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事件薄之怯懦有罪》闇夜微光

6、真相

　　剥开层层迷雾，事情的真相也许就只是丢一块钱这么简单。剩下最后一块拼图未解，陆菲的心情特别复杂，一方面，事情水落石出，三起案子均为设计意外保险诈骗的谋杀，陆菲算是对公司和张经理有一个交待，不必再担心绩效被考核；而另一方面，半个月来的案件调查，不仅让陆菲对自己保险业务推销的本职工作产生厌倦，想重新规划自己的职业蓝图，还让陆菲喜欢上一个聪明、冷静、细心却又遥远难以接近的青年。
　　啪！铅笔芯在陆菲无意识的压迫下折断。周一的早晨，陆菲却完全没有精气神，一大早她就把案子大致情况向张经理作了专题报告，把能够和他说明的细节都汇报了，陆菲本来以为，张经理会提倡立马报警，必竟保险公司的调查只要证明案子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诈骗构成就已经达到目的，至于谋杀动机或是其他未尽事宜都该是警察叔叔们的职责了。但张经理听完陆菲汇报，沉默了许久后对陆菲说道：“嗯，干得不错，你回去正常上班吧，剩下的小凌去处理就好。”
　　虽然陆菲对事情的真相也有追求，但对张经理竟然放任凌霄把事件查清楚再报警的作法很不解，而且，就这样和凌大人saygoodbye也教她无所适从：“呃，张经理，那需要我配合什么吗？严格来说还是有许多疑点的。”
　　张经理抬头露出职业笑容道：“行了！你已经圆满完成任务，正常开展自己的业务去！”
　　陆菲悻悻的回到自己的格间，完全打不起劲，这种感觉就像是正在吃大餐吃到一半很开心，突然醒了发现是场梦。一转眼，她又回到自己的方寸天地，离谋杀、调查、诡计之类的复杂世界十万八千里远，更有甚者，她可能再没机会见凌霄，她与他的交集over了。
　　刚过晌午，刘奕曦真的带着自己的有关证件来找陆菲买保险，陆菲忍住一股脑的问题,勉强受理了这单奇怪的业务。而这一整天，她果然都没有再接到凌霄的电话，真教人失望气恼，明明就还有好多问题亟待解决，他自己也说明天再说的，难道就像张经理说的那样，剩下没她什么事了吗？
　　不行！陆菲认为自己是那种命运不来就我，我就命运的人，她不能就这样让事件有头没尾的完结，她更不能就这样和凌霄一拍两散。
　　在家匆匆和父母吃过晚饭，陆菲回到自己的房间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拿起手机拔出了凌霄的号码。
　　电话尚未接通，陆菲却紧张的连手机都快握不住了，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仅仅只是给凌霄主动打个电话都能这么紧张，不是没谈过恋爱，虽然陆菲都是被动接受的那个，但她觉得自己不该像个青涩懵懂的无知少女那般。
　　“喂？”电话里凌霄的声音特别低沉，还很好听。
　　陆菲愣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明明准备了很多不是理由的理由。
　　“喂？陆菲吗？怎么了？”显然凌霄隔着电话都知道陆菲不太对劲。
　　“呃，今天刘奕曦来找我办意外险。”想了半天，陆菲只憋出这么一句。
　　对面沉默了三秒钟。
　　“你现在要过来吗？”凌霄话里有点疲倦，轻轻柔柔的却足以让怀春少女喜上眉梢，“不过我没法过去接你，自己打车过来吧，飞溪路220号。”
　　“好。”陆菲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兴高采烈，收了线拎起包便往外冲，对客厅里看电视的妈妈吼了声：“妈，今晚要加班！别等我！如果迟的话我就在公司休息。”后，火急火撩地觐见她的凌大人去了。
　　飞溪路220号不就是韩卓越的住址？凌霄在这干什么呢？陆菲到了地方，路口的路灯都已亮起，这条路上老旧小区特别多，尤其交叉横竖的歪斜坡道更增添几分沉旧感。陆菲在220号楼下转了一圈没看见凌霄，有些纳闷。
　　叮，一条短信进来：往左边斜坡上来。
　　陆菲依提示拐上左手边的坡道，走了十来米，就见坡道边上停了一直溜的汽车，一辆黄色丰田的士的车窗摇下，凌霄朝她招了招手。
　　陆菲目瞪口呆地站在车边看着凌霄的架势，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盯梢？陆菲绕到副驾开门坐上。“你不会是在跟踪余晓霞吧？”陆菲看了眼自己上来的路口，坐上车后再看正前方，就能看到路口后那栋韩卓越住的楼，808室的灯正亮着。
　　凌霄倚在椅背上，转头看了眼陆菲说道：“很明显嘛。她们的事没完，我们又还没报警，要想有进展，只能跟踪她，如果她想作些什么，我们也能及时制止。”
　　“所以，你就跟了她一天？”陆菲有点心疼地看着凌霄的黑眼圈，他昨晚送她回家最快都要三四点钟才能睡觉，今天又盯了一天的梢，铁人呐这是。“你不觉得我们报警，然后让警察来作这些更好？”
　　凌霄不屑地抬抬眉角反问陆菲：“那你来找我作什么？”
　　陆菲立马闭嘴，她的本意只是心疼他，并非要中断事件调查，看来凌大人并不领情。于是赶忙换个话头：“我来帮你盯吧，你闭目养神一下？有动静我叫你？”
　　这回凌霄倒是大方地点点头：“也好，这里视线不错，你替我盯着吧！”
　　“说说刘奕曦！”凌霄虽闭上眼，却没打算真睡过去，主动挑起话头。
　　陆菲扫过凌霄俊逸的面庞和低垂的浓密睫毛有些脸红，轻轻答道：“她下午来找我办意外险，我没跟她提案子，也没问她李三行的事，但是我怕她会有危险，你说，余晓霞会不会伤害她？”
　　凌霄闭着眼说道：“所以这不正盯着呢！”原来他和她有同样忧虑。“你可得看牢了！有事叫我！”
　　“刘奕曦会是那个神秘红发女子吗？可是为什么呢？她和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她为何要伤害阮月月？”陆菲并不是真的想问凌霄，却不自觉说出口。
　　凌霄将头侧过来枕在座上，面对陆菲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有些秘密会影响你的人生。”
　　这句话听在陆菲耳里，倒像凌霄说得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她眨着美丽的大眼心中默默问道：凌霄，你有怎样的秘密？
　　车厢内安静了许久，陆菲突然想到什么，“你晚饭是不是还没吃？”
　　静默。
　　陆菲转头看向主驾，凌霄已然睡过去，凑近了听他的呼吸中还带有低低的轻酣，该是累极。
　　“凌霄？”陆菲试探地喊他，然后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还是没动静，看来这个人的职业警惕性并不高嘛。
　　陆菲盯着他微侧的完美睡颜，忍不住凑近些、又凑近些，他轻薄微抿的唇带着巨大蛊惑，情不自禁地，陆菲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而后迅速离开，火烧的脸颊让陆菲久久不能平静，心中默念，幸好睡死过去了哈！
　　盯梢真是枯燥又辛苦的活计，但两个人一块，轮流盯梢、休息，偶而聊聊天，也就不算太难过，破天荒的，陆菲头次和个男人在户外通宵还是无关风月，这种体验真真即刺激又无奈，可是陆菲却不讨厌，更何况她还偷袭到男神了呢。
　　“她出门了！”凌霄的低吼惊醒陆菲。
　　陆菲揉揉双眼，见天还是灰的，抬起腕表，时间，四点零五。
　　“这么早！买菜吗？”陆菲随意抓了抓及肩长发，努力让自己清醒点。
　　凌霄带上帽子，坐正身子，待余晓霞骑着自行车通过路口后，发动车辆。“一没菜篮，二没天亮，买什么菜！”
　　陆菲隐隐感到有事要发生，瞬间精神抖擞。
　　清晨的街道太过寂静，为了不引起余晓霞注意，凌霄的车是开开停停，不敢太近，跟得很辛苦。跟了半个多小时，余晓霞进入临江路，在临江公园门口，她把单车停好。
　　“她是来晨练？这也太远了吧！”陆菲不太确信，可余晓霞不仅穿得很运动，背上还背了把剑。
　　在临江公园隔街对面，凌霄息了火，准备下车，“你在车上待着！”说完压了压帽沿往余晓霞方向跟随过去。
　　陆菲愣了小半晌，决定还是跟去看看。
　　夏季昼早，虽不到五点，温煦的太阳早早至山头初升，天已灰亮但街上还是冷清的，除了偶有晨练的人跑过，整个城市依旧笼在静谧中。
　　临江公园沿湖的林荫道上，因着繁茂的乔木，让整片区域灰暗阴沉，踏踏踏踏，塑胶鞋子踏在水泥石板上发出的均匀跑步声从阴暗的林荫深处传来，伴随着规律的呼吸，年轻削瘦的女孩正头戴耳麦在初晨的公园里晨练慢跑。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石板中间地面上有样东西在震动闪烁，女孩跑近瞧了瞧，是个手机！女孩纳闷的看了看寂静的四周后弯下腰。
　　正当女孩毫无防备地低头弯腰之际，身侧数米开外的林荫中一个漆黑的身影迅速闪现，举着未出鞘的铁剑，用金属剑鞘往女孩的后脑狠狠敲去，就在此时，另一个身型较高的身影冲将上来，推开女孩的同时用手肘抵挡住了落下的凶器。
　　陆菲赶到时，便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也不知余晓霞究竟用了几分的力挥动金属剑，但从凌霄紧蹙的眉头和煞那变白的脸色不难看出，他的右手肘骨不是断了也是重伤。被推倒在地的女孩正是刘奕曦，此时正睁着惊恐的大眼看着因救她而受伤的凌霄和依旧面目凶狠行凶未遂的余晓霞。
　　“你们这些狐狸精！都给我去死！”余晓霞显然并未因为凌霄这个护花使者出现而打算放弃她的目的，满眼血丝，面目狰狞地挥起剑，准备再次砍向刘奕曦。
　　凌霄不敢松懈，咬住牙关、忍着巨痛迎上余晓霞，用漂亮的擒拿手卸下余晓霞的武器后将她踢翻在地。
　　“余晓霞！我已经报警了！你别乱来！”陆菲吼叫着冲出来，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你跟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车上呆着！”凌霄有些恼怒地盯着陆菲，并一把将陆菲拉到身后。
　　余晓霞缓缓从地上爬起，朝着地上啐了口痰，她体型虽胖，却灵活得很，加上长年的体力劳动与健身运动，手肘受伤的凌霄对她的攻击影响似乎并不大。
　　“狐狸精！算你今天走了狗屎运！你们这种人，迟早遭报应！” 她恶狠狠地盯着三人说完后转身跑开。
　　“你别跑！”陆菲见余晓霞要逃，急得想追上去，被凌霄伸手拉住。
　　“你疯了！追她找死！”凌霄气不打一处来，“让她跑！反正也逃不到哪去，回头让警察抓去。”
　　陆菲这才冷静下来，转身扶起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奕曦，料想她是吓坏了。
　　陆菲其实并未来得及报警，刚刚是怕余晓霞继续伤害凌霄情急之下才那么说，眼见着余晓霞杀人未遂后逃离，凌霄又受了伤，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的手……”陆菲心疼地盯着凌霄煞白的脸。
　　“你来开车！先送我去我家附近的社区医院，然后你带她去我家，在那等我，我还有些问题要问她，最后再报警吧！”说着，凌霄用左手掏出两串钥匙，并示意陆菲把地上的剑一并带走。
　　他手肯定断了！陆菲碍于刘奕曦还在这，草草收起自己的关心，三个人回到车内，陆菲照凌霄说得乖乖坐上驾驶座。

　　凌霄去医院快两个小时了，陆菲心急，不知他究竟伤得多重。凌霄不让她们在医院等，陆菲只能带着刘奕曦回到凌霄家。
　　陆菲也有一股脑的问题想问刘奕曦，可是对凌霄的担扰教她心神不宁，所以虽说在凌霄家两人面对面坐了两小时，陆菲却东拉西扯的没问出什么实质性问题，仅仅是让刘奕曦承认了她与李三行网络知已的关系。
　　“菲菲姐，你很喜欢凌霄啊！还说你们不是一对！”刘奕曦望着陆菲不知第几次站在阳台往楼下张望的倩影打趣道。“说起来，陆敏也很喜欢他这种类型的男生呢！有点冷酷，却又聪明帅气。”
　　陆菲被刘奕曦莫名其妙的后半句话撩得心烦意乱，却又在瞬间捕捉到了什么重要关联，脑子里有个念头闪过，回到刘奕曦对面，严肃道：“奕曦，为什么提起小敏？你究竟……！”
　　咔嗒，门被打开，凌霄的右手肘连着肩缠了厚厚的绷带。
　　“你以为用这种杀人复仇的方式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吗？”冷不丁，凌霄就投下个大炸弹，陆菲完全被震晕，刘亦非曦则是满脸事情败露却迫于无奈的惨淡笑容。
　　“你策划了三起，哦不是，是四起谋杀，只是最后这一起不小心被我们破坏了，对吧！刘奕曦？”凌霄继续咄咄逼人，陆菲不敢置信地望着刘奕曦。
　　刘奕曦一直低垂的眼睑微微颤抖着，不甘、愧疚、怨恨交杂的各种表情扭曲了年华似水的脸庞，没有泪掉下来，抬起眼来满是红丝，陆菲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本该单纯美丽的少女变得如厮可怖。
　　陆敏不是自杀，直至毕业典礼结束的这一刻，刘奕曦才知道，陆敏的事情才过去两周，可是同学们的毕业热情并未有所影响，大概只有刘奕曦是整个毕业典礼上从头到尾苦着脸的人。典礼已经结束一个多小时，学校里没剩几个人，因为刘奕曦主动留下搞卫生，所以还没走，将最后两袋垃圾扔进清洁屋的大垃圾桶中，刘奕曦准备到清洁屋外侧墙边的的水龙头洗洗手就回家了，却意外听到两个人的争吵声。
　　“老师，我怀孕了！怎么办？”女声说的很理直气壮，完全没有畏缩的声调。
　　刘奕曦眼皮跳了跳，晦气自己怎么听到这种不伦八卦。
　　那边的男声沉默了足足了五六秒才开腔，“怎么可能！”
　　是本校高中部的韩老师！这声音可把刘奕曦激的浑身打颤，那个老师中的楷模，学生们眼中敦厚老实的韩老师？竟然？
　　“我给你钱赶紧去把孩子打掉！”
　　刘奕曦没兴趣继续听这种烂墙根，打算绕到后面走掉。
　　“韩卓越！你他妈的就是个胆小鬼！”女生开始激动的破口大骂，“你这个虚伪没人性的胆小鬼！那天晚上小姑娘被那群坏小子逼到跳湖，你自已不去救就罢了，还不让我去救！现在我怀孕了，你就给我一句把孩子打掉就完了？”
　　韩卓越显然辩解的很急切，“那小姑娘是我们校的，我去救她，被她发现咱俩，难道要我身败名裂？再说，她是被那群浑小子逼到湖里去，关我什么事？你别在这瞎嚷嚷！我告诉你阮月月！咱俩的事被曝光，你也好不到哪去！”
　　刘奕曦惊呆了，脑子一下子炸开，撒腿就往教室里跑，一步也不敢怠慢，使出浑身的劲往教室里冲，下意识地她坐到了陆敏的课桌上，刚刚那对男女的对话在她脑中反反复复的播放，陆敏不是自杀！陆敏不是自杀！这结论在刘奕曦脑海中旋转，当刘奕曦低头盯着陆敏的课桌片刻后，泪水自眼眶汹涌而出，她看到了，陆敏用小石子在课桌右下角的地方刻了四个字，“加油！加油！”
　　她终于知道陆敏为什么会来学校了，原来，陆敏是因为听了她的话才返回学校的，那天早些时候，两个小姑娘闲聊时，陆敏说起她对自己差一分的成绩难以释怀，刘奕曦便随口道，“我呀，一遇到不爽的事，会乘没人的时候溜回自己的课桌给自己刻字打气，很有效哦！要是对谁不爽就刻他的名字，给他画个猪头！”当时陆敏听完只是笑笑，刘奕曦没想到她真的跑回来刻字给自己打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刘奕曦只记得后来那天她满脑子只有这三个字，就连如何回得家也完全没有印象，但从那天起，有些东西、有些人确实变了。
　　刘奕曦花了很多时间去调查那晚的真相。
　　陆敏离开学校往临江公园前的车站走去，正常再过十分钟班车就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焦急地在公园门口张望，陆敏上前询问，原来阿姨的宠物小狗好像跑公园里去了，阿姨有夜盲症不敢进昏暗的公园里找狗，而公园看门的也不知跑哪去，于是陆敏便提出帮她进去看看，如果碰到看门人叫他一起找找看，这边陆敏才进去没一会儿，老阿姨的小狗便从边上的草丛里自己钻出来，这时正巧来了个年轻男子站在车站不停的打电话，那时候的电话叫大哥大，信号也一般，男子说话声音特别大声，老阿姨听到他要在这临江公园等什么人便上前去拜托他进去碰见小姑娘麻烦就和她说一声狗找着了，年轻人说好，阿姨便走了，年轻人进了公园，在临湖的树丛边上，他听到很多声音，凑近一看，不好！有一群青年混混正围着个女孩嘻笑着，有五六个，大都人高马大，有的手里甚至拿着刀，年轻人掏出电话想报警，可公园里完全没有信号，电话拔不出去，年轻人很纠结该不该出去救人，但见自己瘦弱的身材和那些五大三粗又携带武器的青年简直没法比，他畏缩了，就在此时，被围困的女孩似乎脱离了他们的牵制跑起来，那群人便在后面追，而最后很不幸的，女孩失足掉进湖里，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年轻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吓得两脚发软在树丛里一动不敢动，那群青年一哄而散了，可怜的女孩在湖里争扎了几下，湖面便归于平静，而年轻人最终因为害怕和恐惧选择了悄悄离开。一个美好的生命就这样草率消逝，而那时在公园的里冷眼旁观的并非只有年轻人，还有韩卓越和阮月月，因为害怕自己不光彩的事迹败露而选择不作为，直至悲剧发生之后也没有人站出来说，这是一起因人为伤害导致的意外事件，而让可怜的女孩背负着自杀的声名。
　　刘奕曦查到了那个年轻人，就是李三行，后来通过社交网站主动认识了他，并开始策划要杀掉李三行、韩卓越和阮月月，甚至她觉得自己也是导致陆敏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所以她利用严娟、余晓霞帮助自己完成了那些谋杀，这便是真相，简单却又血淋淋的真相。
　　陆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已不仅仅是心痛那么简单，眼前的女孩为了所谓的罪孽都作了些什么？她的妹妹，陆敏不是自杀，如果出事那年家人就知道了这个真相，是不是悔痛会稍稍减轻一些？但那有什么分别？陆敏总归是死了。可眼前的女孩，活生生的，明明拥有无限的前程，却为了陆敏把自己送上一条绝路，是傻还是病？
　　“当年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大人或警察？”凌霄把陆菲的疑问一并问出来。
　　刘奕曦笑的有些扭曲反问凌霄，“有用吗？那些人会受到惩罚吗？”
　　凌霄直视她淡淡道：“不会。没有人会因为袖手旁观而获罪。”
　　“哈，所以你说，我也应该袖手旁观，放任那些禽兽逍遥自在吗？”刘奕曦口气硬起来。
　　凌霄对她过激的措辞并不赞同，“他们只是胆小和自私。”
　　“奕曦，自首吧！纵然他们因为自私和胆小而选择不作为，但也，”陆菲有些哽咽，“罪不致死。”
　　刘奕曦的眼神开始失焦，变得空洞，面对陆菲毫无表情，也不作答，像在思考，又不像在思考。
　　“你用什么手段同时控制余晓霞和严娟的？”凌霄把几处遗留的问题抛给刘奕曦，“让他们同时买意外险是故意的吗？为什么？”
　　过了许久，刘奕曦才敛回神答道：“我没必要同时控制她们两个，余晓霞是把简单又好使的枪，控制她一个就够了，她会完完全全按照我的计划去走每一步棋。”她停顿了会继续说道：“只有李三行和韩卓越是我刻意怂恿安排下买的意外险，我只是为了增加控制余晓霞的酬码，我跟她说，我不仅能帮她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痛恨之人，还能得到一笔高额陪偿，何乐而不为？只是我不知道阮月月也跑去买保险，大概是知道她的老情人意外死亡后心有余悸吧！我更不知道，他们全在菲菲姐那买了，这是我没想到的。”
　　陆菲在刘奕曦的眼里看到因仇恨而生的邪恶，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刘奕曦。
　　“所以你用完美的杀人计划和高额意外赔偿成功唆使了余晓霞，让余晓霞接近严娟，再让她用相同的方式唆使严娟配合你们完成计划？最后你甚至自己也不想活了？我打赌在早上余晓霞动手的附近一定有高清摄像机吧！”凌霄得出结论，刘奕曦不置可否。“还有酒吧里用洋酒装着白酒给阮月月，又调换了她鞋子的红发女子，也是你？！”
　　刘奕曦点点头。
　　“其他的两起案件你完全没有参与，为什么要冒险亲自去做那件事？从你的陈述来看，当年阮月月其实是有想过要去救陆敏的，她的生活也是现下所有人当中最不好的，你就没想要放过她？”这是凌霄的最后一个疑问。
　　刘奕曦的回答咬牙切齿，“本来有，但是她说，其实她是不会真的出手去救的，即使再给她一次机会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