
　　外表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甚至有些破败，但走进去之后克丽丝才发现，旅店里面非常干净整洁，布置得也是十分雅致，看得出老板还是用了心的。
　　老板是位女性，棕色长发高高盘起，五官无甚特别之处，皮肤有些蜡黄，一身粗布麻衣。见到他们进来，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
　　“客人，住店吗？”
　　阿诺德：“两间房。”
　　“好的，请稍等。”
　　克丽丝再次环视了店内，推测这里一共三层，底楼负责接待和用餐，其余两层应该都是客房。
　　“老板娘怎么称呼啊？”她问。
　　“叫我赫达就行。”老板娘略一抬头笑着说。
　　“赫达，今天店里还有别的客人吗？”
　　“店里除了两位暂时没有其他客人了，这几天天气不太好，我的小店位置又比较偏，最近都没什么生意。”
　　“这样啊。”
　　那这里确实不错，店里环境舒适，又没有什么客人，周遭也没有什么嘈杂的商铺，特别安静，在这里暂住还挺好的。
　　阿诺德和克丽丝的房间挨在一起，里面的布置都是一样的，稍微整理之后就一起下楼用餐了。
　　时间紧迫，赫达非常歉意自己没来得及准备丰盛的晚餐，只有一些面包，沙拉和土豆浓汤。
　　克丽丝啃了一口有些硬的黑面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赫达，布莱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们会住上几天，想要出去逛逛。”
　　赫达想了想，说了几个地方之后对面的客人仍然是兴致缺缺。
　　“这些地方我们那边都有类似的，感觉没什么意思呢。”
　　阿诺德掀了掀眼皮，瞥她一眼，不知道她意欲何为。
　　赫达也有些为难，这位客人所谓的有意思指的是什么样的呢，一般有客人来她刚刚推荐的地方也都够用了啊。
　　“……布莱顿也就是个小城市，可能没有其他好玩的地方了。”突然她脑内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的时候语调中都带着些许骄傲，“客人有没有听说过蔷薇大盗？”
　　“我还真没听过。”克丽丝一愣。
　　“这位蔷薇大盗混迹于英国，法国等国家的各大城市，专门窃取稀世珍宝和高价艺术品，犯案数量超过100件，但是从没有被抓住过。”
　　“据说他偷来的珠宝或者艺术品，都会被换成钱财接济穷苦平民。”
　　克丽丝嗤笑一声：“噢，劫富济贫啊。”
　　赫达频频点头，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总之，只要是他出手就没有偷不到的宝物！而且他在动手之前都会提前告知主人何时去取，哪怕主人家后来如何防护，时间一到，宝物仍旧会被他成功带走！您说，是不是很厉害？”
　　“那真的好厉害啊。”虽然语气稍微有点敷衍，克丽丝还是在心里暗暗称奇，这人的手段当真令人刮目相看，奇怪的是以前从没听过啊。
　　“这跟布莱顿有什么关系啊？”
　　说到这里，赫达激动地走出前台桌子，凑近克丽丝，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布莱顿首屈一指的贵族，卡斯德伊伯爵大人前段时候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个名叫的稀世珍宝，昭告所有人明天将要在庄园里举办宴会展出；而前天蔷薇大盗已经正式发出预告，宴会当晚就要取走钻石。现在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究竟是蔷薇大盗成功夺走钻石，还是被重重包围的警察当场抓住结束多年的传奇生涯！”
　　“好多数得上贵族富商，甚至稍微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抢着去看热闹呢。”
　　“这倒是有点意思”少女突然变得兴致盎然。
　　“你要是感兴趣，我们也可以去看看。”一直沉默的阿诺德突然开口，略带冷感的音色显得有点沙哑。
　　“真的吗！？”
　　看着克丽丝陡然瞠大的双眸，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他暗自发笑，“明天跟着我去。”
　　回到房间的克丽丝扑倒在床上，一时还回不过神来，按理说像阿诺德这么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怎么会答应带着自己去凑这种热闹。
　　她也就是随口一问也不是非要凑这个热闹的，没想到他还同意了。
　　真是奇怪啊。

　　夜已深时，隔壁房间走进了一个人。
　　阿诺德站在窗前，他的背后是苍茫夜色，微风吹动着一边衣角。
　　本不应出现在此的老板娘此刻面容严肃，低垂着头，立刻单膝跪地：“属下赫达见过阿诺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