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洄洄丢了鞋

2、Drug Lily-2

　　遍地碎肉，支离破碎的肢体，粘稠秾丽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一切都在希文的意料之中。他没有太大反应，刑警队长也算是司空见惯，只苦了边上几个没出过几次警的小年轻，吐得遍地都是。

　　希文皱了皱眉，道：“别破坏现场啊，你们，要吐挪远点——我说吴队，你哪儿找的这些小朋友？”

　　分明你更像小朋友，吴云越心底腹诽。他淡淡道：“市里本来就没出过太多恶性事件，即使出了也很少有这么血腥的场面。别废话了，抓紧时间。”

　　希文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片碎肉，凝神观察着上面残留的牙印。他凑近嗅了嗅，将碎肉放回原位。

　　他起身走了几步，鞋子已经踩进了泥泞的血水中。希文仔细盯着面前的头颅，青年惊骇的濒死表情还定格在他面容上，然而只剩下半边肩膀。

　　希文翻开他脖子处断裂的血肉，白色手套已经染上不祥的暗红，少年面不改色地将两根手指伸入粘稠的残肉之中，拈出了一小块白色的不规则物体——看起来像是石块，在暗光下泛着的质感又像玻璃。

　　希文盯着这片不足指甲盖大小的东西，片刻后用专用布料将其擦拭干净，装进了证物袋。

　　吴云越看着干净的少年风轻云淡地摆弄着这些东西，在死人和残肢之间走来走去，不由得表情复杂。

　　希文·西索来到市刑侦大队还没到一个月，刚来的时候他对此人无比反感——看看那辆雪佛兰SUV，那一身阿玛尼定制，还有精致的相貌和干净的眼神，还有那个他从未听说过的ICSA*——老天爷，这是哪家的贵族小公子跑来刑侦大队捣乱？老局长怎么想的？他在拐卖小孩儿吗？

　　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老祖宗多么恳切的教导。

　　“死者有三人，其中两人是这个小区的居民，分别叫李秋花和李泽，系母子关系；一人是年轻外来女子，应该是被追赶跑到这里来的，已经认不出面容，身上也没有携带身份证件，需要进行DNA检测。”年轻女警苍白着脸色说道，强作镇定。

　　“吴队，看好现场，不要放任何东西——尤其是猫猫狗狗之类的，在现场没清理干净之前跑进来，防止出现新的感染源。”希文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手上提溜着好几个证物袋。

　　“听我说，这事不归你们刑侦部门管，是ICSA的责任。我想是那群见鬼的政客干涉了内部事务，导致纰漏，你们这小地方没有CSA办事处，只好派我来擦屁股。”希文快速道，“我等了一个月才等到这个家伙，完了接下来还有任务不能久留，我得速战速决。”

　　吴云越讷讷地接住少年跑过来的证物袋：“那犯人……”

　　“这种东西可不会乖乖跟你回去录口供上法庭，先生。”希文扯下染血的手套随手一扔，转身就走到自己的车里，脱掉皮鞋换上运动鞋，又拿出一把□□21，动作娴熟地装好弹匣，插在腰间。

　　吴云越上前一步：“你要去击毙它？你的车呢？“

　　”您让我开着SUV在市区里追杀怪物？没必要，太不尊重我的爱车了。不过一只没什么杀伤力的eeriness*罢了。“

　　连杀三人，被称为“没什么杀伤力”。吴云越看他的眼神很复杂。

　　希文挥了挥手，”帮我把车开回刑侦大队门口，我回去取。“

　　最后一句交代落下，少年几个跳跃翻过绿化带，不过数秒便消失在黑暗深处，徒留刑警队长目视着他离去的方向，懊恼地皱起眉。

　　凌晨3点的夜色是最黑的时候，被惊醒的人们——普通人或是警察——却注定会度过仅剩的几个小时不眠夜。

　　经历过黎明前的黑暗，东方终于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失眠半夜的人们看着亮起的天色无一例外地松了一口气，包括警局里的警察们。

　　只是吴云越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怪物了，而是活生生的人类和他们活生生的质疑。

　　果然不到七点，市派出所外就围满了记者，哪怕是一个普通刑警出去都会遭到劈头盖脸的围攻。

　　吴云越叹了口气，联想到昨晚那少年的话，低声道：“小子，在我们这里，人们在担忧房价和工资之余，最能用以消遣的就是社会版新闻了。”

　　人人都想掺一脚，人人都想发个声，无论自己的看法有没有价值，对事件解决有没有帮助，只要发出一两声”我认为“，似乎就有了某种优越感。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刑警队长今天也必须去现场再转两圈，即使心里清楚这没什么意义，但是不能被扣上”不负责任“”罔顾贫民“的帽子。

　　昨夜已经让人挨家挨户敲门半劝说半强硬地删视频了，只希望不要有小机灵鬼搞了备份卖给记者或者上传到网上，否则这消息就难封了。

　　吴云越一踏出派出所，一大群吸血鬼般的记者便争先涌到他面前，举着麦克风发出嘈杂的质问声。

　　“吴队长，昨夜发生的恶性食人事件究竟是什么生物所为？是人吗？”

　　“吴队长，贵所对抓捕嫌疑人归案有几成把握？”

　　“吴队长，目击者看见警方徘徊不敢进，请问是何故？”

　　“吴队长……”

　　吴云越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一边说着：“涉及案件，无可奉告。”一边挤出包围圈。

　　当他终于钻入车里，他着实松了口气。

　　警车疾驰而去，留着大群记者面面相觑。

　　*ICSA：International Centre for Special Affairs，国际特殊事务中心，我编的，划重点，我编的，不用去百度。以此类推，CSA就是特殊事务中心，是分部。

　　*eeriness：一种带毒的传染性腐化生物，命名来自ICSA，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