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小白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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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方本初回家洗漱的时间，余一正好跟郝小雨打个电话报平安。手机开机后，瞬间涌进大量的未接电话，余爸余妈的，余奶奶的，郝小雨的，虞莜莜的，黄珊珊的，居然还有两个是周阿姨的。
本着礼貌的原则，余一先回的是周阿姨的电话，方本初的妈妈在电话那头对余一嘘寒问暖，甚至想明天陪着余妈妈一起来C市照顾她，还是余一再三强调不用麻烦，她才打消念头。
接着就是余爸余妈的电话，余爸爸和方叔叔这段时间正好出差去了京城，女儿奴赶不回来又看不到女儿的情况，可不正心疼呢。余爸爸被余一哄着说了一堆好话，还承诺一堆有的没的，连最近存的私房钱都打到余一卡上。
至于余妈妈，就没那么好对付了，电话一接通开场就是一顿骂，吓得余一觉得脚又开始疼痛，哼哼唧唧带着哭腔，撒娇耍横一番才算过去。
这一波操作，看得一旁的周子午眼睛都要瞪出来，女孩子都这样跟父母讲话吗？怪不得姑姑老是想要养个女儿，厉害呀厉害。
余.深藏功与名的小棉袄.一：“刚才真的是用尽我毕生所学才得以从我妈的手里逃脱。”
现在已经是晚自习时间，郝小雨是借上厕所的名义，躲在洗手间给余一打电话。“阿姨也是关心你。我听我妈妈说了，是不是要等消肿才能手术。那你现在是不是很疼？都是我，明明我才是比较大的那一个，可是每次都是你在我前面。”
“哎哎哎哎，你再这样说我可是要挂电话的。换成是我有事，你也会这样的对不对？”你一定会的，余一心里知道，因为上辈子，郝小雨就曾经勇敢地挡在她面前，保护她。“而且今天阿姨这么忙还跑来医院看我，还帮我办住院，我都觉得不好意思呢。再说了，我的脚是我自己摔到的，不关你的事阿。”
“一一”
听到郝小雨明显压抑的哭腔，余一赶紧转移话题，“话说我还没问你呢，那个黄文利是谁呀，除了嘴巴坏点，扎的那小辫子还挺有个性的。”在办公室也没有拆穿她，还任打任骂的。
这话一出，旁边正在玩贪吃蛇的周子午立马竖起来耳朵，有异常情况！绝对不能再让贪吃蛇误我！再这样下去很容易被踢出群聊的。
“……”郝小雨沉默片刻，挪了挪脚步，站久了有点累，她试探着问余一：“你真不记得他了？再好好想想。”
“我该认识他吗？”
郝小雨又是一阵沉默，她差点忘记余一“声画不同步且记不住男生脸”这个特征，很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直到余一再三追问，她才提示道：“他是我们的初中同学阿，改名了，就……画画很厉害那个。”
“哪个？”余一还真不记得了，主要是时间间隔得太久太久呢。
“你再给我装傻？？？”郝小雨语气似乎有些气急败坏，或者说恼羞成怒？压低着声音：“就是那个邓文浩！他爸妈离婚了，现在改跟他妈妈姓，叫黄文利。唉呀，就是那个厕所男！画册男！画我裸背那个流氓！”
因为余一总是记不住男生的名字，所以她们经常以一个人的特点来指代某个男生，像周子午就是“板寸头”，沈骊骊的未婚夫是“酷盖”，方本初的舍友孟凡煜是“万年老二”，黄文利因为送过郝小雨一本画册，一直被她俩称呼为“画册男”。
“……原来是他阿！”余一最终还是从记性深处想起了这么一个人。邓文浩也就是现在的黄文利，初中的时候跟郝小雨的渊源那可是一匹布都说不完。
简单来说就是，郝小雨在初二的时候遭变态的小流氓尾随去了公共厕所，还好公共厕所的设计巧妙，一进去就是镜子，小雨第一反应就是尖叫。正好隔壁男厕的黄文利听出是小雨的声音，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那时候余一还猜想说黄文利八成是暗恋小雨，不然怎么就能立马认出小雨的声音。
结果还真就是被余一猜中，中考结束后，黄文利虽然没有说什么表白的话，但是特意送了小雨一本画册，里面画的全是郝小雨，笑得很开心的小雨，雨中奔跑的小雨，吃冰淇淋的小雨……最最最让余一印象深刻的是，里面还夹了一张郝小雨穿着裸背婚纱的画像，背部曲线和肌肉的轮廓起伏接近完美，若隐若现的腰部纤细柔美，明显是YY出来的，却令人惊艳至极！当然，也很香.艳……
郝小雨越想就越觉得难堪甚至于是恐怖，在那之后，但凡有黄文利出现的场合，郝小雨都离得远远的，就算高中还是在同一个学校，也不再有任何交集。
上辈子，郝小雨确实和黄文利再没有交集，至少在余一的印象里是没有的。因为黄文利下学期出国留学了，那会儿初中群里特别热闹，还有人发消息祝贺他被什么著名的油画大师收为学生之类的信息。
一直到余一重生前，也没有听说过黄文利回国的消息，这个人也没有再被郝小雨提起过，就连小雨喝醉与她闲话的时候也没有，故而余一就此淡忘，私以为这个人对小雨的影响也就是一本画册，没成想，其中还有这些内幕。
那个男孩，原来曾经为爱努力过阿……只不过这样的爱意，谁敢接受呢。
上辈子的郝小雨不会，这辈子的郝小雨也不会。
果不其然，郝小雨在电话那头说：“他说他就要出国留学了，想临走前再送了我一本画册，我都不敢打开看。一想到之前的那张裸背画，我就起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时时刻刻有人在背后偷窥我的生活。”
原来是因为画，不是因为他嘲笑她的牙套吗……那好像大家都错怪黄文利？也不算错怪吧，相比于嘲笑牙套而言，好像画香.艳.图更加可恨呢。
余一心里却在想，看来小雨已经接受带牙套这件事。
住院的第一晚，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余一半夜是被疼醒的，疼痛感从脚趾头开始，一直延伸到脚踝，整个左脚都在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余一没忍住哭出声来。
她怕吵到隔壁床的方本初，只好咬着袖子不让自己哭出声。他今天一直跑来跑去不说，还背着自己去医务室、上医院检查，肯定很累的。
只不过，方本初还是醒了，他一直不敢熟睡，就怕余一半夜有事，而且医院的病床睡得实在不舒服。
安静的病房里，若有若无的呜咽抽泣声，此刻的余一背对着他，他以为是余一在梦里不自觉地呻吟，低压声音轻轻地唤了声：“余一，你做噩梦了吗？”
余一疼得有些神经错乱。突然有人在讲话，她以为是自己太疼了，疼得都出现幻觉，死死咬住袖子。
方本初觉得不对劲，赶紧爬起来，披上外套走到另一边。被子盖过余一的头，可以看到连带着被子在微微颤抖。
他轻轻地拉开被子，病房里微暗的灯光照射到余一的眼睛，她皱了皱眉睁开眼，看到一脸担忧的男朋友，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方本初深呼吸一口气，沙哑着嗓子心疼地哄道：“宝宝乖，不要咬袖子。”
等看到余一微微张开嘴巴，他才缓缓地把余一嘴里咬着的衣袖扯出来。扯了几张纸巾，一点点把余一脸上的泪擦干净，“宝宝是不是很疼？”
“嗯……”余一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是真的太疼啦，如果说她经历过最疼的痛经是八级疼痛，那现在就是十级的痛感，她哽咽着：“我不想吵醒你的。”一双眼雾蒙蒙地看着方本初。
方本初不说话，只静静地给她擦眼睛，原本每天都是笑眯眯的大眼睛，此刻哭肿得像兔子眼般，红红的。
片刻后，方本初开口，哑声道：“你可以吵醒我，在我这里，你做什么都可以。”
余一扁扁嘴，伸手要搂住他的脖子，方本初低下身将她抱在怀里，把余一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耳边听到余一奶声奶气地抱怨：“好疼，脚好疼。”
他心里也难受，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如鲠在喉。
习惯性地轻轻拍着余一后背，感受到怀里的人还在微微颤抖，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宝宝乖乖的，再哭就会变成小白兔，我去找值班医生来看看好不好？”
余一用力抱紧方本初，摇摇头，不想他离开。生病的人内心都很缺乏安全感，半夜的医院静悄悄的，让余一忍不住在脑海里乱想。
“就一会儿，哥哥很快回来。”方本初摩挲着余一的肩膀，让她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值班的医生护士来看过后，发现脚有消了些肿。只是骨折加移位，疼是正常的，最后也只是吃止疼片缓解。
护士姐姐也安慰道：“等明天做了手术，打上石膏就好啦。”骨折受伤的病人见得多了，小孩子发脾气的有，哭闹不休的有，这般乖巧安静地，还是少见的。
方本初给余一抿了抿被子，“睡吧，我陪着你。”
吃了止疼药的余一，脚上的疼痛感控制在一个可以容忍的范围内。只是哭久了声音都有些沙哑：“睡不着。你先去睡，我得……背一背英语课文才睡得着呢。”
“……”这么努力积极的女朋友还真是少见，方本初想继续劝她先睡觉，英文以后再背。结果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变成了：“那你背，我帮你检查一下。”
余一：“？？？”你的心不会疼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小白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