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今生》冰舞で缈月

27、出场

　　21．出场
　　我驾着马向昆仑飞驰，我从没想到那条我跟无忌哥哥走了一年的路，其实只用不到一个月便能走完。我有真气护体，原先在那白雪皑皑的昆仑山上所感到的寒冷业已不复存在了。昆仑，你可知道，你那么高，那么冷，我险些便再也没有机会上去了。
　　眼见着就要到达光明顶，我把马勒住，栓在树上，开始慢慢地向上爬。这婆婆口中无限美好的昆仑山光明顶如今是一片萧索，每走两步便能见到几具死尸，有的穿着明教的衣服，也有的显是六大派的人。我只觉得双手冰凉，我好怕那尸体中有我所认识的人，我只能在心中默默劝慰自己，他们不会被这些无名小卒害死的。我飞步上峰，却听得兵器相交之声，心中更是焦急，却听一人喝道：“是谁？停步！”我无暇顾及其它，手指轻抚，装在我指环之中的毒粉便散了出去，我平时并不用毒，但这不代表我不会用，其实使毒是一种省时省力的好方法。
　　我从大门之中抢了进去，穿过两处厅堂，眼前是好大一片广场。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西首人数较少，十之八九身上鲜血淋漓，或坐或卧，是明教的一方。东首人数多出数倍，分成六堆，看来六大派均已到齐。这六批人隐然对明教作包围之势。我只定睛向明教一方看去，为首的便是他，我爹，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我忽然感到了脸上所带面具的冰凉，我还是叶无欢，不过，很快的，我就会变成杨不悔了，很快的。他左边坐着的是一个脸色阴暗，颇为骇人的人，想是青翼蝠王韦一笑。右边坐的是一个白眉老者，应是殷天正，他旁边坐着的那个有几分英气的男子可能就是蛛儿的父亲殷野王。后面还有一个瞎了眼的和尚，和一些奇形怪状的人。再旁边便是胡青牛夫妇。
　　我从武当的队伍中拨开了一些人，问旁边的一位小道长，道：“道长，这现在是怎么样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道：“我跟你说啊，现在，你看见了么？场上的那个不明来路的少年已经让那少林方丈、崆峒五老心服口服，现在在跟峨嵋派的灭绝师太对仗。”“谢谢啊。”不明来路的少年？我仔细看去，那……竟是无忌哥哥。虽说十年未见，但他当年的样子还是依稀可以辨认出来的。果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竟也练成了乾坤大挪移，恐怕功力还犹在我之上。与他对打的是灭绝师太，倚天剑在手，毫不留情。我见他忽而把宝刀一掷，挥掌拍出，竟让那灭绝毫无还手之力，把倚天剑拱手易主。那峨眉弟子齐来抢剑，被他一一挡开了去，唯留下了一个女子，未曾交手。我看那女子清秀雅丽，容貌极美，十七八岁的年纪，似乎十分尴尬。无忌哥哥把倚天剑还给了那少女，道：“周姑娘，贵派宝剑，请你转交尊师。”却听灭绝师太喝道：“芷若，一剑把他杀死。”
　　我心中一惊，却看无忌哥哥不躲不闪，似乎不相信那女子会刺他一剑，莫非他二人……我本有意出手，但看到这里却止住了。那女子平举长剑，直指无忌哥哥心口，但神色犹豫不决，颇为苦楚。我依稀看到了我娘在蝶谷的样子，可娘比她坚定得多。“芷若，还不杀了他，难道你想步你纪师姐的后尘么？”此时场上一片寂静，灭绝师太的话极是响亮，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我娘的后尘？就是因为太善良坚强，牺牲了自己吗？灭绝，你虽也可怜，可你不该选择这最下作的发泄方式——仇恨。是你杀死了我娘，害得我流落江湖，现在的我，虽不恨她，但却怎么也无法敬佩这位武林前辈。只是在我出神的一瞬，那周芷若的剑往前一送，刺向了他的胸膛……无忌哥哥一脸的难以置信，而她也惊叫一声，拔出长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奔回。
　　呵呵，我不禁在心中苦笑了两声，原来，我娘在她们心中竟变成了这样一个人……我足尖轻点，立时移到了无忌哥哥身畔，叫道：“无忌哥哥！”他一脸惊异地望着我，我抬头，看见了扶着他的明丽少女，顿时一怔：“小昭！”小昭楞住了，脸色煞白，却又转头看向无忌哥哥的伤口，嚷道：“哪一位有最好的金疮药？”我冲她说，“不用了，你别害怕。”伸出食指，点了无忌哥哥伤口附近的七处大穴，血流登时缓了。小昭撕下衣襟，帮他裹好伤口，无忌哥哥虽脸色煞白，仍是道：“你是……”我故意撇了撇嘴角，说：“你先别管我是谁。”小昭怔怔地望着我，我小声道：“你放心吧，无忌哥哥没事，你娘，也不会有事的。”她毕竟受过龙王严格的训练，登时努力地恢复常色。而此时，场上已是一片喧闹之声，都在议论着我的那一句，“无忌哥哥。”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只待得片刻，宋远桥站出来问：“请问姑娘，适才称呼这位曾少侠什么？”无忌哥哥朗声说：“大师伯，我是无忌啊。我日日都在想着你们。”宋远桥闻言几步奔了过来，细细打量着他，忽然嚷道：“无忌，你是无忌，你是五师弟的孩子张无忌。”殷梨亭、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四人一起围拢，又惊又喜，一时间都说不出什么。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无忌，我的好外孙。”只见殷野王搀扶着白眉鹰王慢慢走了过来，那鹰王老泪纵横，殷野王脸上也颇为感慨，无忌哥哥说，“大师伯，外公，无忌让你们担心了……”我见他们即将开始叙话，但这明教之围未解，值得出言打断道：“无忌哥哥、殷前辈、诸位前辈，这六大派尚未散去，有什么话，不如待会再讲。”又看向小昭，“小昭，把无忌哥哥扶过去。”我见他们脸露惊异地望着我，便道：“剩下的门派，我来处理，小昭，帮我拿着这个。”我把身上背的包袱（里面装着圣火令）交给小昭，她极为聪慧，似乎隐约已猜到我是谁，也不多问，牢牢地抱在怀中，扶了无忌哥哥到了明教的一方。这边厢，宋远桥思量了一下，朗声道：“诸位，适才我莫七弟与殷老前辈比武，已然败阵，我武当便就此退出了。”场上群豪见发生如此变故也都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暗想，六大门派之中，崆峒少林心服口服，武当又认了亲戚，灭绝师太已然败阵，只怕这明教是灭不了了。我见那武当四侠都面露喜色，站回原位，只那殷梨亭一人仍脸露愤色，我心下怫然，他定是为了我娘之事，可如今形势危急，我又身份尴尬，却无法对他言明。只得见他被莫声谷拉拉袖子，站回了武当的一边。

　　我对刚才的事情还颇有些愤慨，道了一句：“周姑娘，我看，你还不如你纪师姐呢。”那边灭绝师太脸色铁青，虽是微微咳嗽，但显然伤势甚轻。她哑着嗓子说：“这位姑娘，你是什么人，如何认识这张无忌的？”我朗声道：“在下姓，叶，名无欢，任波斯明教副教主，如今被派往中土明教，以修两教之好。这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事，我不能不管。至于我与张公子如何相识，”我抿嘴一笑，道：“佛曰，不可说。”那灭绝冷笑道：“好啊，你果真有自知之明，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也笑着说：“不错，无欢自知面貌丑陋，有辱诸位法眼。不过我可不像师太，自己打不过明教之人，便总是派自己善良美貌的弟子，帮自己报仇，可是羞死人了呢。”我见她咄咄相逼，言语便也刻薄了些，也算是撒撒我这些年受的气，我可不是无忌哥哥那么慈悲的人，不以牙还牙，好歹也得小惩大诫吧。果真看那灭绝师太一时之间被气得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我。

　　场上群豪见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妙龄少女，武功不凡，俏皮伶俐，又一下就挤兑住了灭绝师太，都觉得颇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