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老方

52、我开的草药

　　李世杰垂眸正盯着施施看，忽然感觉她鸦扇般的睫毛扇了一下，施施睡梦中感觉像是有什么人在握着自己的手，她蹙起了眉，慢慢睁开眼睛，这才看清是谁，竟然是早上刚刚见过面的李世杰？

　　施施下意识惊醒了，看到自己的左手正被他捏在手里，怪不得，她有些尴尬的抽回了左手，右手遮掩住左手手背上的指甲印，“怎么是你？李医生呢？”

　　李世杰敛了情绪，没有提那手背上的伤，反而笑着说，“他有事走不开身，我来看看你，这就准备回了。”

　　施施听罢，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欢快的语调，“回吧，回去了好好睡一觉，好不容易高考总算完了。”

　　李世杰看着她笑了一下，下巴示意了下刚才放到她桌子上的一个塑料袋。

　　施施疑惑，伸手打开，入鼻是浓浓的中药味，是一袋一袋已经熬好的液体中药？

　　李世杰从上衣兜摸出一张小纸片放到了桌子上，在她桌子上放着的笔袋里摸了半天，竟然看到了中考时送她的那只寺庙求过来的笔，他笑，“这笔你还留着呢？”

　　施施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你送我的东西，我哪敢乱丢，万一哪天你又想要回去呢。。。”

　　李世杰瞪了她一眼，施施才不敢继续说下去。李世杰笑了下，抽出那只笔，拔掉笔帽，低头在那张小纸条上写字，边写边说，“李墨给你开的那方药，我看过了，都是安神的，我又添了几味，全部已经熬好了，你按照这个用量每天记得服用，能很好的改善睡眠。”说着递给了施施。

　　施施接过来，低头看了眼，依旧是熟悉的那个好看的笔迹。她有些惊讶，“你还懂中药呢？”

　　李世杰笑，“岐黄之术，略微懂一些。”

　　施施眼里尽是钦佩，“你可真是全才！真厉害啊！”

　　难得施施这么直白的夸一下他，李世杰笑得很是心满意足。

　　“你这看着很喜欢中医呀，报专业有没有想法报中医呢？”

　　李世杰顿了一下，“我家里情况，你应该大致了解，我母亲对我一向没什么要求，但是父亲对我期望颇大。所以...”

　　施施明了，遗憾的点点头。

　　李世杰又问，“你真的觉得我很厉害？”

　　施施点头，“厉害啊，你一直都很厉害！都可以开药了！”

　　李世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质柔软，话有所指，“其实，你也很厉害，而且学习这个事儿吧，不是一蹴而就能成的，得慢慢来，不论能不能学懂，都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要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你不心疼自己，可是你的家人，还有我，会很心疼的。”

　　施施尴尬的笑了笑，自己手背上的指甲印，他肯定还是看到了。

　　俩人又说了几句，约莫着时间课间操应该快结束了，李世杰起身，准备走了。

　　施施也起身，把手背到了后面，送他到了教室门口，道了别，李世杰转身往教学楼外走。施施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情绪不高，突然有些很舍不得李世杰走。

　　她往前快走了几步，追上了他，把自己的左手握成拳，伸到了李世杰的大手里，垂着头，不敢看他，只是低声说，“我送你去校门口吧。”

　　李世杰在她把左手伸到他手里之时，有些微诧异，随即无言的笑了一声，右手攥着她的左手紧了紧。

　　施施的脸快冒烟了，刚才伸手拉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结果李世杰反而攥她的手更紧了，她听到身后从学校操场那边传来一阵阵喧哗，应该是下操了。她有些紧张，拉着李世杰往前走的更快了些。

　　李世杰好笑的低头看了一眼她，也不出声，只是被她拉着往前走，一脸看好戏似的笑意。

　　一路无话，出了校门，顺着春光中学外围的铁栅栏走了一两分钟，到了公交站台。

　　这时的站台空无一人。

　　李世杰站定，这才松了她的手，从兜里摸出一包消毒纸巾，抽出一张，又把她的左手拿起来，仔细的擦拭着手背上的伤。

　　施施下意识想要抽回，结果却被李世杰使了些手劲儿，攥着抽不回来，她只得作罢，仰起头看向李世杰。

　　他垂着眸，认真的擦拭着，上午的太阳已经挂到了高处，她站的角度正好是迎着阳光，只是看到阳光细碎的把他拢了进去，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感觉他就像是个发光体一样。

　　发光体还说话了，“这是个小姑娘的手，你也要学会保护着点儿，如果上课实在犯困，也别太折磨自己，下了课可以去找佟鑫要他的笔记看看，他的理科虽然比不上我，但还算可以。或者，周末你回了家，去我姥姥家，我这个暑假会一直在姥姥家住，我可以给你补习。”

　　施施羞赧的笑了下，李世杰已经擦好了她的手背，翻过来又把她手心里黑乎乎的一片墨迹也擦掉了。

　　施施心细的发现因为她的手心出汗，即使刚才自己攒成了拳头，但是自己手心里的墨迹还是有些沾到了他的右手上。

　　施施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总是给你带来麻烦是不是？”

　　李世杰抬了下眼皮看了眼施施，又低头仔细擦拭，“李婷可比你会作妖，佟鑫反而乐在其中。我也是。”说罢，终于把她的手心手背全部擦拭干净了，这才松了她的左手，然后把湿巾攒成了一团，扔到了站台一边的垃圾桶里。

　　他的话意有所指，施施垂着头，也听明白了。他对她的好，怎么总是这么润物细无声呢。

　　李世杰低头看见施施好像有些很舍不得他走，难得露出些小女儿心态，他笑着抬手又抚了抚她的西瓜皮碎发。

　　施施却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双手伸到他腋下，环抱住了他。

　　“怎么了？”李世杰的手放到了施施的背后，轻轻拍了下。

　　“没事，就是很想抱抱你。”施施埋着头，声音瓮声翁气。

　　李世杰大概也能猜出施施现在面临期末考的压力，很多时候旁人空洞的加油之类的话语都是很苍白，他们都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真正要面对压力的，要调整好状态的必须是施施自己，李世杰经历高考一战，也对此深有感触，旁人无论多少的加油鼓励，但其实还是自己要独自去面对高考，其中的艰辛自不必对旁人叙说。

　　所以，这次李世杰也默然无声，他只是揽着施施入怀，又紧了紧，此时或许一个真实的拥抱比语言的鼓励更有作用。

　　空无一人的站台，一个男孩抱着一个女孩，女孩把头埋进男孩怀中，许久才探出头来，巧笑倩兮的对着男孩说了什么，正说着什么，公交过来了，女孩儿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松开，男孩儿宠溺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转身上了公交。

　　校园内打了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女孩儿如梦初醒，赶忙转身往校园里跑。已经上了公交坐下的男孩儿透过窗户，看到了女孩慌张的背影，脸上笑得畅怀。

　　**

　　上午的课程终于挨了过去，刚打了第四节放学铃声，施施有气无力的把脑袋埋在了桌子上，等到她再起来时，教室里已经走的空无一人，反正吃饭已经迟了，她索性支起了脑袋，望着窗外愣愣的发起了呆。

　　正出神之际，李婷走到了窗户边，冲着她乐，“李世杰走的第一天，想他。”

　　施施愣了一下，抿嘴笑。

　　李婷笑得欢快，往教室门口走，进了教室，边向她走边说，“李世杰走的第二天，想他。李世杰走的第三天，想他。。。”

　　等到李婷走到跟前，施施笑着锤了她一下，李婷这才止住了无限循环，坏笑：“说到你心坎里了吧！”

　　施施乐，每回见到李婷心情都会变得好很多，她笑着问，“佟鑫呢？”

　　“他被老师抓去当劳力了。今儿我陪爱妃用餐如何？”

　　“谢过主隆恩了。”施施笑着从桌兜里拿出饭盒，拉着她往餐厅走去。

　　以往熙熙攘攘的餐厅，因为少了高三这个主力军，而且施施李婷她们来的又晚了些，所以此时平时拥挤的几乎下不去脚的餐厅看着空旷了些。

　　春光中学的餐厅是主打项目，总共上下二层楼，却建设的比校门口正对着的行政楼更有特色，很有艺术感，屋顶是一个半圆形的鸡蛋壳，整栋楼从空中俯视，也很像是个椭圆形的鸡蛋，中间是长条形的，上下两头是个半圆的弧形，上面那个半圆弧形是餐厅做饭的内室，中间的一长条是一排排坐着的椅子，下面那个半圆弧形是一圈洗手台，外嵌透明的玻璃，可以洗餐盘什么的。

　　夏日的餐厅门口都挂着一层透明的硬塑料帘子，因为在学校这种公共场合，帘子用的都有些黏腻了，李婷颇为嫌弃，碎碎念，“学校的后勤也不知道把这些帘子洗一洗擦一擦什么的...”正说着，结果没走几步，就撞到了先跨进餐厅的施施，“怎么了？干嘛不走？”

　　施施赶忙往前走了几步，神态自然，不动声色的拉着李婷走向了餐厅窗口最边上那个长长的排着队的卖炒饼的窗口。

　　李婷站到了施施后面，伸手碰了碰她，“诶，那边有个帅哥在看我们诶？”

　　施施把脸背过去，胡乱的应付着点了点头。

　　李墨站在糖醋丸子那个窗口，前面就几个学生排着队，今天李世杰走后，他突发奇想来学生食堂吃饭，说不准还能碰见上回那个叫施施的姑娘，上次都没细致看看呢。

　　结果没想到，竟然还真的给碰见了，只不过显然她好像很想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这怎么可以呢？

　　李墨微微一笑，朝着施施旁边那个姑娘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来这边排队，这边人少。

　　李婷迅速明白，拉着施施，就往那边走，边走还边碎叨，“帅哥好像让我们过去呢！”

　　施施挣扎了下，威胁，“李婷，你是个有夫之妇！”

　　李婷笑得开怀，“有夫之妇也有欣赏帅哥的权利！”

　　施施扶额，这姑娘从初中开始，就对帅哥毫无抵抗力，还曾经对朱轶龙都觊觎过，她只得放弃了抵抗，该来的总会来，跟着李婷排队在了李墨后面。

　　“李医生好。”施施早就感受到了李墨一直盯着她看，像是在打量，她既然被拉了过来，只得硬着头皮主动问好。

　　李墨微笑的点点头，职业习惯，正想要问一下她的近况，看了眼旁边跟她一起的同学，便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你好，施施，好久不见。”

　　李婷扭头暗处掐了一下施施，眼神看她，你认识他啊！干嘛还装成不认识的样子！快！快！介绍给我认识下！

　　施施忍着痛，无奈的笑着看了眼李婷，只得互相介绍俩人，“李婷，这是我闺蜜。李墨医生，咱们校医院心理诊疗室大夫。”

　　李婷？佟鑫那位吧？果然看着很是活泼呢。李墨笑得不动声色，没想到他这两个弟弟找的这完全是两个极端品种嘛，有意思。

　　“李婷？我是李墨，以后欢迎来我的诊疗室做客。”李墨笑得彬彬有礼，她要是能常来，佟鑫那小子也能常来，那他的生活就不无聊了嘛。

　　李婷笑得欣喜，“可以吗？我可以常去吗？”

　　“当然。”

　　李婷跟帅哥搭茬向来兴致高涨，没一会儿就跟他已经混熟，俩人在前面聊得畅快，施施默默地跟在李婷后面，看着李婷调戏帅哥调戏的欢快，她在默默地考虑要不要把李墨是李世杰的表哥这件事儿告诉她，或许这个李墨可能还认识佟鑫...

　　李婷搭讪帅哥结果搭讪到表哥头上，施施默默地思考佟鑫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儿，正兀自笑得隐晦，结果打上饭跟着李墨李婷他们一起坐下吃饭，却再也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