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赴人间惊鸿宴》一灯红

30、第30章

　　秦歌出去做事让柳曼舞也松口气，不然在家里秦歌茫然的样子太可怜了。

　　只是秦歌一不在家，无所事事的她发现自己也很可怜，她与韩笑通话想聊一聊以后走向，却发现韩笑情绪不太好，两个人就约了咖啡店见面。

　　柳曼舞先到，一会韩笑也就到了，她打量韩笑二眼：“脸色怎么这么差？”

　　柳曼舞有些惊讶，只短短几天没见，“你在减肥吗？”

　　“别提了。”苦笑着坐下，韩笑看着越发艳丽的柳曼舞，“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啊，不过就这样呆着，你年轻轻的不是个事啊！”

　　“可不是嘛，太无聊了。”柳曼舞嘟嘴，“只是我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

　　叫了东西，然后柳曼舞不放心的看着韩笑，“有事发生吗，别岔开话题，咱们之间交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室内安静舒适，看着柳曼舞担忧不已的样子，韩笑有气无力的叹口气，“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件件说吧！”

　　“还有两件，这么多，赶紧说。”柳曼舞聚精会神等着，一有了秦歌在身边，她又恢复了过去孩子气十足的劲。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着柳曼舞的德行，韩笑开口之前真想打她一顿。

　　“第一件，酒店有一个精神病时不时的跟着我墨迹，烦不胜烦，说了一千遍我对他没意思没意思，他还是花样百出的，连总经理都说这小伙子诚意不错劝我考虑。”

　　“能考虑早考虑了，都老大不小的了。”韩笑无精打采的，实在是这段时间精神折磨得要崩溃了。

　　柳曼舞心里一紧，“就是那个姓曹的？”

　　“是。”韩笑抹了一把脸，“听不懂人话一般，本来就印象一般，现在这样一看人品更是不行了。”

　　才经历过郑国凡事件的柳曼舞心有感慨，“这算得上骚扰了，只是你又不能报警吧！”

　　“可不是，报警也没用，我现下实在觉得他精神有问题，已经在加小心了，不过也许是多想了，他应该是觉得烈女怕缠郎吧。”

　　韩笑最苦恼的是周围同事也在劝她接受这份感情，都是一群不知所谓的，不过也有人是看笑话而已。

　　韩笑皱着眉头，“你说那些人怎么想的，还说什么，世上有人真心值得拥有…一堆陈词滥调以为演戏呢。”

　　她可是人间清醒者。

　　柳曼舞觉得不放心，“这人不会真的精神有问题吧，那你可得千万小心，万分注意。”

　　柳曼舞恐怖片看的多，难免担心韩笑的安危一时变更了颜色，还是韩笑淡定安慰她：“放心吧，肯定会注意。”

　　“这件事已经比较可怕了，那另一件呢？”

　　没有什么好办法的柳曼舞忙又问。

　　“另一件就是家事了！”

　　这句后，韩笑看着上方空间好一会没说话。

　　她有些伤感，许多人已经不在心里了，却突然来扰乱你的生活。

　　喝一口咖啡，韩笑眼神有短暂的茫然，然后慢慢说起家事，一听是家里事，柳曼舞的心落地，她慢慢吃着蛋糕不发一言听着，韩笑妈妈在海南，父亲这边的事就不是事。

　　韩笑的父亲，有等于没有。

　　她记得有一次两个人出去玩，当时韩笑开车，右手边的手机响了，她想替韩笑接，韩笑看了一眼后说，“无关紧要的人等一会没关系，替我静音。”

　　那显示屏上只有一个字“父”，看着都很无奈。

　　备注见感情，这一看就明白父女也只余血缘关系了，只是她不敢问一个父亲他是怎么伤害把孩子的心伤得这般模样的。

　　她柳曼舞虽然父母早亡，不过他们曾经很爱她，有他们的日子她快活如公主，这一点上她比韩笑幸福。

　　“胰腺癌？”

　　消息劲爆，柳曼舞听得有些吃惊，“这…你…。”她不知该说什么，想要安慰一番，只是韩笑伤心吗？

　　抬头仔细打量一下韩笑的神情，“你要是很伤心，那就天天去看看吧，别留遗憾！”

　　“也没太伤心，说不好怎样心情，也就这几个月了，我是不是很凉薄？”

　　韩笑实在是只有烦躁，没有哀痛欲绝的心情。

　　“这么快？”柳曼舞小心措辞，“你得注意自己，我看你情绪不太对，这么多年了，你也不容易的，这个时候，我想对你说，什么都不如你自己重要。”

　　“我自己吗？”韩笑抬头看了一眼柳曼舞，“你出息了，懂得安慰人了。”

　　柳曼舞翘了翘嘴角，“经了世态还不长大吗，我心都觉得老了好几岁。”

　　“是啊，都各有各的烦恼，生活真不容易！”

　　韩笑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很热很烫的，不知明天口腔会不会起泡，只是心里实在太凉了，她想让自己热起来，只是对着朋友倾述的话一旦说了出来，反而引起她极度的不舒服，身体发冷控制不住的颤抖。

　　往事不堪回首，不能细想。

　　“好多年的朋友了，我的事你都知道的，你的事也可以与我说说。”柳曼舞看着韩笑的状态有些发慌。

　　“说出来吗？”韩笑从前吃过朋友的亏，想起从前她惨淡一笑：“在高中时有人弄得我名声扫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什么到底是长辈，我以后想明白了，我们毕竟是从父让子亡不得不亡的时代过度来的，无论长辈做了什么，我们也得孝敬恭顺。”

　　韩笑苍白着脸一字一字的说的极慢，不过柳曼舞听出来的是一腔血恨。

　　“那都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不慈的父母儿女也不容易。”柳曼舞只能努力安抚着韩笑：“你看赵氏孤儿里，从来没有人问过那个死去孩子的意见，他愿不愿意去以命抵命，摊上个卖孩子命的父亲呢，怎么也比你可怜可叹。”

　　“赵氏孤儿？”韩笑有些意外柳曼舞竟然讲古，不过细想真是，五千年历史里许多父母在你不知道时候就把你的命卖了。

　　不过她的事也就是她父亲渣了她妈妈，对她不闻不问而已。

　　俗的不能再俗的一件事，只是对当事人伤害巨大。

　　咖啡的热到底让韩笑不那么冷了，她终于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已经有了真爱的妻子与挚爱的儿子，这么多年都幸福得忘乎所以了，我想不明白这最后了，怎么想起有一个女儿了？彻底忘记不好吗？”

　　柳曼舞不说话，她知道韩笑必定明白只是讥讽而已。

　　癌症这病，你别看只有几个月就能让你倾家荡产的。

　　“我妈妈那个人啊，不知道会不会放一挂鞭炮听听响。”韩笑除了苦笑就是苦笑，“曼舞，其实我应该没有成亲的想法，在心理学上找原因，原因就是父母这般我怕了！”

　　一直有这样感觉的柳曼舞的心抖了一下，她伸出胳膊拿手拍拍韩笑的手，“你慢慢细说，时间充足，以后人生长着呢，不结婚也无所谓的。”

　　一滴泪落下来，韩笑轻声开口：“我四年级时他们就离婚了，那时我十岁已经记事了。”

　　韩笑用手指抹去泪水，“曼舞你都不知道他是多么可笑，前一天中午是在家吃饭，他提议的晚上包饺子，要三鲜馅饺子，晚上我放学回家妈妈就开始蒸了，我妈妈那时单位下岗了，正常是接我放学的，不过包饺子自然不能接，我也能自己回家的。”

　　看着静静倾听的柳曼舞，韩笑摇头也觉得没有谁家父母这般结束的。

　　“第二天早上我上学后，他与妈妈说离婚一点征兆都没有，妈妈以为他开玩笑呢，后来知道不是。”

　　看着柳曼舞不能置信的样子，韩笑苦笑一声，“你说你能信吗？”

　　“这样沉得住气，有点可怕了!”柳曼舞嘀咕一句。

　　韩笑又擦了擦眼角，“是吧，许多时候我都想去问一问，那天晚上他是怎样心情吃的三鲜馅饺子的？”

　　“伯母？”

　　柳曼舞实在是也太不能想象那个场景，韩笑的父亲可真是做大事的人，城府深不见底。

　　“我妈妈那个性格也不是个弱智的，一发现他闹真的，立刻冷静下来开始谈条件。”

　　柳曼舞都不知说什么了，抹了一把汗，“伯母也是聪明人，你爸爸是外面有人了!”

　　“我父亲从来没有打算要我，说以后不给孩子生活费了，房子给我们。”

　　“你奶奶那边不说一说吗？”柳曼舞弱弱的问一句，韩笑没答。

　　“他们离婚，那个女人半年后就生下一个儿子，现在是高二。”

　　韩笑现下都觉得离开那些人不做亲人真是佛祖恩赐，只是总有人与她提起那边，现在更是直接找上她。

　　“节哀吧，伯母回来吗？”柳曼舞说不出来让韩笑去尽最后孝心。

　　“我妈说明天就回来，实在是我奶奶天天一直电话管我要钱，我大姑还跑酒店来。”

　　“什么？”柳曼舞不能置信，“这太不要脸了吧，你那有钱啊！”

　　韩笑摇头，“当女儿的掏钱应该，只是她们要的有些多，我不能拿我妈妈的钱大方，这样我还是人吗？而且我也听得莫名其妙，治病怎么都是不报销的药，医保好像没大用啊。”

　　韩笑疑惑，柳曼舞更是糊涂，“怎么会…，不能吧…”

　　“大概这方面，她们不会撒谎。”韩笑心累的叹口气，“不然，不会让我看到这般狼狈的样子。”

　　“韩笑我有钱，很多的。”柳曼舞认真地看着韩笑，“多少都行，不用还的。”

　　柳曼舞的善意让韩笑眼圈立刻红了，“不需要，那个女人的责任无需我担，他们不可能没有积蓄，他那个人看重钱的。”

　　停了一会，看着柳曼舞不置信的表情，韩笑摇头，“她们都有钱，我奶奶是在算计我呢，只为她孙子，这才多久，那就至于弹尽粮绝的。”

　　既然柳曼舞知道了，韩笑也想一吐为快，“当年我妈妈带着我把住的房子卖了，然后我们开始租房子住，实在也是那个房子离我奶家太近了，我妈拿这钱买了一套正在盖的学区房，以后翻了四倍卖出的，日子总算不那么惨淡了。”

　　韩笑说着往事，心里一直是忘不了凄凄惶惶的几年，本来快活的她再也没有开怀大笑过，以后日子倒是好过了，可是惊魂的鸟难安心。

　　“我在英国读二年酒店管理，那时是真苦，虽然妈妈给我钱，可是她太不容易我尽量能省得省，读书挣钱读书挣钱累得虚脱，我父亲从没给过一分钱，反而觉得我应该给这个买东西，那个也需要答对，我从来不敢与我妈说。”

　　那时年龄小贪恋温暖，只是越久越发现自己蠢。

　　“我妈大概是打算再结婚的，只是她可怜我一直不敢说，外面应该是有人的，又一直在外地，我没见过也不提，其实也眷恋这温暖不想撒手。”

　　韩笑说着就掉下泪来，柳曼舞都替韩笑心碎：“你怎么想？”

　　“我自然支持她，凭什么她就不能幸福，何况这一年年的都不在这边，那边也容易挣钱吧，我也习惯一个人了。”

　　妈妈大概一直在等她结婚，结果是她不想结婚，现在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