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132.翻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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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确实如衡云所言丰盛得过分，分明除夕早就过了。
“你们破费了，不必如此。”
“毕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衡云笑了声，递了杯酒给墨翛。
“若论恩情，当是吾无以为报才是。”墨翛接过酒杯，却只放在一侧，“吾曾答应吾好友，再不饮酒。”
衡云早就习惯了墨翛向来不给人面子，也不在意，只如往常一般享用食物。
“墨大哥，你怎样了？”见墨翛突然停箸，眉目深锁，衡云当即问道。
“你们！”墨翛连点周身要穴，试图止住毒素蔓延，却仍感视野乍然模糊一片，连耳边也在嗡嗡作响。“你们是谁派来的？三教？正道？还是阎罗鬼狱？”
见墨翛站不稳身形，连连后退，俯身一口鲜血，衡潜一步向前，正要夺过宣城梦掾。
“你敢！”墨翛怒喝一声，直接以神魂杀招攻向衡潜与衡云，谁料昔日能重伤御清绝的术法却在此时失灵，攻击不成，反倒令自己七窍流血，半跪在地。
“此乃悬命五绝，中毒者将会丢失形、声、闻、味、触五感，内力全失，神识紊乱，再受尽痛苦而亡。”衡潜嗤笑一声，“平日的你纵使毫无功体，再多人也不是你的对手，但中了悬命五绝，你只能任人宰割。”
此时的墨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连耳边声音也逐渐消失。来不及多加思考，墨翛双掌起印，再起术法。
道道风刃瞬间席卷衡潜、衡云两人，虽无准头，但胜在毫无间隙，两人只能提元以抗，却还是被风刃所伤，当即暴退。
“稳定情绪，不可动杀念，只需等他毒发身亡。”衡云见衡潜提掌，连忙阻止道。
墨翛此时也依循着记忆往门口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离开，乍然失去视觉与听觉，神识也紊乱失灵，与看不见听不见的真正凡夫无异，好几次摔倒在地，染了一身尘泥。
却在行出一段距离后再前进不了一步——是他自己亲自设的防御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墨翛惨笑一声，“也是，吾这样的恶人，怎会有人相救？果真是抱着目的而来。你们的手段不错，吾一直没看得出你们的破绽。”
昔日欢声，不过虚妄一场。
毒素入心，墨翛再次呕血，他设的阵虽没给自己留后门但要直接破阵还是做得到，只是……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你二人敢算计吾之信任，便不要让吾再遇见你们，否则，吾必将你们，挫骨扬灰！”强忍蚀骨剧痛，墨翛再不顾其他，直接吸取整片竹林命力。
顿时整个山头再无一丝绿意，只余一股死丧之气盈荡，而在外远远观看的衡潜与衡云如遭雷击，当即呕红。
“再退！”衡潜一把捞过失去意识的衡云，撑着重伤之躯化光离开。
而强行出招的墨翛也因此神识彻底迷失，只余下生的本能摸向眉心，念着已记不得是何含义的口诀……
等衡云醒来时天色已暗，阴云密布，身边却再无熟悉的竹子清香。淅淅沥沥的小雨亦失了往日清幽，凭空添了几分烦闷。
“小妹，你怎样了？”衡潜收回为衡云输送真元的手，连忙问道。
“头还有些晕，这墨点心真是非凡人，这种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能为，不过他付出的代价定是不小。”衡云吐出一口浊气，道，“真不知道鬼祭司为何要吾二人带回他充满怨气而亡的头颅，若只要他之性命，当初根本不必救他，直接等他咽气即可。”
“鬼祭司的心思，岂是你吾能揣测。”衡潜淡淡道，“走，上山看看，中了悬命五绝，他必死无疑。”
两人丝毫没有耽搁，直接上山，也亏得天色已黑，山上竹林的骤然枯萎才没有被翠竹峰其他人发现。
墨翛的尸体已然彻底失去温度，绝不可能是假死。
“死不瞑目，看来你吾这点微末火光确实将他推向了最后的深渊，如此也算是符合了鬼祭司的要求。”衡云直接上前，一刀割下墨翛头颅，笑道，“幸有悬命五绝，否则就凭他那奇怪的护身阵，吾等根本近不了他身。”
“任务完成，走吧。”衡潜拾起掉落在地的宣城梦掾，道，“这支笔，不该属于一个死人。”
随着兄妹二人离开，此地再度恢复了原先的死寂。
雨仍未停下，地上蜿蜒的雨水冲开了些许竹叶，露出其下一枚并不显眼的黑色棋子。
而在纵横峰上，一道惊雷轰然而落，击碎纵横子面前的棋盘，黑白棋子四处飞溅。
“果然……”纵横子拭去嘴角鲜血，闭目叹息，“这便是妄图干涉天机的后果吗？”
身处封印之中的墨倾池此时亦有同感，无端呕血。
“怎会……”墨倾池扶向心口，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扰乱他之思绪。莫非是点心出事了？
“大哥！”已经十四岁的远沧溟连忙放下墨翛当年留下的术法手册上前扶住墨倾池，关切道。
“沧溟，这手册你已学得多少？还要多久才能破封？”墨倾池压下心中恐惧，勉力打起精神，问道。
远沧溟的术法天赋亦是惊人，整个封印中唯有他能担此重任，但虽有墨翛手册启蒙，远沧溟要想破封还需五年。
“五年……”墨倾池突然后悔当初教导小弟术法，若小弟只是个普通人，起码在德风古道的一生会活得相当快乐吧……
“大哥，你脸色很难看……”远沧溟忧心道。
“无事。”墨倾池长舒一口气，稳住情绪，转身去了自己的书房。
桌上的画虽曾被撕扯得粉碎，仍是被墨倾池小心地拼凑起来。这是他在小弟房中找到的，画上内容还是当年他们兄弟二人于抗魔之战中并肩作战。
画虽修补，上面的裂痕却是真实存在。
“点心……”墨倾池小心翼翼地摸着画上小弟还带着风发意气的脸庞，终是无力垂眸，泪落无声。
“点心啊……”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132.翻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