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颜繁花梦》茶亦已然

8、第八章

　　“四弟…”冲进来的素贤人没有看见莫召奴的狼狈，随后而来的一页书却眼尖的发现，莫召奴神色上的不同，那是看见素还真而出现的淡淡喜悦，同时，还有着，一丝慌张，绝对不该出现的，慌张。，
　　吐吸混浊，功体涣散……上次见面时他虽然狼狈不堪，但灵气充沛精纯，分明已是傲笑世间的绝世高手，然而如今，在他面前的，更像是一个修道不久的人……
　　一页书略展身形掠到素还真之前，在莫召奴反应之前按住他的手腕。他反应过来，似乎本想要抗争，却因为素还真的靠近而不敢作声。一页书的眉越绞越紧，半晌，放开他的左手又将右手抓了过来，素还真因为莫名的死寂而诧异：“前辈，四弟，你们怎么不说话？”
　　“这不可能……”一页书松手，目光在莫召奴的周身转了几转，“你……”
　　莫召奴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近乎仓皇的摇头。
　　“不要说……不要说出来……”一页书听到他的传音慌乱道。他心里升起一种荒诞绝伦的感觉，果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个男子，居然也可以珠胎暗结！定了定神，他先回答了素还真：“召奴病了。”
　　丝毫没有怀疑以莫召奴的功力为何会生病，素还真担心：“前辈，四弟不会有事吧？”
　　他的关切，是笨拙而真诚的，然而莫召奴，只觉得胸口猛然一抽，神色更见凄惶。怎么告诉他？难道不会因此连他无谓的关切都失去么……
　　“小心你这样，伤了孩子。”一页书突然传音，在他又陷入矛盾时暗叹，同时回答素还真：“没什么严重的，练功时出了点问题罢了。”
　　“这样…召奴你，真的没事吗？”尽管有一页书的解释，素还真依然不放心的问了当事人一句，用并无暧昧或是难堪的语气关切着，仿佛，一切真的不曾发生。莫召奴微微仰头，石壁的屋顶暗沉沉的好似乌云盖顶。他竟然缓缓牵起了一抹笑。慢慢的转过身去。
　　“一页书前辈的话你还不放心么？”声音是如常的平缓疏离，所以素还真不会知道，他猛地抿紧唇，本要喷出的血却还是挤过唇角的缝隙蜿蜒而下。一页书剑眉一绞，手按在他肩上，却才省得自己身为佛门先天的力量，进入他如斯混乱的身体，只会雪上加霜。扫了一眼站在近前的素还真，他拂袖。
　　被法术弄昏睡的素还真倒在他的臂弯里。他将他放在地上，莫召奴却撑着椅子直起身来。
　　“地上凉。”最后一个字是开口音，在理智反应之前，他“哇”地将忍在口里的血吐在地上，一半溅落在素还真身上。他掩口，胸口起伏片刻，便要去擦那人身上的血。刚伸出手去，身体便在钳制下倒回竹椅。
　　一页书按住他的肩。
　　“到底怎么回事？”虽然不会怀疑自己，莫召奴的反应也完全确定了这一点，但他还是难以接受如斯荒谬的事实。
　　“前辈……就是你知道的那样，还有什么可问的。”他挣开一页书缓缓放松的手，从袖中取出巾帕吐尽口中残血。将帕子折叠起扔进鼎炉，面容褪去了仓皇与剧痛，只余死灰般的绝望。
　　“虽然‘他’不被祝福，我还是不忍心杀了‘他’。”
　　“但他不能知道这件事。”
　　“所以我会一个人处理好一切。麻烦一页书前辈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拖住三哥。”
　　一页书冷笑。
　　“原来莫召奴，也不过是自欺欺人之辈。‘一个人处理好’？修道之人最忌怀胎，功力会随着时间一点点减弱，六七个月后你就手无缚鸡之力，独居心筑情巢，连温饱都无法满足，还想平安分娩，简直是痴人说梦。”
　　莫召奴虽然倔强，却也知道一页书口中所说的是事实。一个连自己都无法顾及周全的人，又怎能保护的了腹中的胎儿？然而可悲的自尊却不容许莫召奴对一页书的援手做出回映。自嘲的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在嘴角，努力起身将素还真身上残余的鲜血擦试干净，便下了逐客令。
　　“不劳前辈挂心，我自有办法，还请前辈带着三哥离开吧，无事却也不用再来找我。”别过脸不再去看伫立在自己身侧的一页书，躺回椅子，闭上了疲惫的双眼不再做理喻。
　　一页书盯着莫召奴的脸半晌，才缓缓的开口：你意已决，我也不便再阻拦，你自己小心吧。说罢，便卷起地上犹自昏迷的素还真，大步转身离去。
　　待脚步声消失在自己耳际，莫召奴复又睁开双眼，茫然的盯着心筑情巢上方漆黑的顶盖，迷茫而又不知所措的眸子轻轻眨了几下，良久，口中爆发出一阵大笑，笑的浑身颤抖的似乎都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将要跌下去一般，笑声中本就苍白的面色已经毫无血色可言，渐渐的，笑声变成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奇怪呜咽，莫召奴再度喷出了口里的鲜血，身体也随着吐血的幅度而滑落椅子，再没有力气爬起，就这么在冰冷的地下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召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