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文之西游大泼猴》空白0

11、离别

　　第十一章
　　石猴开始顺着二十度倾斜的绳子攀回岸边，他用手脚紧紧的抱住巨大的绳索，就好像抱住自己的命一样，一点点地向前挪动身体……
　　绳子传来湍急水流的震动，一个不小心便会掉落下去，而湍急的水流所带动的刺骨气流更是另他浑身颤抖。
　　即使水涌进了他的鼻腔，他也必须忍住，咳嗽，很可能就会导致失足，这种如走钢丝的感觉，真是艰难到无法言喻。
　　看到石猴自流水中现身在断崖之上，金丝雀悬了多时的心总算稍稍放下来一些，六霙也暗暗舒了口气，猴群们更是忍不住发出“哦呜哦呜～”的声音，齐齐惊叹了起来。
　　他还活着！
　　适才在那断崖之上，众猴都眼见石猴脚下一滑，便坠了下去，但却突然如有神助般凭空飞起，消失在瀑布之中，而今又忽而安然无恙的出现，当真是不可思议。
　　石猴终于又听到猴群的嚎叫了，轰鸣的耳朵也恢复了听力，这让他的心安稳了不少。
　　冰冷的水又一次袭来，他简直感觉这些砸在自己身上的根本不是水，而是冰雹。手脚不够用了，就用尾巴盘着，就张开嘴用力地咬上绳子，还要利用间隙呼吸。
　　此刻，如果有人能够近距离的观察，一定会看到石猴狰狞的面孔。他的眼睛睁得好像铜铃一般，里面布满了血丝。
　　时间的流动如此缓慢，依旧是一点一点的往前挪。
　　许久，石猴记不得具体过了多久，落地的瞬间，他整个直接趴了下去，翻转身来，喘着粗气，心脏就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石猴抹了抹脸上的水，强撑着躬身坐了起来，咬咬牙，又颤巍着站了起来。
　　“大王！大王！”
　　“猴子！猴子！”
　　对面的众人欢呼着朝他奔来……
　　“我回来了……”石猴使出最后的力气张开怀抱，在迎到众人热烈的拥抱中，他终于沉沉地晕厥了过去。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石猴才清醒了过来。此时的他已经被众猴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然而他不知，在他昏睡过去的时间段里，那只猎豹又悄悄朝他们发动了突袭。很不幸，又有几只猴子因此丧命。
　　“怎么样？还好吗？”一碗刚煮好的姜汤默默的递予过来。
　　石猴感激的看了一眼六霙，接过来放在石桌上，缓缓叹了口气：“不好……比起猎豹，水帘洞似乎更加很危险，并不似书中描绘的那样。”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石猴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酝酿了片刻，才道：“你怀疑的对，那里面不仅有结界，还有一些高深莫测的法阵。还有……对了，还有一朵紫色的兰芝。”
　　“兰芝？”六霙愣了下，不明所以：“一朵兰芝而已，有什么稀奇？”
　　“她并不是一朵普通的花，她是……”石猴说到这，一瞬间想到了她的眼泪，忽而欲言又止。
　　“是什么？”
　　“没什么，一个很奇怪的家伙罢了。”
　　六霙淡淡地哦了一声，接着又问：“那怎么说来，猴群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也不复存在了？”
　　石猴叹了口气，默默点头示意。
　　六霙也跟着叹了口气：“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石猴捧起桌上的汤碗，任由腾腾的热气朦胧了他的双眼，好半天才传来他有些僵硬的声音：“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真的越来越无能为力，可……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其实，我真的不想做孙悟空，太难了。”
　　“光是水帘洞就已经够难了，可这对于整个西游故事来说，只算是刚刚掀开幕布的一角而已，美猴王看似表面风光，实则却受了不少苦难，五行山下的五百年折磨、禁锢自由的取经之路、让他寝食不安的头上紧箍、各怀目的的取经人……”
　　石猴越说越觉得无助，一口气喝下姜汤，心里才感觉有些暖意。
　　从曾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日子，到如今此番苦不堪言的原始人生活，其中的遭遇无人诉说，各中艰辛只能自己体会。
　　“如果能够让我穿越回去，给我一百个孙悟空做，我都没有兴趣。”
　　六霙张了张嘴，她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最终只能选择做个安静的聆听者，不声不响，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漆黑的眼底。
　　她又何尝不想回去……
　　只是……
　　六霙低垂下眉眼，睫毛轻轻一颤。
　　想什么呢？
　　回不去了，不是吗？永远都回不去了……
　　这就是命！
　　孙悟空的命，早已注定，那是一条万千神佛认可的道路，无人可逆，无人可抗拒。
　　而我，有我自己的命。
　　逃不开，躲不掉。
　　这一夜，他们坐在一株桃树下，秉烛夜谈了整整一宿，微风袭来，偶有花瓣落下，打着旋在空中流转，仿若这空中的轨迹便是这花瓣的一生，迟迟不愿落下，却不得不化作春泥。
　　石猴接一瓣在手中，不禁心有感触：“我与跟这落花何其相似，都是身不由己。”
　　最终，石猴还是决定将目标投向了大海……
　　“可哪怕如这花瓣一般碾落成泥，我也不会屈从于别人的道路。”
　　石猴不觉已将自己手中的桃花瓣揉得粉碎，鲜红的汁水如血般从指缝中滴落……
　　他记住了整本《西游记》，但那不是他要走的路，那只是另一个叫孙悟空的人的，命运。
　　如果自己没来到这个世界，孙悟空的一生该是与《西游记》中一模一样，但如今上天既然安排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就绝不允许此生如此。
　　六霙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里，有复杂的苦楚，最后只留下一声浅浅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天上仍挂着几颗残星，石猴便迫不及待地寻到了金丝雀。他知道，她最喜欢看日初了。阳光普照大地，又是崭新的一天。
　　“你要出海？”金丝雀惊得尖叫起来。
　　“我要去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找菩提祖师求仙学道。”
　　“西牛贺洲我去过，可是这鬼地方我听都没听过。”
　　“我记得你说过在游历的过程中曾经遇到过被称为‘仙人’的人，只要找到他们，肯定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渡过这片海呢？连人类都无法渡过这片海到达这里。”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向导，海上最怕的是迷失方向，而我有你！”石猴坚定地说。
　　众所周知，鸟类不仅具有定向导航的能力，而且是相当发达的。不仅能根据陆地标志来确定位置，还能随时调整飞行的方向，简直就是一个天体导航。
　　“切……”金丝雀万分鄙夷，狠狠在石猴头上啄了一口：“我说你今天怎么有心来找我看日出，原来是有求于我，急着给我撂缸子来了。”
　　石猴揉着脑袋，笑嘻嘻地张嘴：“那你是答应咯？”
　　金丝雀将小嘴一撅，果断回绝：“不好意思，这缸子我不接！”
　　“为什么？”
　　“我干嘛要吃力不讨好，除非有什么好处？”
　　“好处？你想要想什么尽管说。”石猴拍拍胸脯，大夸海口道：“只要我学成归来，成了那呼风唤雨的齐天大圣，哪怕给你盖座比皇宫还大的宫殿都行，到时候让你做公主，不，做女王。反正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俺老孙绝对二话不说，全都满足你……”
　　“我想要你娶我！”金丝雀截断石猴的话，声音瞬间拔的很高很高：“我要做齐天大圣夫人！你能满足吗？”
　　“啊？……”石猴愕然至极，剩下的那些言之凿凿，也就这么卡在了嗓子里。
　　“能不能？”
　　“这个……”
　　“哼！不能就拉倒！”金丝雀瞪了他一眼，只觉得胸中似堵了一团闷气，转身便要飞走。
　　叫我啊……叫我啊……快叫住我啊！
　　她在心里期盼着，可猴子并没有追上来挽留，只是默默凝视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接下来整整三个月，石猴再也没有见到过金丝雀的身影，像是刻意躲着他，而石猴也未再主动去找过金丝雀。
　　“没有导航，你一个人出海能行吗？”
　　这一天，石猴像往常一样带领猴群们在树林中砍伐，对于这帮远离文明没有任何工具的猴子来说，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需要很多的树木，很大的耐心，耗时很久才能够编制出一个像样的木筏。
　　“当然可以。”石猴干笑了两声：“呵呵，你也太小看你老哥了！别忘了我可是孙悟空！”
　　似是漫不经心的话，却恰恰暴露出他内心的踌躇不安。
　　六霙果然复杂地凝了他一眼，迟疑片刻：“你为什么不答应她？”
　　石猴怔了怔：“你都知道了？”
　　“当然，我和金丝雀可是死党，她对我可是知无不言，哪像你，亏了还是结拜兄妹呢，却对我还有秘密。”
　　“瞎说，我哪有秘密啊。”
　　“那好，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金丝雀？”
　　石猴停下手头的活，将石刀往树桩上一插，道：“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夕阳下，沙滩上留下两排深浅不一的脚印，此时海风扑面，淡淡的咸味一阵阵飘来，石猴感受着脚下沙滩的柔软触感，整个身心似乎都舒畅了不少。
　　“你向来闲云野鹤惯了，今日怎想起来管闲事了？说吧，是不是小麻雀让你来找我的？”
　　“是的。”
　　如此干脆直接的回答，倒让石猴略微一愣。
　　“那她……”
　　“她不肯见你，我见到她时，她都哭成了泪人。”
　　石猴感觉自己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
　　“你说，一个人会爱上一只飞鸟吗？”
　　“一个人会爱上一只飞鸟，但这需要一个重要的过程。”
　　六霙捧起一把细沙，看着它像沙漏般从指缝间流过，饱含深意道：“不过这只飞鸟对这人来说，其意义或许只存在于精神当中而已。就如这沙一般，越想抓住，越是抓不住。”
　　石猴疑惑不解的挠挠头：“听起来好深奥，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没关系，反正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就当是我给你临别前的忠告。”六霙站起身将手中的沙子往前一挥，道：“抓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所以，随心而为吧。”
　　“心吗……？”
　　石猴茫然地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的一条银线，直到天空渐渐破晓，太阳整个浮出海面，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大地，却照不亮他迷茫的内心。
　　人呐，有时候就是这样，对于想不通的问题，索性便不再纠结。
　　接下来石猴将全部的精力都投身到了出海工程上，在整个准备的过程中他们还要时刻提防来自金钱豹的威胁，更是无暇去纠结其他。
　　整整三个月昼夜不停地赶工，他们才最终完成了张六丈见方的大木筏，这期间又有几只猴子不幸被金钱豹咬死。
　　出海的那天，空中浮云朵朵，阳光和煦温暖，一只肩负重任，怀揣梦想的猴子，即将独自踏上凶险未卜的征途！
　　求道之路，已是别无选择。
　　六霙并未来送别，说是受不了感伤的氛围，最讨厌离别。只在前夜赠与他一双亲手纳的草鞋……
　　“四万八千里，别磨破了脚。”
　　石猴捧过鞋，手指若有似无的轻轻磨挲着，不经意瞥见她手上扎出的密麻针孔，脑海蓦然浮现出那夜在山崖涧的情景，一时百感交集，几度哽咽，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道了声谢。
　　岸上的群猴大多眼中含泪，他们大王这一去，不知几时才能回转。自今日起，花果山便再无主。
　　“大王，你还会回来吗？我们有点怕。”
　　“会的，等我学成了七十二变就回来宰了那只豹子！”石猴信誓旦旦地说。
　　看着石猴踏上满是粗糙树皮的木筏，猴子们终是忍不住抱团痛哭起来。
　　这群猴子虽然胆小愚笨，但无可否认的是如果没有它们石猴早就变成老虎的一顿晚餐了。更难得的是当它们知道石猴准备木筏是为了离开的时候却依然信守诺言听从猴王的命令。要知道一旦石猴离开，它们拿什么抵御豹子？
　　它们简单，淳朴，还傻不拉几，却也傻得让石猴有些心疼。
　　此时的石猴眼角也有湿意，他背过身去用手背偷偷把泪水拭去，拼命眨了眨眼睛，深呼吸了十几次，才稍微镇定下了情绪。
　　“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别让豹子吃了。等我回来！”
　　“大王，你一定要回来啊！”
　　起风了，退潮的海水卷着木筏向着远海飘去，石猴爬上木筏中心特别预留的眺望杆，恋恋不舍的眼中，似乎在隐隐期待着某道身影的忽然出现……
　　她……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