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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佛心 ...

  •   阳春三月,晴光正好,本应俗世之外的三清道观,车来人往,人声鼎沸,观后一片海棠林,花红似火,艳绝千里。

      林中一座八角小亭劈木而起,釉亮的琉璃瓦,漆红的亭柱,撑不下八方善男,亭里亭外乌泱泱挤满了人。

      旁人品法论道都寻道观主持,这些人却不,他们慕名而来,迟迟不肯离去,只为这每月一次的遴选素尘仙姑座上宾的机会。

      “几时了?仙姑怎的还不来?”

      “辰时了,该是要来了。”

      有初来莽夫,靠着枝节横生的海棠树,抠抠手指挠挠耳朵,颇有些不耐。

      “都说她是将军之女,三年前精麟门一战,她巾帼不让须眉,披甲提.枪,杀得倭寇片甲不留,连当今圣上都大肆赞赏,她好端端的千金大小姐不做,怎会跑来这里做女冠?必是市井流言,不可信也。”

      挤在前面的忍不住回头面露嘲讽。

      “你若不信,走便是了,何必在此扰人清静?”

      “本大爷偏就要等着戳穿她的真面目!”

      “切!”

      嗤鼻声戛然而止,众人突然骚动起来,道观角门吱呀呀缓缓打开,明黄身影迈步而出,姿容娉婷,眉清目秀,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妙龄少女。

      莽夫嗤笑:“我当什么巾帼英姿花容月貌,也不过如此,万花楼的花魁娘子,不,花魁娘子的丫鬟都比她不相上下。”

      话音落下,竟无人理会,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前呼后拥,直勾勾盯着那漆面斑驳的破旧角门。

      小道姑手打拂尘,冲众人微微颌首,欠身一让,又一女子紧随而出。

      人未出,声先至,如春溪秋泉,婉转动人,出谷黄莺都要退让三分。

      “让诸位久等了。”

      众人纷纷抚胸舒展眉心,便是不见人只听这天籁之音,也不枉排队等候这足足两个时辰。

      素尘仙姑翩然而出,帽纱遮面,道袍加身,明明同那小道姑一模一样的装扮,偏偏让人感官大不相同。

      朝阳斜照,透过枝繁叶茂的海棠花树斑驳其身,素尘仙姑施施然一句“无量天尊”曲身见礼,拂尘挂肘,纤手皓腕如圭如玉,玲珑身姿百遮不住,虽不见真容却已如九天仙子错坠凡尘。

      众人怔愣一息,纷纷抱拳回礼,此起彼伏的的“仙姑”声虽高低不齐,却颇有些震耳。

      惊鸟飞去,素尘仙姑也入了小亭。

      亭中早已布置妥当,茶盘摆下,红泥小炉咕嘟嘟煮着清泉,小道姑邀请仙姑的座上宾廖先生入座。

      廖先生既是座上宾,自然无需同他们这般驻足等候,他随仙姑自道观而出,带着满身檀香,欣然入座。

      “昨日与仙姑品法论道,受益颇深,自当亲手煮茶以表谢意。”

      廖先生乃闻名遐迩的茶师,家中茶园遍布各地,专贡皇室的庐山云雾茶便出自廖家,廖先生更是圣上御用茶师,京中权贵莫说喝到廖先生亲手泡得茶,便是能见一见廖先生泡次茶都是值得炫耀的。

      众人皆瞪大了双眼,不知该看仙姑还是该赏茶道,少看了哪个都是可惜。

      莽夫是个粗人,不比前面这些名人雅士,不懂什么茶道不茶道的,茶不就是茶叶一放开水一浇不就完事了吗?哪儿那么多叽叽歪歪。

      他身形高壮,杵在人群最后依旧显眼,冲着亭中嚷道:“好一个不知羞耻的诳语道姑,连帽纱都不敢摘下,如何敢妄称不拘小节的将军之女?!”

      众人纷纷回头,刚想斥责,却见人群外远远走来一人。

      那人步履沉稳,劲瘦如竹,一身破旧袈裟,头戴泛黄斗笠,斗笠压得极低,遮了眉眼,却遮不住薄如刀刃的嘴唇尖瘦的下颌。

      这面相,必是个度量狭小且刁钻刻薄之人。

      距远看不出高矮,那人走到近前,正是那莽汉话音落下之时,他立于莽汉身侧,竟比五大三粗的莽汉还高上半头,虽劲瘦却气势压人。

      素尘仙姑突然起身,冲那莽汉遥遥笑道:“帽纱亦或斗笠遮面,不过是防尘避阳,若道友能劝得身旁小和尚摘了斗笠,不才必当众去了这帽纱。”

      莽汉豪言:“这有何难?小和尚,快快摘了斗笠,堂堂男子汉,还怕人瞧不成?”

      齐刷刷百余双眼望了过来。

      小和尚抿了抿单薄的唇,出家人慈悲为怀,既是众望所归,他自不会为了这区区小事徒惹众人不快。

      他手打佛号“阿弥陀佛”,探手摘了斗笠。

      斗笠一除,立时有眼尖的惊呼:“这,这不是寂然大师吗?”

      什么尖酸刻薄?什么穷酸小和尚?

      眼前之人,剑眉斜长入鬓,星眸沉亮孤寒,鼻挺如巍峨高峰,薄唇尖下颌不再是尖酸刻薄之相,怎么看都是睿智沉稳。

      “是寂然大师没错,上月大师清谈会,我等还专门去见学聆听,绝认不错!”

      可寂然大师是何等人物,为何会来这里?!

      寂然大师可是三句锦言解了精麟门之难,一副方子救下千万疫民的救世大师。

      当今圣上曾卸下龙靴与之秉烛夜谈,甚至屈行帝王之礼,恳请其还俗入仕,为天下黎民谋福祉。

      然则,皆被他一一婉拒,就连老方丈诚心传位与他,他亦不曾应允。

      世人都说,他不沽名钓誉,只为天下苍生,真真是神佛转世,该受万民敬仰。

      众人陆陆续续认出大师,赶紧抱拳行礼,神情恳切。

      想不到大师也来寻仙姑论道,只怕这月的座上宾又轮不到他们了,还得等下月。

      虽遗憾,输给大师却是心服口服。

      当不了座上宾,能见仙姑真容也是好的,众人自然忘不了仙姑方才所言,如今大师已去了斗笠,那么仙姑……

      众人翘首以待。

      晨风拂过,帽纱轻扬,仙姑真容若隐若现,一角红唇煞是惹眼。

      她遥遥同大师行了个礼,这才同诸人道:“不才先出今日之题,最佳者为四月座上客,待选出其人,再去面纱与诸位相见。”

      众人的视线纷纷转到了大师身上。

      今日之题必然与佛法有关,毫无悬念。

      仙姑视线绕了一圈,果然落在了大师这边。

      “今日题目:如何烹猪?”

      噗!

      刚抿了口茶的小道姑险些把廖先生亲手泡的珍贵茶水给喷了。

      众人面面相觑,素来只闻庖丁解牛,怎的突然蹦出个烹猪?

      这烹猪算得什么题目?与品法论道、谈诗诵词有何关联?

      明明大师莅临,不问佛法,问什么烹猪?出家人怎会知道如何烹猪?

      仙姑今日真是奇也怪也。

      自古君子远庖厨,在场大多为文人雅士、高门贵胄,也有富商田主,如货郎小贩这般已是少见,更遑论颠勺子的大厨。

      可除却大厨,真真儿没几个男子懂得如何将一团血糊糊的猪肉做成入口美食。

      众人面面相觑,最粗鄙的题目偏偏无人能答。

      依树斜靠的莽夫见状,抚掌大笑。

      “枉你们一个个整日风啊月的拈着酸词,给你们头猪都不晓得怎么去吃,若再起了战事,岂不是要饿死尔等?”

      众人面色难看,想自辩两句,不等开口莽汉已抡圆膀子,一边做着剁肉状,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论起烹猪,煎炸炒炖烤,各有各的味道,若遇战事,自然捡着最简单的来,大块儿剁开,片上几刀熟的快,茴香桂皮各色大料,有则加之,无则只放细盐亦能煮出鲜香。”

      猪肉烫开,锅盖盖上,莽夫一溜虚无操作,竟仿佛真的还原了炖肉情景,鼻翼下仿佛都能闻到肉香。

      素尘仙姑起身,施施然朝他走去,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走到莽汉近前,仙姑手打浮尘“无量天尊”,帽纱随风飘摇,红唇勾着浅笑。

      “道友答得甚好,若无他人作答,你便是不才座上之客。”

      有人察觉不对,那莽汉膀大腰圆,衣襟袖口蹭着经年沾染的油渍,浆洗都浆洗不掉,明显是个厨子。

      仙姑一贯心细如尘,如何会察觉不到?怎就偏偏出题出到他头上?

      舍大师而择厨子?

      这……

      “可有人还要作答?”小道姑喝完一盏廖先生的茶,心满意足起身招呼。

      场上鸦雀无声,他们各个自诩君子,莫说不会厨,便是会也不好在个厨子面前卖弄,必输无疑不说,还毁了君子清誉。

      “既然无人,那便……”

      “等一下。”

      眼看厨子要赢,一直不曾开言的寂然大师突然开了口,声如沉钟,底蕴深长,天生带着说服力。

      “请让贫僧一试。”

      素尘回身,与那厨子对望一眼,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在了这里,唯独廖先生依然端坐亭中,烹茶洗茶,泡着第二壶新茶。

      “大师请讲。”

      寂然手打佛号:“阿弥陀佛,若贫僧有幸答中,不求为座上宾,只望仙姑答允贫僧一事。”

      “何事?”

      “还俗回家。”

      什么?!

      还俗?!

      众人皆惊,唯独素尘无波无澜。

      “好啊。”

      一个“啊”音莫名带上几分娇俏,与之平日温婉的仙姑似有不同。

      素手一送,摆了个请势。

      寂然道:“烹猪之法于人于时不同,自然也不尽相同。

      乱世饥荒之时,能填了肚子,生啖已是烹;国泰民安之际,如何精炒慢炖都是常情,烹法多不胜数。

      于回人而言,烹猪是他族之事,看都看不得,何况亲自烹来;于出家人而言,杀生是大忌,无杀又何来的烹?

      便是同一人烹肉,每次所切肉块大小不同,细盐多少不同,火候不同,水量不同,这每一次的‘烹’自然都不尽相同。

      总而言之,烹猪不可一概而论。”

      厨子不过答了一种烹猪之法,寂然却囊括所有,孰输孰赢,一目了然。

      素尘立于寂然身前,两步之遥,仰头望着他,枝繁叶茂的海棠花开得正艳,黄衣道袍的她,一言不发。

      场中乌泱泱百十号人,竟无一人开言,静得只剩长尾灰雀拍打翅膀,风过树梢簌簌飒飒,

      素尘突然笑道:“好,大师赢了。”

      “天呐!”

      场中瞬间沸腾,众人一片哗然。

      “仙姑真要还俗吗?”

      “那岂不是再无缘得见仙姑?”

      也有高兴的。

      “回去我便让父亲上门提亲,端的是门当户对。”

      寂然大师沉默地戴上斗笠,这次没有再打佛号,只道:“相信施主必言而有信,还望早早回家。”

      “那是自然。”素尘声音轻快,竟无半点懊恼之意,“我这就禀明师尊,今日还俗回家拜见父亲大人,明日再重新出家做这道姑。”

      噗!

      小道姑刚拐了盏廖先生茶,又险些喷了出来。

      寂然蹙眉,刚刚戴上的斗笠又摘了下来。

      “施主这是要言而无信?”

      “有吗?我答应还俗,可没说还多久,还一日是还,还一个时辰也是还,哪怕这道袍不脱,我……”

      素尘突然上前一步,点脚吻了下寂然的唇。

      “我做了俗人之举,这一息便是俗人,我撤身离开,心系三清,我又重归道土。”

      纵是隔着帽纱,纵是蜻蜓点水,这般惊世骇俗之举依然掀起轩然大波。

      林中一片混乱,人拥人挤,海棠花纷纷而落,满地嫣红。

      寂然喉头驿动,垂在身侧的拳头攥了又攥,手背青筋凸起,脸上却处变不惊。

      “施主这是强行狡辩。”

      “道在人心,佛在人心,身在道观佛堂,心却不在,那不是真的出家,身在凡尘俗世,心在三清佛祖,不是出家亦是出家,究竟是不才狡辩,还是大师看不清自己的心?”

      帽纱多出一抹淡淡湿印儿,唇形模糊,却隐隐透亮了纱后的红唇。

      红唇一张一合,不似仙姑教人向善,倒似妖女蛊惑佛心。

      “守在佛堂为民祈福,清高在上受人敬仰?亦或走入俗世,直面人心险恶,沾染满身脏污?是人会如何选?是佛又当如何选?”

      素尘缓缓摘下面纱,风过叶过,海棠花瓣飘摇而过,殷红一片沾在她冶红唇角,半绾青丝随风舞动,发间木钗摇曳着罂粟般红艳的流苏。

      妖娆的桃花眼含着笑,看谁都像无怨无悔,望谁都是情意绵绵。

      这哪里是什么仙姑?这是食人精魄的妖精,夺人心魂的魑魅,一旦落入她的陷阱,纵你是天皇老儿神佛转生,只怕都再难逃出她的掌心。

      “佛在心,酒肉穿肠亦在心,佛不在心,守着佛堂终日礼佛亦是枉然,佛系天下苍生,大师难道不该以天下苍生为先?不该走入凡尘,为民谋福?”

      如此咄咄逼人,寂然始终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他星眸微动,望了眼众人,沉声一句。

      “既如你所言,你又为何不还俗回家承欢膝下,尽为人子女孝道?”

      “我心系一人,难觅良婿,不嫁是以不孝,弃父母出家,亦是不孝,横竖都是不孝,自然择优而选。”

      “人生大事,不可儿戏!”

      “天下黎民,更不可儿戏!”

      廖先生突然起身,呵呵笑道:“我这茶都沏了三壶了,平白便宜了婉清的肚子,来来来,稍安勿躁,坐下吃茶。”

      小道姑可不止喝了两壶茶,还偷吃了点心,撑得肚儿圆,也招呼道:“快来快来,再不来我可要生生撑死过去了。”

      尚未升起的剑拔弩张瞬间消失殆尽。

      “进门便是客,大师请。”

      “施主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亭,一盏茶还未喝完,寂然咔哒放下。

      “如今已不是兵临城下,不是你任性妄为披甲杀敌之时,快些回家莫让将军为你忧心。”

      素尘轻笑,“我方才轻薄了大师,虽是我的错,却也是大师犯了戒,色戒乃出家人之大忌,众目睽睽,若大师只认佛法不认佛心,那大师岂不是要自罚还俗?”

      寂然反唇:“如此,你也犯了戒,也当自请还俗。”

      素尘:“大师还俗,我自还俗。”

      素尘:“大师若不还……那我……方才众目睽睽之下失了清白,以后更无脸见爹娘,唯有三清道观才是我今生唯一相伴。”

      素尘:“大师请回吧。”

      寂然:“……”

      素尘:“大师不必在意当日我那救命之恩,不才绝不会拿这区区小事叨扰大师。”

      寂然:“……”

      素尘:“大师也不必在意家父散金千两助大师解救疫民,为国为民本就理所应当。”

      寂然:“……”

      素尘:“大师更不必在意方才那轻薄之举,那是我咎由自取,大师完、全、不必负责,横竖三清道姑也无需嫁人。”

      素尘:“好了,大师真的请回吧。”

      素尘:“大师不回,那我可回了,诸位,恕不奉陪,婉清,廖先生,咱们走。”

      寂然:“素……施主!”

      一个“素”字滞住了素尘脚步,可再听后话……

      素尘抬手折下一支海棠,突然回身,一抖长枝,金戈铁枪一般,直扎寂然!

      速度之快,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唰啷啷!

      枪抵心口,咔哒,脆弱的枝尖折了,海棠花瓣悉数震落,花红满地。

      星眸,桃花眼,对望许久,素尘猛地抽回长枝,扬手砸在地上。

      “终究是你的佛法比较重要,佛心不重要,天下苍生不重要,我……亦不重要!”

      素尘拂袖而去,寂然望着她的背影,许久才戴上斗笠转身离开。

      尾声

      数日后,京中接连传来惊天消息。

      先是寂然大师还俗,官拜左相。

      再是将军之女还俗,一群名人雅士扼腕叹息。

      最后则更是震愕众人。

      寂然大师与将军之女……结了亲!

      洞房花烛之夜,素尘问寂然,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寂然但笑不语,解了囍帐,遮了那摇曳红烛。

      ……

      番外1

      三年前,倭寇长驱直入,一路攻到精麟门下,沿途烧杀抢掠,浮尸遍野。

      寺中上至方丈长老,下至洒扫小僧,无一出来救人,全都聚于庙宇敲那无用的木鱼念那闹人的经。

      寂然独自一人背着草药下山,沿途救下无数百姓,却跌在倭寇铁蹄之下,眼看便要命丧黄泉,一骑红尘飒爽而来,铁甲荧光,如神佛降临,点燃了他原本失去的信仰。

      何为佛?

      心怀天下者便是佛。

      她,便是他的佛。

      可她巾帼不让须眉,制敌之策千千万,却从不肯多看他一眼。

      他一出家僧人,又如何能得她青睐?

      只能比她更优秀。

      圣上邀他秉烛夜谈,施帝王之礼请他入仕,他只一句:三年后,让她来请。

      三年荏苒,他名噪天下,她以为他决计不会还俗,如当年那般,将他当了敌人,绞尽脑汁想出制敌之策。

      她出家做了道姑。

      他,笑了。

      番外2

      三年前,倭寇长驱直入,一路攻到精麟门下,眼看要国破家亡!

      她不顾爹爹反对,披甲提.枪,势要为国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

      铁蹄之下,她救下一小僧,同那些只知躲在寺庙捂着耳朵念经的蠢和尚不同,他心怀天下,一路救下多少百姓。

      他医术高超,救人从不求报。

      他佛法精深,开导灾民重拾信念。

      他聪慧睿智,三句锦言破了敌军大阵。

      他……他千般万般的好,连样貌都俊逸非凡,却偏偏……是个和尚。

      她不敢多看他一眼,怕意念不坚,做了什么惹他厌烦之事。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

      皇上唤她到近前,愁眉不展:素素啊,战后休养生息十分艰难,该如何让那寂然大师助朕一臂之力?

      她绞尽脑汁,出家做了道姑。

      先让廖先生帮忙,散布“将军之女做了道姑”。

      再让爹爹登门,拜托他劝自己还俗。

      最后,自然不忘找个厨子托儿,假意自己丝毫不想还俗。

      她知晓,以他的睿智,再难的题都答得上来。

      她还知晓,他本性纯良,知恩必会图报。

      爹爹于他有赠金之恩,她于他有救命之恩,便是用这龌.龊法子,她也想拉他入这污浊尘世。

      至于那隔纱一吻……

      是她情不自禁,也是她最后的杀手锏。

      她连闺誉都不要了,他难道还不肯……负责吗?

      番外3

      廖先生最爱凑热闹,闲来无事跑跑腿儿,看道姑同和尚诉衷肠,这还真是古往今来头一遭,比那话本戏折子都好瞧,也不枉他三壶清茶一晌的忙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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