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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龙出洞 ...


  •   风,卷动着凄冷的雨。瑟瑟声中,秋叶被风雨残噬,随风飘飞,随雨而落。路人都是披蓑戴笠匆匆而行,不愿在风雨中多停留一刻。此街是风雨连城中最为繁华的一条,在凄风细雨中也是如此的寂寞。
      一声叹息自我的口中发出,这声叹息是为街的寂寞而寂寞,抑或是为我的寂寞而慨叹,看不完的是是非非,走不完的江湖之路。
      我名叫顾倾昭,,当年是一个欲问天下顶峰的术士,现在是风雨连城中一个富户所养的食客。
      宇翔之乱已经发生了近半年,雳之国的局势更为动荡,数日前听闻战场上的不败神话,一代战神林夕君为救宇翔杀入皇宫,终是一去不复返。可悲,可叹,这曾权倾朝野的将军,披靡战场的高手也是我多年前欲挑战的对象。只叹名剑俱坏,英雄不在。
      沙沙声中传出一片轻呼,声音不大,但足已让我辨别方位。终于来了!
      “苍空飞羽”,一个横行霸道的淫贼,每次作案前都会提前通知对方,前日他到城中的另一富户家留下了预告。府主为尽朋友之义,将我们这些食客全部派出,想不到淫贼还有胆子来作案。
      朦胧的雨幕中几个身影向我飞速靠近,其中有两个长着翅膀的人在天空中竞逐,一人是天空之族的少年,俊朗的样貌透着三分英气七分可爱,他与我一样,也是华府的食客。至于前面那个面目狰狞的吸血族之人,从他手中抱的女子就可推断他是何许人也。
      “呵,一只蝙蝠也敢四处为恶,找死!”话语一落我便出手,双手轻抬,地面上的积水轰然炸起,一道水墙将那狰狞的吸血鬼挡了下来,少年见我出手便停在了半空。吸血鬼落在地面之后,红色的两眼涌动着无穷的杀机,突然张开大口,巨大的血色光波从他的口中发出。此等光波可在瞬间震破人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对于别人来说的确是种威胁,对我而言则不过弭弭!扬袖一摆,到达面前的光波消失无踪,吸血鬼似有些不敢相信的瞪着我,惊异的问道:“你是术士!”
      说完将女子扔向我,他自己随后飞冲而来。
      单掌推出,地面的积水化成丈余高的手掌拍向吸血鬼,苍空飞羽见计策无效立即舞动双爪划向那巨大的手掌。一声震动,手掌重新散成一地的积水,苍空飞羽则被弹开到三丈以外,此时那女子已被我接住。
      这只吸血鬼发了狂性,居然不顾一切的向我冲来。
      一声冷哼,我单手摆着剑指刺出,随着我的带动,地面上的水化作万千把手指般长短的小剑飞射开去。
      任苍空飞羽再如何强悍,终是被百余把小剑透体而过,暴毙而亡。
      “师父,您老人家真是出手惊人啊!”天空之族的少年兴奋的叫道,他叫殷羽龙,剑法上的造诣十分了得,在风雨连城中是个极受欢迎的异族之人,因我曾教过他一些简单的术法,他便尊称我为师父,不过我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甚至可以说是憎恶。
      “叫顾叔!我不是说过别叫我师父吗?”我不耐烦的训斥道。
      羽龙颇感委屈的说道:“可是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说完之后我转身离去。
      “师父”两个字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深刻了,正是这两个字让我有了人生中最大的失败,让我对成为天下第一术士的梦想失望。
      阴霾的天空下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过去,也不知他此刻如何?
      “重冈已隔红尘断,村落更年丰。移居要就,窗中远岫,舍后长松。十年种木,一种种谷,都付儿童。老夫唯有:醒来明月,醉后清风。玄都观里桃子树,花落水空流。凭君莫问:清泾浊渭,去马来牛。谢公扶病,羊昙挥涕,一醉都休。古今几度:生存华屋,零落山丘。”
      细雨寒风,我仅有一曲清唱,天上的雨水无论如何清洗,总洗不去尘世与人心的污秽。
      风雨连城除一大害,府主沐水华设宴庆祝,几近全城的人受邀而来,不过热闹的地方不适合我,向府主告假,我到城外的竹林练功。有人的地方就又虚伪即便至亲之人的面前仍会又丝毫的隐瞒,人多了就又太多的做作。人性中充满了多疑与恐惧,怀疑别人的真诚又害怕别人的背叛,可悲可笑。望着随风摆动的万千竹影,我慢慢的闭起了眼,冷风寒雨及万千的光怪陆离之象随之消散我的脑中只余那摆动的竹影,恍惚之中我也变成了众竹之一,随众而摆。
      “欲要掌控,必先了解”这是术法的总纲,也是入门的基础。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了双眼,霎时间我面前之竹俱向我弯腰俯首。
      夜幕降下,我依旧立在原地,“天地之间,唯我独尊”这是我数十年前养出的傲气。
      忽然西面空中亮起一道红光,这是我与羽龙之间的讯号,只有他遇到危险时才会发出。眉头微微皱起,望向信号发出的方位,身形骤闪,以蜻蜓点水的轻功汲汲而行。
      风雨连城东西北三面环山,南面百里之外是一条江水,三山环绕,坐拥山南水北灵气凝聚,致使此地常年受风雨的眷顾,加上怒龙江为交通要地,风雨连城的繁华堪比国都。
      一刻钟的功夫我便到达了发信号的地点,看到眼前的景象我不禁有些诧异,龙、狼、虎、豹等数十只大型凶兽围攻一个森林之族的少年。
      这孩子身材魁梧,眉宇之间透着霸王之气,长发束起,在呼啸中舞着长矛击杀一只只上前的凶兽,背后骑着一个昏迷的少女。而羽龙则抱着一个昏迷的男子飞在半空,一边与围堵的飞禽搏杀一边张望着下方人马族少年的情况。
      缓了缓疲劳,我提气挺身发出一声惊雷之喝,“破!”
      一声之后所有的飞禽走兽如同定住了一般停了半饷,随后飞速散去。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已经推测了大概,三个年轻人招惹到了厉害的仇家,对方找御兽师施展法术使他们招到了群兽围击,之后被羽龙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小子遇到。
      一声轻叹,我转身而去,太过古道热肠,只会招惹到麻烦。
      羽龙把初识的三人带回了沐府,我不想理麻烦之事便自行回屋,望着墙上水银凝成的镜子,我的心产生了一丝惆怅,镜中之人已是满头银发,却仍是一张少年的面容,用异术保持自己年轻时的容貌,究竟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不愿服老吗?望着镜中冰冷孤傲的脸,我轻问道:“真的要如此自欺欺人吗?羽龙不是徒弟又是什么呢?”
      镜中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愠怒道:“不自欺,不欺人,那又该如何?当年解决不了,现在一样解决不了。徒弟这两个字是困扰你我多年的梦魇,今生注定不能再有徒弟!”
      一声充满悲哀,无奈,痛恨的叹息从我口中发出,缓缓的从镜前移开准备就寝。不知何时开始,我除了镜中的自己外已经再无任何朋友。
      第二天清晨,府主派人急急忙忙的来请我,我随下人过去一探才知是为昨日所救的三个年轻人。森林之族的少年已神采奕奕,生龙活虎;另一个少年也已清醒,他眉宇间透着豪气非等闲之人,唯独那少女还呆若木鸡的躺在床上。昨夜匆匆而过并未注意,此刻仔细看来这人族的少男少女还真是珠联璧合的天生一对,不过他们的样子我竟似曾相识。
      经那人族少年的自报家门,我终于知晓为何会感到熟悉了,原来他们正是全国上下正在通缉的要犯宇翔与素云心。森林之族的少年名唤尉迟骏,是二人前些时日在一处森林族人的领地结识的,因受宇翔的恩惠,两人结拜成了兄弟,一路追随宇翔。
      沐府主以前曾也是地方官员,与宇翔和素云心的父亲都是故交,此刻见素云心得了怪病便唤我前来。听宇翔说素云心近日时而清醒,时而呆滞,时而疯狂,显然被人下了诅咒。看着那少女无神的双眼,我沉思片刻终是摇头离去。
      这咒术非是我无法解除,是我不能去解。
      瑟瑟秋雨,不停的敲击在中空的竹身上,美妙的节奏使人间的无奈少了许多,吐了吐胸中的压抑之气,撑着紫伞站在万千绿竹之中,徜徉着纯洁污垢的空气。寒风摇曳着青竹,我隐隐发现那躲藏在暗中的身影。
      “出来吧,偷偷摸摸的做什么!”随着我的叫喊,羽龙从空中飞下,银白色的双眸和清俊的面容中透着丝丝怒气。我身形骤闪,瞬间到达了他的身前。
      “顾叔,您可以帮素云心的吧!?”对于我的举动毫不在意反而对我质问。
      看着他眼中存在的痛惜、疑惑、不解,我放弃了打算欺负他的兴致,淡淡回答道:“弄的好像我背叛了你似得?我确实能救她,不过救了她会给整个风雨连城带来灾难!”
      羽龙似乎很在意羽龙,讥笑不依不饶的问道:“会有什么样的灾难?再说你本来就背叛了在我心中的形象。”
      无奈的叹息自我的口中发出,消散在风雨掺杂的空气中。
      “你始终不了解江湖,素云心是被一个术法高手进行了意识封印,如果我将封印破除,对方就会立刻知晓素云心的所在。他们可以逃,风雨连城的百姓往何处逃?因为他们几人的性命而牺牲满城百姓的性命,值吗?”
      一席话让羽龙哑口无言,我轻抚着这个孩子的面颊,慰藉那颗矛盾的、迷惘的心灵,可一瞥之下我发现了羽龙翅膀上的一件饰物,一只七翅花蝶。
      这下事情想瞒也瞒不住了,这七翅花蝶又称“传音蝶”,本是孪生两只,一只飞到要偷听的人物四周,另一只放在主人的手里。偷听的蝴蝶会对偷听的对话做出不同的翅膀振动,另一只在主人手中的蝴蝶也会做出相同的振动,通过手中蝴蝶的翅膀振动来破译偷听对象所说的内容。这种“传音蝶”乃是府主的另一食客沈竹尘所有,看来府主也非是轻易能欺瞒之人。
      拍了拍羽龙的肩膀,我消失在蒙蒙雨雾之中。
      石室之内,素云心盘膝坐在我的面前。
      “顾先生放手为世侄女破除邪术,我会倾全力将城中的百姓转移的!”
      一个坚决的理由,让我不得不出手。此刻素云心属于清醒状态,对我来说也算有利。手指碰触到她的颈之时她轻微的颤抖,为放松她绷紧的情绪,我轻轻笑道:“我这个老人家不会轻薄你的,放松点,实在不行就让宇翔进来给你按脚底帮你放松。”
      素云心轻哼道:“才不要呢,当初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总让烈狼舔我的脚底,痒痒死我了。可惜,烈狼牺牲了……。”
      在素云心说话的时候我已施展破解之术。
      漆黑的世界中飞着点点的荧光,我成功的进入了素云心的意识,一张暗红色的网在空中起伏,此网就是封识之印,打破这张网,便破了素云心的封印,同时施术者亦会知晓素云心的所在之地。没办法,这张网是不破不行了!心中不犹豫,抬手便出招,万千把剪刀从虚空而出,片刻剪碎了这张红网。封印刚破除,一束白光就从虚空而出。看来对方也是个高手,竟能使出意识相连,也好,我就看看你是何种模样!想毕,我破白光而入,景象变幻,只见我身处一间朴实无比的石屋之内,旁边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张石椅,一个少年正在椅子上自饮着茶水。
      随着我目光的望去,少年也抬起了头,眼神接触的一刻,光阴似乎永远的停止流动了,他也透出了一丝的讶异。满身邪异之感,手握天下的快意眼神,晶莹到分不清男女的面颊,这精美绝伦的身影我又怎会忘记?
      “枫!?”不知不觉叫出了口,
      “应该叫我舒宇一枫!顾倾昭!想不到多年以后我们会再次会面,既然是你解除了素云心的封印,命运的定律便注定了你我之战!”他用那永远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对我说着。
      尘封的记忆如流水般从我的脑海涌出,心冷,眼寒,我意念一动,一张偌大的龙椅出现在我的身后,坐在龙椅上我冷笑“原来当今的国师居然是你!好啊,也省得风雨连城的百姓受迁移之苦。杀了你,一切就可结束。你是我所犯下的错误,就应由我亲手了结,若宇翔杀了你,我又岂会甘心?”
      舒宇一枫露出七分凝重三分笑意的神态说道:“我也期望亲手将你击杀的一刻,师、尊!”
      脑中有如千雷齐轰,胸口好似江河泛滥,万千的怒气将要如同火山般喷发,一拂袖,万象消散。
      “府主,不必转移全城百姓了,宇翔不在,舒宇一枫便不会来危害全城百姓!其余的事就交给我吧。”
      这是我走出密室后唯一说的话。
      寒风细雨比不上我此刻的心境,似火山喷发般躁动,又似古井不波般平静,是他?是他!难道世上真的有命运吗?一件事非得有个结局!这样的再会在我的预料,却又非我愿见。“为什么”三个字在我脑中不断的回响。
      问天,问地,问自己,都是没有任何的回应。连接天与地的层层雨幕如同轻纱般将世间万物层层罩住,一切仿佛都是虚无与缥缈,我没有撑伞,想让身体与我的内心一样潮湿。
      黑暗笼罩着一切,分不清东西南北,前方似有恐怖的事物等着我,可不论怎么畏惧,双腿仍不停的跑着。终于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点火光,火光越来越大照亮了周围的一切,我猛然停了下来!血,四处皆是,六个少男少女倒在各处,那手持沾血之剑的少年正用嘲弄的目光看着我,精美绝伦的面容在火光下竟是这样的狰狞。
      “师父,看来除了我之外你所教的都是一群废物,六个联手依然奈何不了我!”
      鲜红的双眼有如地狱的恶鬼。
      “畜生!!”一声暴喝,我睁开了双眼,目中所视乃是自己的屋子,原来是噩梦一场,此刻已是半夜,屋外依然响动着“沙沙”之声。想不到事隔多年,这件事仍是我的梦魇。也许真的已经老去,竟然借着窗外的雨声忆起那些不堪的往事。
      十年之前,我术法大成,大有‘天下第一,舍我其谁’的傲气,为了证我法道,我在雳之国四处挑战术法高手,可真正的高手着实难求,四处奔波竟未尝败绩。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我虽未找到能证我法道的对手,却收了七个孤儿为徒,枫便是其中之一。我在一处荒山之中捡到了他,当时的他只有十二岁,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深知,他是上天的宠儿,他学习术法的资质和他那如同雕琢的外表一样都是上天的恩赐,他仅告知我世上已无亲人,其余的身世不愿多说一分,这不影响我收他做徒弟,这样的“美玉”我又怎会放手。
      光阴似箭,五年的时间稍纵即逝,这五年的时间里我的期望由原来的成为天下绝顶之人变为了看着弟子们快点长大。枫在五年的习练中可谓尽得我的真传,其余弟子虽不如枫这般出类拔萃,却也天资聪颖,数年之后不仅是枫,几乎人人都能超越我。望着弟子们一个个渐露锋芒,做师父心中的喜悦是无法言表的。
      可惜,我仅注重教他们本领却从未触碰过他们的内心。
      在我以一次出回来,梦中的一切发生了,当时我咆哮的质问他“为什么?”
      他却仅仅一句“废物不配活在世上。”
      我不敢相信这是我相处五年的孩子,不敢相信这是我寄托所有期望的爱徒。
      冲冠的怒火,震颤的心灵,与枫的一战终于展开,这一战我完全有能力杀死他,但在最后杀招之时,望着他那快慰的眼神,我留手了,让他趁隙而逃。或许我想知道他残杀同门的原因,或许我无法断去师徒之情,又或许我不忍毁去一个术法奇才,总之我没有杀他。
      命运流转,从那之后我便不知人生在世什么才是真,辗转数年在这风雨连城安身,想不到仍逃不过天道的安排。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索,用术法点燃桌上的蜡烛后开了门,借着摇曳的烛光,我看清来人是那个好管闲事的殷羽龙。他面露忧愁的找张椅子坐在了我的床边。
      “大半夜的,满脸愁容,有什么心事啊?”我以隔空移物从桌上挪了两杯茶后问道。
      “顾叔,你说宇翔能斗过舒宇一枫吗?”羽龙喝了口茶之后淡淡问道。
      我心中微沉,凝重的答道:“说实话,就是有十个宇翔也比不过一个舒宇一枫。你似乎对宇翔很又好感啊,说说原因。”
      羽龙回忆的说道:“昨夜我见他们受群兽围攻上前帮忙,那是宇翔都已经满身是伤难以站稳了,竟然还在我危险时替我挡下一致命杀招,尽管相识时间不长,可我感觉已算是生死之交了。”
      看着羽龙稚嫩而忧愁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和蔼的对羽龙说道:“既然这么在意他,何不与他一同上路呢,为了这份义,保护这个生死之交周全!”
      羽龙茅塞顿开的一笑,随即又变的犹豫道:“可是……。”
      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便借着说道:“府主食客三千,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府主同宇翔和素云心的父辈相识,你此举也算为府主对故人尽义。至于我,我自有该去之处。”
      羽龙如同吃了蜂蜜一般的兴奋离去。
      呵,我的去处?只有终结。
      翌日,风雨连城迎来了少有的晴天,我随府主送宇翔几人到城外,对羽龙嘱咐道:“你殷羽龙是我顾倾昭的弟子,这是我生平所有术法,好好研究,别给我这做师父的丢脸。”说完我将自己的秘籍交给了他。
      羽龙听到我承认是他师父的时候不舍之意更深,我本欲再说几句,不料一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冲遍了我的全身,我暗道:来的好快。
      拍了拍羽龙的肩膀决然转身而回,感受背后那殷切的目光,我终未回头看一眼。
      瑟瑟秋风摇曳翠竹,斑驳的竹影在阳光的映衬下忽明忽暗,一袭紫衣就站在万竹之中,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好似并不存在,他已同天地山川,日月星辰融为一体。
      望着枫今日的修为,我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冲动,那个曾经欲证自己法道的冲动。
      “师父,您真的老了,我的气息已放出半个时辰,你居然心中才到来。”枫先开了口。
      看着这个比以前成熟不少的弟子,我轻笑道:“我毕竟是你师父,让我这个长辈来见你,我若不托你一时半刻摆摆架子,这张老脸还往哪放啊?”
      未等枫开口,天空中沙沙声响起,羽龙竟飞了下来,我心中大惊急忙问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我总是不放心你,所以再来看你一眼。师父,那位是谁啊?”他依依不舍的说着。
      我全神戒备身后之人淡淡的答道:“你的师兄。”
      “舒宇一枫”枫自报了家门,羽龙一时之间脸上充满了各种表情。我可不容他考虑,立即出手,打算将他送的远远的。
      未料到我快,枫更快,一股冲天的龙卷拔地而起将羽龙卷向宇翔所在的方向。
      “不用担心了,他已经回宇翔那了!”枫悠然的说着。
      转身望向这最杰出的弟子,我充满了疑惑。
      “我不想打败耗损法力的你,公平一战是我所求,这所损耗的法力算是对师父你的报答。只是我想不到你会再收弟子,难道不怕我重演当年之事?”
      似知晓我的疑惑,他给出了答案并又提出一问。
      “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若还有能力杀的话,你尽管去杀!现在该给我当年你残害同门的原因了吧!”我问出了多年的疑惑。
      “既然你我必然一战,原因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动手吧,顾倾昭!”语落,气变,周围的一切皆成我二人的利器。
      光与影的交错,明与暗的变换,人与天的结合,恍惚之间仿佛回到当年我与他的那场大战,地、火、风、水交织,术法的比拼,精神的争斗,这一战正是枫与我彼此印证法道之时,活下来的人便有资格称为天下第一的术士。
      最后的一招终是发出,我与枫对轰,身体分别飞向竹林的两端,望着移动的竹影,我知晓此战的结局。身体已经麻痹,意识也开始模糊,可我知道此时的我一定是微笑的。
      “好徒弟!”这是我用尽全身之力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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