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生淮北则为枳》老高不高

9、第 9 章

　　文宁十七年的春节是自叶祖父去世以来叶府过得最热闹的一个春节了，皇宫里各位贵人们赐下来的年礼、同朝官员之间的贺礼和下面的拜帖络绎不绝。

　　人来人往激起了橘对外面世界的向往，每日有空就缠着叶川要出去府外玩。

　　如今十六岁的叶川上一回因游玩而外出也是八年前的事了，太久没因此出去了，叶川其实自己也想出去看看的，再加上橘再三跟她保证一定不在外面乱来、一定乖乖听话一直跟着她，叶川才答应带她在元宵节那天出府去逛逛京都的夜市。

　　上元节那天，天刚擦黑，期待已久的橘就吃完了府上厨子特制的芝麻小元宵，拉着叶川欢快的冲出了府去。

　　出了府，橘看见到处都在屋顶上拉了红绸子，头顶挂了一个个形状各异、颜色好看喜庆的灯笼，将傍晚的京都照得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行至主街，节日里游行的队伍已经开始了。

　　队伍的最前面是舞狮子，每只狮子由两人组成，多只狮子一路摇头晃脑向前走去；中间是耍龙灯的队伍，长长的龙身，下面是穿着统一服饰的艺人，前面由举着绣球的艺人领着，只见多条长龙在空中翻滚，游移前进着；坠在后头的是踩高跷的艺人，穿着喜庆繁杂的衣服，戴着夸张的头饰，扮演戏剧或者传说中的人物，踩着有踏脚装置的木棍，边走边表演。

　　队伍一路走到街道中间的一块空阔的地方，之间正中央搭着一个方形的高台子，台子上面立着各式长短不一的木桩，旁边还放置着一口牛皮大鼓，舞狮子队伍一路快行跳上了台子，在台子边缘转悠了两三圈后，踩着鼓点跳上了木桩子。狮子随着鼓点的快、慢、轻、重，忽而翘首仰视，忽而回头低顾，忽而回首匍伏，忽而摇首摆尾，千姿百态，妙趣横生。

　　高台下方是舞龙的队伍，在绣球的引导下，伴着锣、鼓、钹、唢呐等乐器的声响，长龙在艺人们的动作下，在空中上下穿行，时而腾起，时而俯冲，变化千万，间或还有鞭炮、焰火，大有腾云驾雾之势。

　　再远点的地方是四散在人群中不停游走表演的踩高跷的艺人。此时的大街上一片欢声笑语，热闹极了。

　　瞧够了这里的热闹，橘就拉着叶川去了河边猜灯谜的地方，路上遇见了买面具的摊子，橘从来没见过这种新奇的玩意，就让叶川买了两个年兽的面具，等两人带好面具后，橘就拽着叶川飞快的奔着她看好的那盏灯而去。

　　到了灯下，只见那下面挂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不老实（猜吃的名称）”。

　　橘左看右看，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于是就站在下面，低着头皱眉，小声嘟囔着。

　　趁着橘在一旁冥思苦想，叶川转过身，背对着她，在字条上写下几个字，然后交给了摊主。

　　接过字条后，摊主仔细对了一下谜底后，就拿着杆子将对应的灯笼取了下来，一边提着灯笼给叶川，一边恭喜她，赞她是个有才的人。

　　叶川接过灯笼，向摊主道过谢后，就将灯笼递给了橘。橘欢喜的接过灯笼，挨着叶川问她答案是什么。叶川告诉她是“长生果”，谜底的“实”字作别解为“果实”，再以“长生”扣“不老”构成谜底“长生果”。橘听完后眼睛亮亮的，一直在叶川耳边小声赞叹人的文化真的太神奇了。

　　叶川对放灯这种事不太感兴趣，哪怕是橘再三纠缠，她也没肯在多猜一个灯谜，橘自己又猜不出灯谜。于是，两人最后就只有橘手里提了一个灯笼。

　　两人到了河边后，橘在岸边看了许久，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好，不适合放她这盏好看的灯，她要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放，那边人少，灯也少，放她这盏灯一定很好看。

　　于是，一边想着，一边橘就行动了，提着她的灯慢慢的往那边走去。叶川走在她后头，道上人潮涌动，不一会儿的功夫，橘就从叶川的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