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之西游大泼猴》空白0

14、相濡以沫

　　第十四章
　　一猴一雀相伴而行，在许多方面石猴所知道的要远比金丝雀来得多，但也有些方面金丝雀要优于石猴——特别是在地理方面。
　　就比如现在，猴子正手捧泉水而饮，甘甜清爽，酣畅淋漓，顿时另他头脑清醒，精神也为之一振。
　　那是一道从山上缓缓流下来的细小山泉，猴子找了老半天都没找到的水源，金丝雀找起来却是轻而易举。
　　“翻过这座山，继续往西走，前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戈壁。”
　　“那是地面都龟裂了的地方，放眼望去几乎没有生灵，广阔的荒漠上只有几棵枯死的老树。”
　　“虽只有一山之隔，但我们所处的这边郁郁葱葱，而另一边却是寸草不生。”
　　猴子蹲在山泉边，静静的听着金丝雀汇报她搜寻来的一些讯息。叹了口气，缓缓将脑袋埋入了双手间。
　　海洋危险，陆地原来也毫不逊色，特别是对于一只猴子来说。接下来的茫茫西行之路，只会更加坎坷。
　　“猴子，你还要去吗？”
　　猴子沉默了许久，他的声音从掌心中传出，沙哑又疲倦：“雀儿，你来过这里对吧？这里是南瞻部洲吧？”
　　金丝雀点点头。
　　“如果我要穿越这片戈壁，需要多久？”
　　“我用了大概六天的时间飞过的。”金丝雀犹豫了一会儿，接着说：“这片戈壁上有狼群……通过戈壁之后，是一个人类的小镇，虽然有森林，但森林里有猎人……再往后……”
　　金丝雀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这片土地上对于石猴来说安全的地方几乎没有，这一路都是由这样的地方连接而成——猎人、猛兽、荒漠……
　　“还要去吗？”金丝雀再次问道。
　　猴子没有回答她，只是用行动表明了他的决心。
　　还没来得及多做休息的猴子便带着本就虚弱，又累到虚脱状态的金丝雀开始攀登西面的山了。
　　虽然这座山并不算特别高，但此时对同样虚弱，体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猴子来说显得有些吃力。
　　而直到石猴登上眼前那座山的山顶，他才终于明白金丝雀为什么要那么问……
　　凌冽的风卷着沙石掠过猴子身旁，拂动着他身上的绒毛。放眼望起去，犹如进入原始荒野，满目苍凉，毫无生气。他这才发现，对于要走的路，他想的还是太天真了，尽管他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唐三藏去西天取经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虽然自己没他那么吃香，起码没有那么多的妖怪垂涎他的肉。
　　可是……
　　这一路先不谈能不能修成仙，能不能活着到达，都是个极大的问题。
　　回去？
　　上次走运跨过了大海，这次还有这种命吗？
　　此刻，他只觉得脑海里一片混乱，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金丝雀听不懂的一句国骂：“马勒戈壁！”
　　“喂，你刚才还斗志昂扬的，怎么才这会儿就开始骂人了？”
　　“你能听的懂？”猴子有几分震惊。
　　“这有什么听不懂的，以前六霙经常这样骂人。那些猴子被骂了都不晓得，还以为是夸他们，一个个傻咧着嘴笑哩。”想到这，金丝雀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自然流露的笑容，似乎沉浸在过往的美好回忆里。
　　猴子眸色复杂的望了她一会儿，半晌，才吸了口气：“雀儿，你先回花果山等我吧，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你说什么？”金丝雀回过神来，面色不由一变，猴子的话，让她拧紧了眉：“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你是知道的，我是不会走的，所以，请你以后都别再说了。”
　　“雀儿，我……”
　　“够了！别再说了！”金丝雀倏地冲他大吼，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猴子心痛地将她圈住，几度抿唇，想要再说什么，最后都止住了。
　　十万八千里的漫漫路途，若是他死了倒也罢了，可若要拉上金丝雀和自己一起死，只要想一下，都会觉得良心过意不去。这辈子欠她太多，不知下辈子是否还能还清？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好不容易两人终于消化掉那些悲观的情绪，站在山巅上一起放声高喊。
　　“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迈开腿，他们启程了。
　　几乎没有任何的准备，仅凭着一股热血的冲动，他们便这样再次启程了。
　　也许这种极强的行动力背后，本身也还是悲观的心理作祟。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感。
　　这一路究竟能不能顺利到达斜月三星洞？
　　其实猴子心里又哪里有底呢？
　　而与金丝雀意料的一样，这片荒漠上，有狼群。
　　没多久，猴子便被困到了荒漠中的一棵枯木上。
　　他颤栗地蜷曲着身体，底下是饥饿的狼。
　　这些凶猛的动物围着枯木打转，用爪子不断地刨着枯木的躯干，口里滴着唾沫。
　　那嚎叫声就像一记记的重锤敲打在猴子的胸口。
　　心惊胆战。
　　只要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他便会让这群狼啃到骨头都不剩。
　　那一刻，蹲着这棵枯木上猴子感觉就好像当初在瀑布边走钢丝一样，虽然爬树的本领已经练得精湛，却还是感觉随时都会失足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猴子后悔了，动摇了。
　　也许他真不该那么急着来……可是这时候后悔有用么？
　　足足三天，在那三天里，金丝雀来回不停地奔走，为他衔来各种虫子，衔来哪怕只有两滴的清水。
　　从她漆黑的小眼睛中，猴子看到了疲惫，却还强颜欢笑。心中微微一酸，忽而又回想过往的一幕，她也是这般相濡以沫。
　　那是他来到花果山的第一顿饭，那些虫子，曾经是他饿死也不愿吃的东西，而今却成了唯一懒以生存的食物，想着，他的泪像是被某种东西发了酵，在眼眶内不断横冲直撞。
　　“雀儿，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笨猴子，跟我还用的着说这些嘛。不是说修成了就娶我的吗，怎么？想反悔？老娘啄死你！”雀儿愤愤地朝着猴子扑过去。
　　猴子赶忙狼狈地闪躲，却笑得欢畅，笑得底下的狼群莫名其妙。
　　那句话让他甜到了心底。在这里，他也并不孤独。不，他一直都不独孤，从花果直到现在，不是吗？
　　熬过了三天后，第四天，猴子顶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终于坚持不住。
　　树下的狼群开始重影叠加，若隐若现，金丝雀的身形近在眼前也变得模糊起来。
　　看着树上瑶瑶欲坠的猴子，地下同样饥渴难耐正准备不甘而散的狼群，顿时又来了精神。
　　“你怎么了？”
　　猴子举起双手在面前不停地晃动，只觉得眼前混浊一片，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好像失明了。”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令金丝雀呼吸一窒，她望着猴子像死人般停滞不动的眼睛，急的直掉眼泪：“你……看不见了吗？呜呜呜……那么漂亮的蓝色眼睛，要是瞎了，那该怎么办啊？怎么办……”
　　“什么？蓝色？”猴子当场懵住了，脑子转了三圈才终于反应过来。
　　靠！明明是魂穿的设定，为啥要用肉身上的穿越？这……这隐形眼镜是什么鬼？
　　“你是说我的眼睛是蓝色？”
　　“对啊，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好吧……”半晌，空气中才响起一道低浅的叹息，“唉，帮我把隐形眼镜摘下来就没事了。”
　　说着他眨巴了下那泛着蓝光的眼睛，里面还透着一丝血红，那么久才后知后觉，想必是导致了发炎，该死！这可真是一个致命的疏忽呐。
　　“什么？摘……摘眼睛？”
　　“不是眼睛，是眼镜！”
　　“眼镜？”
　　“就是那层蓝色的东西。”
　　“哦，我试试吧……”
　　金丝雀颤抖着细长的小嘴慢慢逼近，猴子整个身子都绷的僵直。那种近距离接近眼球的恐惧和压迫感，另他毛孔倒竖，瞳孔都不由自主的收缩起来。尤其树下还有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更是令气氛紧张到了极致，万一个不小心……
　　“不行，我害怕。”金丝雀猛地收住，甩了甩嘴边渗出的虚汗。
　　“又不是你摘眼镜，你怕什么。”虽这样壮胆说着，可猴子松开攥紧的手心，上面的冷汗不亚于她。
　　“太他么吓人了啦，万一我不小心把你啄瞎了……”
　　“没事的，我不会怪你。”
　　“可是万一你不小心掉下去的话，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没有万一，没有可是！”
　　猴子明白再这样拖下去，这双眼睛怕真是要保不住了。反正现在已经看不清了，倒不如搏上一把试试看。他保持着一个最适当的姿势，面对阳光，这样可以看的更加清晰，并使眼球完全暴露在金丝雀面前……
　　“来吧！”
　　金丝雀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慢慢把嘴凑了过去。刚一触碰，便感到所触之处一片黏腻，猛地就从心底深处开始翻腾，她死死的咬住牙，硬是逼着自己将所有不适的感觉都压了下去。
　　“淡定，我一定要淡定。”金丝雀屏息凝神，尽量摒弃着脑中其他的杂念，绝不允许自己的动作出半分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金丝雀每啄一点，便造成猴子睫状肌紧张过度，泪腺顺着眼眶止不住的流。而她的汗水也像下雨似的跟着流淌，那一滴滴的汗珠，洒在灼热的沙土地上，很快就被太阳蒸发，在空气中消散殆尽……
　　“糟了！”一声惊呼伴随着突然刮起的旋风，空中尘土飞扬，猴子的眼球瞬间被沙土粘上。
　　金丝雀赶紧停下了动作，急切的望着他，不知所措。
　　风沙的到来，在这个本就窒息的关键时刻，无疑是雪上加霜。
　　猴子的眼泪流的愈发凶了，但依旧将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小，迎着风，硬是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两个字：“继续！”
　　“好……”
　　记不得过了多久，只知道摘除的过程非常的漫长，直到猴子攥着自己青筋凸起的手，指甲快要将手心掐出血来，金丝雀才终于把粘连在眼球上的眼镜一点点的剥离了出来。
　　“呼……”
　　几乎是同时吁出一口长长的气，两人擦着满头的大汗，对望着相视一笑。
　　“其实，我还是喜欢蓝色的。”
　　树下的狼群最终死心，一个个垂着尾巴，无奈的散去。金丝雀带着猴子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绿洲，他又一次得救了。
　　喝着甘甜的泉水，又一次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的猴子站在石头上郑重起誓：“我发誓，等我修成了七十二变，我就娶雀儿为妻！”
　　“如果你修成了我却修不成咋办？”雀儿担忧地问。
　　“你修不成？”猴子略略想了下：“你修不成，我就去偷太上老君的仙丹，那玩意吃一颗就能成仙，以前有个叫嫦娥的娘们就吃了这个成仙的！”
　　“但她抛弃了后羿啊！”
　　“这你都知道？但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真的吗？”近乎虚脱的雀儿咯咯地笑了，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成真，但她就喜欢听。
　　真傻。
　　而接下来的路，却是更加凶险，成为了猴子此生追悔莫及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