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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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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黑尽,却不如昨日的月明星朗,月儿这时已经升起,但却躲在云层后,怎么也不肯露出脸来,朦胧中,依稀能看到昨日走过的石径,待她循着石径再次踏入那不知名的假山背后时,李恪已在那里等她,看样子是到了好一会儿了,这时却仿佛不知她的到来,只是负手淡淡的立在湖边,像是在思考什么事。
方苏看着他轩昂俊逸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他未来那不可测的命运,心底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悲凉情绪,他真会走上那条被后人所熟知的路么?真会落得喊冤曲死的下场?命运,真的就如此难以掌握?
李恪此时仍是看着湖面,忽的柔声道:“我昨夜回去,反复思考你说的那句话,‘人为自己而活’…”。他顿顿了,仿佛自嘲地轻笑道:“二十二年来,我只知自己是大唐王子,被拘束于这个身份中,却从未想过自己要什么,如若有一天我突然失去了这个身份,那我又该做什么?”
方苏愣了愣,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为何不摆脱这个身份,去做自己想做的?”
李恪浑身一震,转过头来,眼中精光闪烁,犀利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向方苏看来。
方苏心中一惊,竟退了小半步,李恪的眼神犀利而又带着难以名状的坚决,刚才那一瞬,仿佛被人侵犯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所在。他在想什么?为何自己这句话,会给他如此大的震动?难道他并不如表面所看到的温和谦恭,竟隐隐露出一丝戾气?
只是那么一瞬,李恪的目光又柔和下来,迎着方苏有些惊惶的眼神,心中一怔,自己竟是如此轻易地便在她眼前流露出心底最深的情绪,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如此聪慧敏捷;她心里,究竟装着怎样的想法?是什么让她如此与众不同?自己刚才的眼神,一定是吓到她了。想到这里,嘴角竟慢慢带上一丝笑意,柔声道:“那你最想做什么呢?”
方苏愣在那里,看着他嘴角温和的笑意,恍惚中竟觉得自己刚才看到的是否只是幻觉,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眼中怎么可能流露出那样的戾气?方苏闭了闭眼,努力将脑中的影像挥去,轻声道:“我,只想回到我来的地方去。”
李恪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开口道:“你果真要学轻身的功夫?”
方苏深吸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应是。毕竟学轻功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不是么?其他的一切,对自己来说都不重要了。
只听李恪接着道:“你要知道武功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练成,许多人即便是自小修习,但终其一生也难窥堂奥。”
方苏忙道:“这个我明白,但是要试过才知道,不是么?”
李恪又点头道:“要休息上层武功,主要是在于练气,重神而不重形,你要学的轻身功夫,必须以深厚的内力作基础,方可运气御风而行。
方苏点头道:“那就先练气好了!”
李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仿佛有些犹豫,最后仍似下定决心般的道:“练武之人一般是自幼修习,因为在幼时最易接受新事物,再习以上层内功心法,但若无超凡的资质,也是难成出类拔萃的高手,我见你根骨奇佳,若能勤学苦练,假以时日,或能初窥门道。”
方苏在前世看过那么多的武侠小说,哪会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见他说得如此委婉,无非是要告诉自己已经过了修炼上层内功得最佳年龄,但他哪里知道,自己身体里早已种下明空的魔种,如拥有了她十六年的内功基础,现在自己缺的只是运气行功的法门,就像身体内早已蕴藏一座资源丰富的宝藏,只是找不到开启的钥匙罢了。
想到这里,方苏点头道:“那自然是好,我倒是对那些深奥的武功没什么兴趣,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只要能如你一样高来高去,那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李恪点点头,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这才上下打量她,接着微微一笑道:“你的‘易容术’只能改变肤色,却改不了相貌,稍有眼力的人,便可看出你的妆扮。”语毕,双目闪闪的看着她。
方苏脸一热,接着耸耸肩,无奈道:“这个我也没有办法,这时空资源匮乏,我能弄成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空?”李恪疑惑的看着他。
真是不能走神,否则一不小心便会说错话,方苏暗自吐了吐舌头,连忙转移话题:“不如你现在教我练气的方法吧。”
李恪当下也没有多问,点头道:“那我先教你练气打坐的基本功,要知道气是无形之法,看不见,摸不到,只能靠自身感受,我现在教你凝神聚气的方法。”
说着也不管身着锦袍,就这样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方苏也忙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在他对面。
此时月儿钻出云层,隐隐的蒙着一层月晕,四周的空气湿湿凉凉,四下沉静,偶有秋蝉轻鸣,方苏不禁有些失神。却听对面的李恪柔声道:“练气的基本是心神守一,循着适当的吐纳方式,逐渐将体内的气息聚集,逐渐形成一股真气。”
方苏闻言忙收拾心神,只听李恪继续轻声道:“首先你会感觉下腹丹田,隐隐有一股灼热气感,然后是附近的鸠尾亦产生共鸣,鸠尾穴位于脐上七寸,剑突下半寸........”
“等等,”方苏忙道,“剑突是哪里?”接着又不好意思道:“我对人体的结构完全是个小白。”
“小白?”李恪这时睁眼看她,方苏吐吐舌头,忙解释:“小白就是完全不懂,不明白。”
李恪眼中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深深的凝视着她的眼睛,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右手。
方苏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正手足无措时,李恪轻轻的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前靠过去。
方苏顿时大惊,虽然在前世不是没有接触过男人的身体,可以自从到这古代之后,就一直强迫自己用古人的方式去思考问题,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立即让她面红耳赤,心里知道李恪不过是想让她明白身体的穴位,却仍然是脸热心跳,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时指尖触到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服,感到指尖传来温热,和不停跃动的心跳,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指尖,直抵大脑,脑中“嗡”的一声,如血管爆裂,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
李恪此时握着她的手,只觉的纤手柔若无骨,温滑如玉,再看着她不甚娇羞的样子,心中一阵悸动,只好堪堪的掩饰道:“这里便是剑突,明白么?”话一出口,却觉得心跳气短。
方苏忙点头,又是心跳加速,整个脸烧得发烫,四周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浓浓的弥漫着既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李恪正在失神,忽的手中一空,看着她慌忙缩手的样子,心中一阵怅然,只觉得指尖还隐隐留有余温,掌心仍是刚才如握软玉的动人感觉,忍不住轻捻五指,仿佛是要把这片刻温存留住。
好一会儿他才压下这罕有的情绪,掩饰的清了清嗓子,正容道:“我们继续!”
接着李恪详细的向她说出奇经八脉和身体重要穴位的位置,再说到她不明白之处,却只是用手在自己身上指点,方苏这时也收拾心神,专心领悟,待到将身体个经脉穴位大致弄清,并记牢时,已是二更时分。
这时李恪柔声道:“今天便到这里吧,你回去后根据我刚才说的心法诀窍,再循各穴位顺序,好好体会体内的气机,明日此时,你再来告诉我你是否有所得。”
方苏抬头看他,只见他晶晶亮亮的眸子里似流动着一种不明所以的情绪,顿时想起刚才那一幕,脸上又一热,慌忙点头掩饰,这时又才想起一直未给他行礼,连忙屈膝一福,扭头逃也似的走了。
李恪看着她飘然而去的动人背影,愣愣的立在原地,下意识的将刚才握过她柔夷的那只手放到唇边轻触,恍惚中,伊人余香仍在。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越发的显得形只影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