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管有遗音》艾冬萱

29、你是太阳神阿波罗

　　哦，是这样啊!桓玄默默地看了一眼卞范之，这次算他走运!要不然的话……哼!
　　卞范之以为自己这下子成了有功之臣，不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是，他怎么却没听到一句感谢他的话呢？倒也不是他就图稀这个，关键是心底莫名地怎么就凉了呢？
　　是啊，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像桓玄这样的冷血，能指望他的感谢，那还不得太阳从西边出来呀!
　　可是，这么冷血的桓大人现在对着他的小兄弟那又是一副什么表情？卞范之一时想不出什么妥贴的词来形容，他站在那里斟酌了半天，那好像是应该叫作温柔吧？
　　天啦!桓玄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再说他冷血，是不是不太精准了呢？

　　小五扯了扯卞范之的衣袖，无声地说了一声，“走!”咋就这么不长眼呢!自己是多么大的一个油灯（那时爱迪生还没把灯泡这种高科技给发明出来，所以此俚语只好忍痛用油灯代替。）真的觉不出来吗？

　　“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卞范之冷着一张脸说，一句好听的都听不到也就算了，怎么，现在就连自己家都不让待了吗？

　　“哎呀，这位大哥，你和我还是哪儿凉快到哪儿待着去比较好!”小五笑嘻嘻地说。
　　切!卞范家撇了撇嘴，“凉快就凉快!一边凉快一边吃你那小肉串怎么样？”这点儿福利总该有的吧？

　　小五刚要点头说好的，就听到桓玄在屋里吼了一嗓子，“小五子!去把你的烧烤家伙搬到这里来，热热地给欧阳公子烤上点儿!”
　　小五冲卞范之摊了摊手，意思说你没的吃这可不赖我!

　　一帘之隔，帘外是烟熏火燎 ，小五和卞范之大眼瞪小眼；帘内是一片春光大好，旖旎无限。
　　“哥哥，你怎么都瘦了呢？”欧阳倚在桓玄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一样。
　　桓玄叹了一口气，“还不都是被你这小东西给气的!你还有脸问!”
　　“……”欧阳摇了摇桓玄的胳膊撒娇着说，“人家都知道错了!还凶人家!哎哟!我的腿突然好痛啊!”
　　桓玄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好笑地说，“就该让你痛一痛!要不然，你怎么能知道哥哥我的好!”
　　唉!要不是他的腿坏了!一定要他好看!桓玄强压下心头的熊熊烈火，“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还弄成这样!让哥哥想要疼疼你都没法疼!你说你知不知错？”
　　“知道了!”
　　“对了，宝宝，我还是带你回去吧，给你找一个好郎中，把腿重新治一治，别落下什么残疾!我可不想看到你将来变成一个瘸子啊!”
　　“不会的!”欧阳笑着说，“卞先生的医术很高明的!放心吧!我瘸不了!”

　　“你怎么知道他医术好？”桓玄对欧阳这样子的夸奖那个人很是不满。
　　“我知道的!他在这十里八乡是很有名的!人都说他是朱伯温再世，扁鹊重生!天上的星宿下凡呢!”
　　桓玄不悦地勾了勾唇，“那我呢？”
　　欧阳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他是天上的星宿下凡，那我呢？就是一介匹夫吗？”桓玄的盛怒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他这是在吃醋吗？
　　欧阳认真地说，“他怎么能跟你比呢？您是太阳神阿波罗，他没法儿跟您比的!”
　　“真的？”
　　“千真成确!”
　　桓玄淡淡一笑，“你以为我真是想和他比试啊!我只是瞧他不顺眼而已!”
　　“知道!知道!”

　　“少爷，肉串好了!”小五颠颠地举着肉串进来。
　　“谢谢你小五哥!”欧阳脆生生地说。
　　小五虽然听着这话心下极为舒服，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偷眼看了看他家少爷的那张冰山脸。

　　“不敢当，不敢当!”小五急忙撇清自己，他家少爷要是吃起飞醋来，他可吃不消，还是躲远点的好。
　　“咱俩就这么流落街头了？”卞范之接过小五递过来的肉串，看着自己的小屋就这么生生地换了主人。
　　“怎么可能!”小五善解人意地说，“不是还有两个窝棚呢吗？”
　　“你倒是知足常乐!”卞范之不无揶瑜地说。
　　“那是自然!”小五不以为然地说，“我是奴才嘛，有个地儿待着就不错了!不过，你不一样，你是先生嘛，可是，既然碰到我家少爷，那也就只能是你受委屈了!争不得的!”
　　“我倒也没什么可争的!只是……你家公子，这，我只是有点儿好奇而已。”卞范之抖了抖肩，“他对那个小兄弟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啊!着实有几分让人眼热!”
　　“这你可眼热不着!”小五不屑地说，“欧阳公子，那可是我家少爷心尖上的人!你可用不着吃这没用的醋!小心，你的脑袋!”
　　“有这么严重？”
　　“差不多吧!好了，快闭嘴吧，我家少爷的事可不是能让别人随便嚼舌根的。小心祸从口出!”

　　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桓玄抱着欧阳坐在树下，有微凉的风轻轻吹过，欧阳的刘海儿被拂了起来，桓玄伸手给他捋好。
　　“刘海儿这么调皮!和你一样!让人不省心!”桓玄紧了紧双臂，把脸贴在欧阳的颈窝，“真暖和!”
　　“我也是。”
　　“以后，还跑不跑了？”桓玄觉得自己好没有安全感啊，他需要一个保证。
　　“不会了!”
　　“用什么来证明？”桓玄不放心。
　　“上次我是鬼迷了心窍了!以后，再也不了!离了你，”欧阳害羞地垂下了头，“我，我活不下去。”
　　“真的？”
　　“嗯。”
　　“下次谁再跑谁就是小狗!”
　　“嗯。”
　　“我陪你在这里山里多住些日子好不好？就让我们做一对神仙眷侣!”
　　“好是好!可是，你没有公务在身吗？”
　　“想没有就没有!”桓玄自嘲地笑了笑，“你都不知道，你那个恩公多有本事，我的生意都让他给抢了!我看，我几天不升堂，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他一天到晚，装神弄鬼的，老百姓有点儿什么事儿都爱去找他!我这个太守也就是一个摆设而已。”
　　欧阳笑了起来，“哥哥，你这是吃醋了？我以为你只吃我一个人的醋呢!原来，他的，你也吃!”
　　“胡说!”桓玄把手伸到他的腋下，“赶紧求饶!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