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唐之师承婠婠》澜瑟

16、身份

　　方苏看着他，隐隐嗅着他那股无害的气息，心中一动道：“你任我猜么？”
　　那男子剑眉微微一扬，露出探趣的微笑，欣然道：“那你猜猜看？”
　　方苏微笑看着他，好整以暇道：“能在这宫里自由走动的不外乎三种人。”
　　方苏顿了顿，看那男子一副意兴盎然的看着他，继续道：“第一种，是这宫内巡夜值守的御林军，大唐律，凡宫内值守御林军，必须身着军服，配武器。而你不是这第一类。”
　　“第二类，是这宫中的宫人内侍。”方苏促狭的看了看那男子道：“这个不用我说，也可以排除。”
　　“哦！”那男子笑意渐浓，这个女子丝毫没有其他宫人的拘谨，面对眼前的状况毫不惊惶，还能侃侃而谈，言语不卑不亢，思路清晰，确是个非常有趣的人。想到这里，眼里的好奇愈加浓烈，接口道：“那第三类又是什么人呢？”
　　方苏没有直接答他，微笑道：“贞观四年《唐律》定‘三品已上服紫，五品已下服绯，六品、七品服绿，八品、九品服以青，带以鍮石，归人从夫色’，如今你身着绛紫纱袍，而此时已近子时，宫门早已落锁，所以你非嫡系皇族宗亲莫属”。
　　那男子毫不意外地笑了：“那我是哪位宗亲呢？”
　　方苏点点头道：“帝王佩环，皇子亲王佩玦……”方苏一边分析，一边暗自心惊，自己今天出门撞神了，竟然在这皇宫花园内，碰到一位皇子！其实刚才的那些分析，换成这宫内任何人，都是最基本的常识，在这礼乐为尚的古代宫廷，人人都能根据服饰佩戴便能知道一个人的身份品级，自己这么慢条斯理的逐条分析，是不想他继续追究自己落水的缘故，进而转移他的注意力罢了。
　　还有继续往下猜的必要么？方苏笑了笑，坦然地摇头道：“奴婢甫入宫廷，不识得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只听这男子讶然道：“你是这批进宫的采女？”眼中的诧异，探寻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深深的凝视方苏。
　　方苏脸上的妆已掉了一半，露出了晶莹雪白的皮肤，虽然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但迎着明亮的月光，她脸部灵秀的线条一览无遗，五官精美异常，一对如点漆的眸子熠熠生辉，全无惧色，虽然浑身湿透，却毫不觉羞怯，几缕秀发俏皮的贴在额上，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发际悄悄滚落，毫无声息的没入脚下泥土中。
　　她身量颇高，站直了几乎要达到他鼻尖的高度，一身湿透的宫装紧紧裹着娇躯，如山峦起伏的曲线展露无遗，此时立在那里，隐隐有一丝傲然。
　　方苏见他眼中逐渐浮出笑意，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点头应是。
　　哪知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接着竟朗声大笑起来，笑罢欣然道：“想不到我竟然在这御花园里拣到一块宝。”
　　方苏诧异的看着他，哪只他竟似自言自语道：“宫中女子无不穷尽心思精妆细扮，为的就是有一朝能得父皇青睐，哪怕是一夜恩宠，也能飞上枝头，从此摇身一变，不再为奴为婢。”
　　方苏心里暗震，他果然是位皇子，却不知是李世民的第几子，正在狐疑，忽然四周想起密集的脚步声，不远处人影幢幢，隐约透出灯火，中似乎有队人马往这边奔来。
　　方苏知是他刚才的笑声惊动了巡夜的御林军，正在暗自叫糟，哪只眼前一人轻晃，顿觉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环上了自己的纤腰，接着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他搂着腾空而起，又是一阵风声过后，定睛一看，自己竟然身置刚才的假山之中。
　　两块高高的怪石嶙峋突起，巧妙的形成了一个狭窄的空间，刚好容下两人，却又不被外人看到。
　　不远处传来御林军细碎的脚步，和低沉的人声，方苏大气也不敢出，只能任那人搂着，两人面对面挤在一起，一颗心跳得好像腰蹦出胸膛，如果被御林军发现，那才真的说不清道不明了。
　　大半响过去，外面的御林军才陆续散去，四周再次变得静谧无声，空气中渐渐泛起一种微妙而又尴尬的气氛。
　　方苏抬头看他，却见那人也正低头看着她，眼里是掩不住的促狭笑意，方苏这才惊觉自己湿漉漉的身子竟紧贴在他身上，不由脸一热，赶快别过目光。
　　正在慌乱中，只觉又被那人轻轻揽起，片刻又落回刚才的湖边，方苏倒退三步，看着他的锦袍上一片水渍，这才惊觉道：“方苏谢殿下。”
　　那男子轻笑道：“谢我什么？”
　　方苏心中一叹，终究还是被他转回了这个话题。无奈道：“谢殿下为方苏隐瞒，却不知殿下该如何称呼？”
　　男子温和地道：“我是吴王。”
　　吴王？方苏一愣，抬起头看着他，他就是那个历史上被诬谋反，最后含冤屈死的吴王——李恪吗？李世民的第三个儿子。他的母亲是前朝隋炀帝的女儿杨妃，他身据隋唐两室的皇族血统，是当之无愧的天潢贵胄，但因其是庶出，再加上其隋朝宗室身份，所以极不受各方重视，甚至还被以长孙无忌为首的朝臣排挤。一个如此温和谦厚的翩翩君子；一个身份血统尊贵至此的人，却落到那样的结果，真的是苍天无眼，造化弄人啊！方苏心里升起一股异常柔软而苍凉的情绪，胸口发堵，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李恪看着方苏眼里的茫然，还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哀婉。心中仿佛有一丝异样的情绪被触动了。
　　“啊，没什么！”方苏心中暗叹，自己现在还是自身难保，又哪有心思再去替古人担忧呢。接着肃容道：“奴婢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吴王恕罪！”
　　李恪忽的轻笑起来：“恕罪，你是一个如此大胆的人，何用我恕罪？”
　　方苏一愣，喃喃自语道：“我大胆？”抬头诧异地向他看去。
　　只见李恪嘴角溢出一丝调侃地的笑容：“你身为女官，虽自称奴婢，却全无谦卑之色，又在夜里独自跑到这御花园来，难道还不够大胆？”
　　李恪虽然这样说，却毫无责备之色，更是丝毫未提她化妆易容之事。方苏心里涌起淡淡温暖的感觉，嘴角渐渐地勾了起来，竟然脱口而出道：“我哪有你大胆，竟然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宫人，不顾御林军的搜查，刻意要为她掩饰，你说，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话出口，方苏才惊觉自己的语气竟然亲昵得如同一个多年的老友，不由有些发窘，一抹红晕浮上脸颊，还好月色朦胧，李恪看不到。
　　“他们发现不了的。”李恪很自然地微笑道：“即便是他们发现了，我也会将他们引开，让你独自溜回去！”

作者有话说

　　本文属于慢热型，第一卷要交代的东西太多，所以大家看着可能会觉得情节发展有点慢。
精彩还在后面，请各位大大持续关注，蓝瑟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