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今生》冰舞で缈月

11、番外 坐忘（上）

　　〈1〉
　　曾经有人说，人的一生，是在等待中苍老的。
　　——题记
　　丫头，自从你那般决绝地离开后，我便遵守我的诺言，在坐忘峰中隐居，日日在这峰中观那苍松、云海，对过往的一些事，心中竟多了几分释然，对这内功修为也颇有裨益。只是，何时我才能与你共赏这美景？我日日在昆仑山中游逛，就是怕你会找不到我。
　　想当年，遥弟听说黛绮丝要嫁人时，生生握碎了掌中的酒壶，我笑他痴，如今却是明白了。
　　现今，阳教主失踪，遥弟不知去向，四大法王各奔东西，我亦无意过问光明顶上的纷争，如今这日子里似乎只剩下了一件事——等你。

　　〈2〉来客
　　却说那胡青牛夫妇到光明顶避难，见那群龙无主也着实眼烦，略一合计，便决定去寻那老友——杨逍去也。
　　这日，坐忘峰上，杨逍早听小童言道，胡青牛夫妇俩来此做客，便吩咐下人准备了酒菜，摆在那峰巅石桌之上，一会故人。想到那对冤家夫妻，杨逍倒觉得，若是这二人真看上了坐忘峰，三人比邻而居，日子倒也会热闹些呢。
　　胡青牛夫妇边往这山顶上走，边赏着沿途的风景，二人小别胜新婚，年纪虽是不小了，却有几分浓情蜜意的意思，磨磨蹭蹭，已是黄昏才见到那左使别院。却听一个飘渺浑厚的声音道：“医仙毒仙双双驾临我坐忘峰，杨某在此恭候多时了。且来峰顶一叙吧。”那胡青牛气喘吁吁地道：“杨兄，我夫妇二人费了这么半天劲才到你这左使别院，你怎么不欢迎呢！”杨逍一笑，道：“胡青牛，我在这住了有些年头了，哪里最好，我会不清楚吗？杨某在此处设宴给你接风还不成么？好歹我也得听了你夫妇二人是如何和好的之后再把你们轰出坐忘峰啊。”随即是一声清朗的长笑。王难姑言道：“杨逍，你这老小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会占人的嘴上便宜，堂堂光明左使怎也想听人家的家事了？”杨逍笑道：“胡夫人还是这么厉害，这以后的日子可有老胡受得了。胡夫人，要我说，在这山中住两年，你这脾气便也没了。”“哦？那可奇了，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此时，这夫妇二人已坐在了杨逍对面，只见他笑着摆了摆手，颇为郑重地说：“依我看，你这本性，还是移了的好。”“为什么？”“你没听说，女人太厉害了，容易老吗？你看看那昆仑的班淑娴，唉……”王难姑，似乎颇为生气，但随即便格格地笑了起来，胡青牛道：“杨兄这数年闲来无事，怎会在此隐居？没去荼毒那天下的美女？”杨逍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旋即道：“杨某栽了。”胡青牛与王难姑对视一眼，先是惊讶，转念后均想的是那缕缕青丝系住这浪子的心的会是个怎样的女子？便调笑着道：“那我们可真得见见杨夫人，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奇女子。”杨逍苦笑一声，道：“她不在，但我知道，她会来找我。”王难姑看出事情不对，便捅了捅丈夫，胡青牛立刻叫着说，饿了饿了，先来这儿讨点食吃。
　　酒足饭饱之后，杨逍说：“两位来这儿白吃了一顿，怎么着也得给我说说，你们这对斗气冤家是怎么和好的吧？”这回换作胡王二人尴尬，但大家均是多年好友，便把事情从头说了个通透。杨逍道：“没想到龙王竟变成了这个样子。”王难姑道：“她把自己扮成这样定也是有自己的难处，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呢？”胡青牛道：“龙王武功高强，自是无恙的，我倒是担心无忌，他身上寒毒未除，也不知……”杨逍说：“你说那张无忌是张翠山的儿子？还是殷白眉的外孙，谢逊的义子，是个好苗子，我明教未能救他，也着实可惜了。”王难姑安慰丈夫道：“我看那孩子懂事的很，也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倒也把一切都看开了，有时比咱们还强。再说有那峨嵋派的女侠照顾他，又有那小女孩陪他玩，他这最后的日子，会挺开心的吧……”杨逍听到此处，精神忽然一振，问：“峨嵋派的人？”“恩，不错。”王难姑点头，“长的还挺漂亮的，武功也很俊，心眼儿也不错，我看她带的那孩子，恐怕就是她收养的。”武林中人皆知，这峨嵋派男女之防甚严，纪晓芙到蝴蝶谷时为了避嫌，作的是少女的打扮，是以王难姑有此猜测。杨逍剑眉微皱，问：“她叫什么名字？”胡青牛听张无忌叫她“纪姑姑”便道：“她姓纪。”杨逍倏地站了起来，是她，她竟受了伤，忽地紧紧捏住胡青牛的肩膀，道：“她在哪？”胡青牛只觉得这骨头极痛，道：“杨逍，你松开手。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估计她与那张无忌感情不错，也许会留在蝶谷照料他吧。”杨逍松开手，道：“你二人若是愿意，便在此住下，一切随意，杨某还有要事，恕不奉陪了。”这“陪”字尚未说完，那白影飘忽，已出了二人的视线。那胡青牛兀自揉着肩膀道：“这老小子到底还是光明左使，你看光着飞身的功夫，韦蝠王也未必能比得过呢。唉，你说，一个峨嵋派的姑娘，跟他非亲非故的，他……”说到这儿，他忽然愣了，望了妻子一眼，只见王难姑的眼中也充满疑惑，半晌才道，“那女子，莫非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