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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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与金子轩因为金、江两家的联姻打架，更因此误伤了清河聂氏的二公子一事终究惊动了两家的家主。如聂晓昔日所言，原本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最终扯上了门族之间的嫌隙，魏无羡和金子轩被罚跪，受了伤的聂怀桑由蓝幽长老检查了伤情后留宿修养。
金光善和江枫眠在接到蓝启仁的传讯后皆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姑苏，金子轩和魏无羡，则是被惩罚跪各自跪在庭院中，说是要等到自家长辈抵达云深不知处才会被准许起身。
白日里一番毫不留情的斥责让聂晓有些暗自后悔，明知魏无羡便是个骄傲自负的，却偏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管不顾驳了他的颜面，那人此刻又被罚跪，定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更是懊恼分明是自己的情绪不稳作祟，却白白的让魏无羡做了她平复怒意的出气筒。毕竟虽说今日之事魏无羡的确有错，可怎么着自己都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以那种口气斥责于他！
于是端了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江厌离亲手熬煮的莲藕排骨汤，聂晓决定去找魏无羡道个歉再好好谈个心！
毕竟有些事情不说清楚的话，她怕总有一日会耽误了魏无羡！
“无羡哥，这是江姐姐亲手熬的莲藕排骨汤，你要不先喝两口御寒，云深不知处夜里温度还是挺低的！”
按照云梦到姑苏的路程来估计，江家宗主今夜该是赶不及抵达云深不知处，也就是，说魏无羡今夜怕是只能在这院子里乖乖跪到天亮。
原本还半曲了身子的魏无羡忽而身体一僵，不等聂晓走近，他已经直起了背稍稍往一旁挪了两步，而后继续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无羡哥，你生气了吗？”
聂晓放下手中托盘于魏无羡身边，而后静静蹲在他身侧小心翼翼的扯了魏无羡的衣袖。
魏无羡这次似乎是真的被她惹生气了，手下对立抗衡的力道将他白色的衣袖抽走，聂晓看着冷风中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无奈叹了口气，“那我先道歉好不好，白日里是我不对说话太冲没顾忌你的颜面与感受！可是谁叫咱们熟啊，跟你说话一时着急便忘了礼数，你别生我气了！
少年轻哼一声撇过脸去，聂晓歪头，却只能看见魏无羡棱角分明的下颚线轻轻蠕动着似是在无声嘀咕着什么，当下不由的苦笑摇头。
“无羡哥，虽然有些话可能你听着不顺耳，但我觉得作为朋友还是得说，今天这件事情的确是你做的不对！你只顾着替江姐姐出气，觉着金子轩伤害了她的颜面，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们这回代表的是整个江氏一族，你们的言行举止都与云梦江氏的名声紧紧相连！你是江氏的大弟子，和江家少主一样代表着整个江家，你打了金子轩不也就代表整个江氏不将他放在眼中。”
顿了顿，聂晓又努力斟酌了片刻继续说道，“特别是……你有没有想过，虽然晚吟哥不介意你的逾矩，江家人习惯了你的肆意，可是别的世家可不这么包容迁就？如今是个士庶天隔的世道，在他们眼中你只是江家的外姓大弟子却终究不是江家的主人，换言之，如果连你都敢如此对待金子轩，那么可想而知别人会如何恶毒的揣测江家人？他们会认为江家纵容你行凶，认为江家没有规矩！”
魏无羡身形再次一僵，袖中握了一截枯枝的手禁不住收紧了几分。
聂晓却是未曾注意到魏无羡的异样，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虽说江宗主这么多年来把你当半个儿子，晚吟哥和江姐姐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外人，可事实上你还是姓魏不姓江！连一个外姓弟子都敢如此放肆，那是不是表明江氏也便是更加瞧不起姻亲金氏了？这样大的误会，再被仙门百家好事者大肆渲染一番，便是再怎么努力都很难解释的清楚了！”
魏无羡宽大的衣袖中枯枝咔咔作响，聂晓却只顾着与他说心里话并未察觉。
“晚吟哥和江姐姐一母同胞、血脉相连，他一样爱自己的姐姐。即便我今日并不在场，我也能猜到对于金子轩的口无遮拦他定是很愤怒，可是他为何一直隐忍着不发作，难不成是他懦弱、胆怯？当然不是的，晚吟哥跟你就这点儿不一样，你肆意张狂素来随心所欲惯了，晚吟哥却是从小被当做一家之主来培养的人。他沉稳、谨慎懂得拿捏分寸，他知道这件事情闹大了严重的后果是毁了两家的婚约，也更是江家失去金家这个友族，所以他在忍。”
“兰陵金家都是高傲自大的，有什么了不起！”魏无羡终是搭了话，却依旧不曾回头语带怨气。
“当然是了不起的！”聂晓轻轻挑眉笑出了声，“ 如今天下局势动荡，除了岐山温氏一家独大，其余四家勉强算是势均力敌，这种形式之下多一个朋友远比多一个敌人来的重要不是吗？你当真以为江姐姐和金子轩的婚事只是两家主母闲得无聊去瞎点鸳鸯啊，还不是为了稳固自家家族的势力，未雨绸缪的拉帮结派而已！你明明比晚吟哥还大上一些，怎么就不懂为你师，弟为对你恩重的江家上下着想一下呢？”
回廊之后，端着碗御寒姜汤的江澄站在廊柱之下微微阖了眸眼。他背靠夜色耳中传来小姑娘条理清晰的分析，一时间心下满是感慨！
活的连个小姑娘都不如，魏无羡你的日子都过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说完了家族利益，我们再来说说个人感情！与金子轩比起来，天生弱势的江姐姐本就处于风口浪尖之中，你只以为今日只是你和金子轩打了一架，别人眼中看到的却是江家大小姐纵弟行凶殴打未来夫婿。受了委屈就让师弟出手帮忙教训未婚夫，这是还未入门就要振妻纲呢还是抢占家庭地位啊，你让那些八卦嘴碎的闲人怎么恶意揣度她？一个金子轩你能揍，一百个一千个金子轩你还能扒拉出名单一家一家的揍过去啊？”
“谁怕谁啊！”
魏无羡猛然起身，原本被他身体遮挡着的地方瞬间暴露出一处蚂蚁窝来。聂晓微微一愣，再抬头去看魏无羡时他脸上倏得闪过一丝尴尬！
感情这家伙方才一直在玩儿蚂蚁，亏得她还以为……
“嘿嘿……”魏无羡骚了搔脑壳，当即将藏在袖子里的枯枝扔的远远的，又冲聂晓笑的无辜，“一个人跪在这儿很无聊嘛！”
“无羡哥你真是……算了……”轻叹一声，聂晓伸手将魏无羡再次拉跪下来，“跪好了我们再来分析别的，现在，你设身处地的站在金子轩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我凭什么去考虑他？好嘛好嘛，小可爱你继续说……”白眼瞪过来，魏无羡连忙双手高举做投降认错状！
“金子轩是人人羡艳的世家公子，高居公子榜第三名，却在还没出生前就被定下了与江姐姐的婚约。我不知道他们俩之前有没有见过，可是换做是无羡哥你，假如江宗主有一天忽然告诉你给你定了门婚事，对方姑娘性情、爱好、品格甚至是容貌你都不清楚，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竟然还存在着个要跟你下半辈子都绑在一块儿的陌生姑娘，你是什么感觉？
姐弟配原本就落人话柄，更别说自小众星拱月被呵护着长大的金子轩有多骄傲。
在他眼中这个大他三岁他完全不了解，不管是容貌、修为、性情、品格，都是从路人嘴里听说的姑娘根本就不该是他的选择。
“他那么自负的一个世家公子，喜欢的想要的自然是得由他自己来亲自挑选，然而事实上，他和江姐姐一样对自己的婚姻半分没有抉择的机会。”
所以即便对江厌离并无恶意，却也不能让金子轩像魏无羡一样对江厌离多重视几分。
然而这世间就是有那么多八卦嘴碎的闲人，喜欢捏着别人不愿提及的事情来找乐子！
“今日如果没有人先挑事儿提及两家的联姻，按照我对金子轩这人浅薄的了解，他该是不会主动说出那种伤人的话的！所以，要么不把这些闲言碎语当回事儿，要么，就按照你的方式来，不过该揍的是那些成天吃饱了撑的到处找事儿的闲人，拟出名单一个个揍过去，以实力说话，让他们都乖乖闭嘴！”
魏无羡不由翻了个白眼，“天下闲人那么多，怎么揍得完？”
聂晓稀奇挑眉，“哟，原来无羡哥你也知道凭你赤手空拳揍不完？所以啊，只要江家的实力足够强大，大到天下修士一提起云梦莲花坞时心里嘴里只剩敬畏与尊崇，谁还敢嫌弃江家人平平无奇？到时候巴结讨好的还还来不及，江姐姐喜欢谁家公子还不是一个点头的问题！”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魏无羡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眸子。
“原本就是这么个道理啊！”或是蹲的太久腿脚有些发麻，聂晓索性双腿盘膝坐在泥地上，“这桩婚姻你一直站在自己的角度来恒定，那有没有了解过江姐姐的心意？她想和金子轩结为道侣吗，江姐姐若是与金子轩一样对对方没有那个心思，你这做弟弟倒是想办法劝劝江宗主和江夫人，为了师姐的幸福另觅它法解决这件事情不行吗？凡是按照既定的流程来，这婚姻既然能结，便定有解除的法子，只要将伤害减到最小化便好，不是非得以武力来蛮横解决的！
“这个……我倒真是没有想过，师姐向来都不提这件事的！”
“所以嘛，你得先搞清楚当事人的想法才行啊，不然你们今日这一架倒是打了，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啊，现在还要跪在这里自我反省等着家长来，那你俩白日里斗的你死我活是干什么呢？除了彼此糟心讨嫌之外，你们又能反省些什么东西来？”习惯性的抬手弹了魏无羡脑门儿，在他委屈巴巴捂了额头瘪嘴时聂晓再次笑出了声，“总之我觉得，就金子轩那副我‘我什么都没错，认为我错的脑子都有问题不服来战’的德行，估摸着再让他跪个十天半个月也是骄傲的很，无羡哥你也是个没心没肺的，怕是也难反省个子丑寅卯来！”
“谁说的！”魏无羡不服，对上眼前少女揶揄戏谑的目光时又顿时泄了底气，“好嘛，羡哥哥错了还不行啊！”
“我不是让你认错，好在今日伤的是我二哥，清河与云梦虽不算太过亲近却也不曾交恶，加之我兄妹二人与你和晚吟哥私下本就交好。如果今日被波及的是温家那类嚣张跋扈的，估计不将这姑苏头顶的一片天捅出个窟窿不会罢休，指不定就会借题发挥拉扯到家族之间的矛盾打击江家或者金家，甚至连蓝家或许也会殃及其中。我想经过今日这事儿，江姐姐和金子轩的婚约怕是黄了……”
“你说金子轩要退婚？他敢，看我不打断……”
“你还没完没了啊！”
一把攥住霍然起身就想跑的魏无羡的衣摆，因着少年用力过猛，直接被反拉了个趔趄的聂晓当下一头栽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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