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今生》冰舞で缈月

13、番外 坐忘（下）

　　〈5〉峨嵋
　　杨逍听说纪晓芙遇到了灭绝师太，便命四门去寻找灭绝师徒的下落。胡青牛得知他回来了，便爬到峰顶去寻他，却见他一个人，在那石桌旁喝酒。胡青牛调侃道：“怎么，堂堂杨左使也有失利的时候？”杨逍平静地说：“你别说我，你那蝴蝶谷可是被毁得一塌糊涂的，哪还有以前的样子？”胡青牛笑笑：“没关系，我就赖在你坐忘峰不走了。”随即他仿佛又想起些什么，问：“张无忌那孩子怎么样了？”“不知道，你的谷中一个人都没有。”“莫非，他被龙王……”“不像，我刚才见过龙王。老胡，虽说，我不信命，但凡间的事情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种力量，在冥冥间主导着，你别记挂那孩子了。”胡青牛坐在他对面说：“得了，你别劝我，你什么时候信过啊？”他拿起旁边的一壶酒，喝了一口：“杨兄啊，你看我，跟师妹闹了这么多年，我现在倒是想明白了。女人心，海底针啊。”杨逍不说话，那胡青牛兀自说下去，“你知道那天师妹跟我说了什么么？她说啊，女人心里总有一个堪儿，有的堪儿好过，有的堪儿不好过，如果她迈不过那个堪儿，她就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就算她可能会想你、念你一辈子。”正说到此处，天字门的人来报，找到了峨嵋派尼姑的踪迹。
　　杨逍依着密报，寻到了灭绝一行，却看见那灭绝扼住了一个小女孩的脖子，眼看便要一掌打下去，可奇就齐在这女孩的目光毫不畏惧，还有两分傲然，他心中暗叫一声好，一掌带开了灭据的手，把那小女孩拦在怀中，道：“名门正派也真不怕羞，欺负一个小孩子。”紧接着便听那老尼叫道：“杨逍！”那女孩向上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几分惊异，他只道：“晓芙呢？”灭绝不答话，身形晃动便攻了上来，他只是防守，并不还招，却听灭绝道：“魔头，你害死了孤鸿子，还害了晓芙！”听到这话，杨逍不禁想起了孤鸿子的往事，颇有几分好笑，没想到这尼姑到了现在还念着他，真不知孤鸿子听了会做何感想，调笑着说：“孤鸿子的事，你就这么在意吗？”紧接着将灭绝一掌打了出去。却听灭绝道：“纪晓芙死了，她不肯去杀你，被我一掌打死了，你伤心吧？”
　　这句话对杨逍来讲便似五雷轰顶一般，他本来见到随行的人中没有晓芙，联想至那蝶谷屋中的血迹，已猜到了六七分，但这话从灭绝口中说出来，却是另一番作用。他从没想过，这么多年后，竟等到了晓芙的死讯，而且那丫头还是为他而死的。他胸中血气沸腾，一丝鲜血便沿着嘴角流出。丁敏君发来了一个暗器，他此时万念俱灰，躲也不躲，任由她宰割。却是那小女孩突然扑了上来，帮他挡住，一双小手紧紧地抓住了他冰冷的双手，他回过神来，抱住那意识模糊的女孩，随手给了丁敏君一掌，便鬼魅般地离开了。
　　此处距古墓颇近，恰逢此时他只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会，便径直往那古墓去了。

　　〈6〉古墓
　　“四哥？”墓口出现的穿着嫩黄色衣服的女子，略带些惊奇地唤着杨逍，随即便笑着迎上去，道：“四哥这么多年都不回来，可想死我们了。”杨逍的嘴角勉强挂上了一丝微笑，道：“这个孩子，帮了我一个忙，我看她孤零零一个，就留下来给你们照顾吧。”“好，咱们几个跟古墓里呆着，也挺无聊，加上这个孩子，还能多个人作伴儿。”说着杨碧瑶接过了杨逍怀中的女孩。“四哥进去坐坐吧，你的脸色差极了。”杨逍似乎还神游于九天之外，只是跟着杨碧瑶走进了古墓。进得古墓之后，兄弟姐妹之间许久不见，招呼云云便暂且不提，杨逍手里端着如烟泡好的一杯茶，轻轻地旋转着，仍是直直地看向前方，一言不发，弄得周围的人好不担心。
　　过了一会儿，杨念翔轻咳了两声说：“四弟，你都这么久没回来了，现在好歹给我们讲讲这些年的故事嘛，让我们也热闹一下。”杨逍道：“这两年，我在山中隐居，没什么故事讲。诸位哥哥嫂嫂无恙吧？”杨筱绫道：“我们能有什么事？倒是四弟，你看起来糟透了，是不是受了内伤？有什么事情吗？”杨逍呷了一口茶，道：“我下山，是来找我的女人的。可是我刚才看见了灭绝，那老尼姑说，她已经死了。”众人一时哑然。过了半晌，孤鸿子道：“那，你可找到她了？”杨逍摇摇头，“方师妹因为我的事，迁怒于你，她的话不可尽信，不如我们一起帮你去找找吧。”如烟知道杨逍风流半生，如今这个模样是动了真情了，轻轻地说：“她，是个怎样的女子呢？”杨逍似乎沉浸到了回忆中，很久才说：“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子，是，峨嵋派的。”杨筱绫与孤鸿子对望一眼，想得是这事情与他夫妇俩当年的事恐怕也不无关系，只是二人均觉不好开口。杨云帆道：“逍弟，你还是先在这儿歇一夜吧……”杨逍打断了他，“你们说的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倏’地起身，向外走去，骤然间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道，“小弟就先告辞了。改日定当与三位兄长痛饮三日。”莫愁冲着他嚷道：“找到了四弟妹记着带回来让我们瞧瞧啊。”杨逍，忽地笑了一下，道：“二嫂放心，她，一定会被我找到的。”

　　〈7〉寻觅
　　杨逍离开古墓，正毫无头绪之时，忽见一个穿着淡粉衣衫的姑娘朝他走来，看那装束便是峨眉派的。杨逍见那姑娘是寻他而至的，便静静地立在那里，待她走近。
　　那姑娘对他微一拱手，道：“我是峨嵋派的贝锦仪。你，便是光明左使杨逍吧？”杨逍见她并无恶意，微微谦和了几分，道：“在下正是，不知姑娘找我有何见教？”那贝锦仪似乎不知怎么开口，扯着衣角，犹豫了一会儿道：“我…与纪师姐素来交好……”不待她说完，杨逍便已明白，他努力地克制住要一把抓住她质问的冲动，道：“那姑娘可知晓芙的下落？”那贝锦仪直直地了他一眼，只觉得眼前这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那一种，且不论相貌俊雅，只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度，便令人移不开眼去。又见他对纪晓芙一往情深，道：“原来你竟是这种……怪不得纪师姐她……唉，那日在蝴蝶谷，师父命她假装亲近，取你性命，只要她能办成，便把掌门之位传给她，但她，没答应，就被师父一掌打死了。”杨逍身子一震，道：“这个傻丫头……”“恩……”贝锦仪想了一下说，“有件事，我不确定，但应该是这样没错。那日在蝴蝶谷，除了张五侠的孩子之外，还有一个小女孩，可能，就是纪师姐的女儿，只是我不知道她的下落。”（贝锦仪那日并未跟随师父去那茶舍，只是后来听师姐们说起，才出来找寻杨逍的）杨逍眼神一亮，道：“她有了孩子？……”
　　贝锦仪只道：“我是偷溜出来的，现下该回去了。”杨逍却忽然问道：“你可知晓芙被安葬在何处？”贝锦仪脸露疑惑之情，道：“我们离开的时候，纪师姐，还……在地上，我想，那两个孩子应该把她，埋葬了吧，应该就在蝶谷之内。”这便不对了，蝴蝶谷中根本没有晓芙的踪迹，莫非，她果真还活在世上？杨逍那边兀自思量着，贝锦仪已道：“杨左使，保重。”转身便往回走，杨逍道：“杨某欠姑娘一份恩，改日若有需要，杨某在所不辞。”贝锦仪摇摇头，轻轻地说：“左使，值得纪师姐待你如此，只盼你能早日找到那个孩子，还给她一个快乐的童年。”

　　此后的日子，总是在寻寻觅觅中度过的。只是无论是踏遍千山万水的寻觅，还是坐忘峰上花开花落的等待，有的，只是那个落寞的身影……有时他似乎觉得，仿佛错过了什么……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