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今生》冰舞で缈月

29、相认

　　（作者语：同志们…我终于熬到这一天了…）
　　竟是殷梨亭。他长剑出鞘，道：“姑娘，你让开，我与那杨逍仇深似海，今日定要杀了他，为芙妹报仇！”我不禁哑然，纪晓芙之事场中之人多有耳闻，眼见事隔十余年，又旧事重提，心中也都怅然。却听无忌哥哥说：“殷六叔，纪姑姑是……被灭绝师太一掌打死的。”群豪皆知纪晓芙是被杨逍所害，如今听得张无忌说出此言无不讶然。只见杨逍漠然地望着前方，似乎（本来也是）早已知晓，殷梨亭道：“无忌，你说的，是真的吗？”无忌哥哥尚未答话，我却开口道：“张公子所言非虚，灭绝师太，是你打死了自己的徒弟，为什么还要推到杨左使身上？”殷梨亭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灭绝，但见灭绝手持倚天剑走上前来，道：“不错，纪晓芙是我杀的，她心向外人，背叛师门，还执迷不悟，此等孽徒留在世上又有什么用？”群雄皆道这灭绝师太果真无愧于这“灭绝”的名号，对自己的爱徒竟也不留情面，均是两分佩服，三分胆颤，五分庆幸。
　　那灭绝倏地拔剑向我袭来，口中说道：“你这魔教妖女，三番五次毁我峨眉清誉，我灭绝定不容你。”我拔出（从石壁上）软剑回击，也道：“好，我是魔教妖女，可你们名门正派也未必光明磊落，我明教中人重情重义，比那些道貌岸然之徒强上百倍。”她倚天剑攻势凌厉，我倒也轻灵纤巧，她眉目中的苍老提醒我，她是我娘的师父，而且，她也是被我姑父抛弃的女人。我未下杀手，只是与她纠缠着。过得百招，我听她说了一声：“纪晓芙，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只怪你爱上了杨逍，他害死了我的师兄！”我心中一颤，她言语中分明有愧疚与落寞，手中一颤，被她捉到了空子。
　　倚天剑，刺向了我的小腹。嘶，我依稀见到了血溅到了倚天剑上，我翻掌打向了她的胸口，把她打出了几丈远。我下意识地封穴止血，听到小昭叫着：“无欢！”跑到了我身边，帮我包扎，也听到场上一片喧哗。伤口有些疼，但我心中却十分释然，仿佛有什么包袱，卸下了。我见小昭扶着我，脸色焦急，我对她说，“没事。”看到殷梨亭仍是呆呆地立在那里，我觉得，有些事情，是时候说了……

　　我待灭绝被周芷若馋了起来，冷冷地对她说：“师太，我受了你一剑，我想我们之间，该两清了，再没什么债了。”众人听到这话，均是不解。
　　我粲然一笑，伸手，把面具摘了下来……

　　明教、六大门派的侠客见这女子心软，以至挨了灭绝师太一剑均觉得不值。却见她似乎十分开心，说了些古怪的话，粲然一笑，摘下了面具……竟是个清秀脱俗，眉目如画的少女，哪有半分丑陋之相？定睛一看，一些人叫了出来……殷梨亭道：“芙妹。”宋远桥道：“纪姑娘？”灭绝怔怔地盯着她。彭和尚叫道：“纪女侠？”杨逍虽身受重伤，但仍是勉力站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她，一脸的惊喜之色。只有张无忌，颤声道：“你是……不悔妹妹？”贝锦仪喃喃道：“你，竟是纪师姐的女儿。”

　　我抢上两步，扶住杨逍，从怀中拿出那块我保存了十年的铁焰令，默默地看着他，“爹……”十年了，我终于爬上了这座昆仑山，找到了他。他的鬓发有些花白，但仍是我多年前见过的那般潇洒俊逸。他消瘦了，虽然身受重伤，但他仍然伟岸地直立着，看着我，似乎不知如何开口……却听周颠仍是快人快语地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朗声道：“我确实是波斯明教副教主，叶无欢，可十年前我不是。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叶无欢了。我姓杨，叫杨不悔，我娘说，这件事情她永远也不会后悔。”

　　光明顶广场的地上被白雪覆盖着，杨不悔刚刚流出的血迹在皑皑白雪上显得那样醒目。刚才还是笑靥如花的少女，如今已身受重伤。而她居然是光明左使杨逍与那早已故去的峨嵋派纪晓芙的女儿，还有一个那么惊心动魄的名字，不悔，永不后悔。
　　六大派中只听得窃窃私语的声音，言语之中颇有敬佩之意。空智大师喃喃地诵道：“阿弥陀佛。”
　　明教这边，连周颠都说不出什么了，他平素爱与杨逍斗嘴，没少拿他的女人开玩笑，如今脸上却有敬佩之意。彭和尚思及纪晓芙的救命之恩，又见杨逍为她苦候多年，再看看这杨不悔竟是如此坚强能干的女子，对旁边的几人说：“咱们五散人就别跟人家斗了，一起重振明教吧。”

　　我看爹爹的眼中闪过泪水的痕迹，我怕我的、他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一旦涌出将一发不可收拾，道：“爹，你先歇着，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再说。”他只是抚着我的肩头，道：“晓芙，你竟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女儿。”随即仰天长啸，只震得四下里树叶散落，良久方绝。众人皆道他内力如此深厚，若非身受重伤，恐怕六大派没那么容易攻上光明顶。
　　我强忍心中的感情，扶他去明教那边坐下，却看到了无忌哥哥。我的眼泪忍不住，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叫道：“无忌哥哥。”他也热泪盈眶，道：“不悔妹妹。你还好吗？”我拿袖子拭干了泪水，微笑着说，“当然没事了，你呢？寒毒好了吧。”他点点头，我说，“待会再说。”
　　我被小昭扶着，走向殷梨亭，他此时一句话也没有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力作平静地说：“殷六侠，如你所见，我娘已经去世了。”我从腰间摘下那个，娘留给我的玉佩，它上面已经沾上了些许红色。递给他，道：“殷六侠，这是我娘临死前交给我的，她嘱咐我，把它还给你，她说，她对不起你。”我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玉佩，说：“你看，我不小心把它弄脏了，对不起。”他接过这枚玉佩，喃喃地道：“我从没……想过……居然是这样。”他大吼道：“居然是这样！”转身向山下奔去，宋远桥忙派了两名道童前去追赶。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闪过一抹歉意……

　　“诸位，还有谁要前来挑战吗？”我平定心情，道。那边的武林人士见此变故，再没了杀戮之心，空智大师、崆峒五老，纷纷告辞离去，其他诸派也各自散去，武当诸侠与无忌道别之后，也离开了。这白茫茫的山峰，终于恢复了它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