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老方

21、第 21 章

　　施施从小就缺乏安全感，待人处事也很信奉中庸之道，对谁都笑脸相迎，如果看见别人不高兴，就会立刻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然后找借口主动和人家搭讪，或者逗人家开心，以证明人家还会和自己说话，不会不理自己。
　　但是施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开心不开心，而且这这个性格谁也没有注意到过，只是都夸奖她为人和善，有礼貌。
　　李世杰竟然注意到了，施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很惊讶吗？你这但凡看见谁不高兴了，就会主动去挑起话题说话，调节气氛，谁看不出来？！”
　　施施默。

　　“你只想着别人高兴不高兴，有没有想过自己高兴不高兴呢？”李世杰垂眸看见施施一脸落寞，莫名有些心疼这个女生，太懂事的她活的并不畅怀。

　　施施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我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高兴，只是感觉一个氛围里，如果有人不高兴，那就会是我的错。”

　　“你怎么会认为是你的错呢？或许只是他偶尔脑子抽筋，心情不好而已，你为什么都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李世杰连带把自己也骂了，但是为了问出原因也不管不顾了。

　　施父每天都是忙着上班，家里基本就是施母，施军和施施，施母总是静静的坐着看着他们兄妹俩看电视或者写作业。
　　乌漆麻黑的房间里，一到夕阳落山，屋子里更是暗沉沉的，为了省电，推迟到很晚才开灯。
　　施施记忆深处就是在暗沉的房间里，一个沉默的女人，一对子女，那种沉闷到压抑的氛围，逼着人内心发慌。
　　后来施施就有了这个毛病，一旦环境里出现压抑的气氛，施施总会立刻反思自己，她会主动挑起话题，一改平时的沉闷，努力扮演开心果的角色，逗别人高兴。
　　后来发展到在和谁相处时，都是这种状态，总是卑微的讨好别人，生怕别人生气不开心。

　　施施想了片刻，李世杰还在等着她的答案，施施只好开口：“因为是我的不好，”她抬头，看向李世杰，“是我不好，你才会不高兴。”
　　李世杰知道这个女生虽然刻苦学习，但是却依旧自卑，没想到这种自卑深刻到了骨子里，甚至于不是自己的错，都会主动检讨。懂事的她什么时候能在他面前不那么懂事了呢。

　　他盯着施施澄澈的眼神，真的很心疼这个姑娘，他后悔这么晚遇到她，自己的吃醋在她那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因为施施的七窍独独缺了爱情这一窍。
　　“你很好。”李世杰缓缓开口，“你学习刻苦，对谁都很有礼貌，和谁相处都和善友好。”
　　施施沉默，这些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长处啊。

　　“你对别人好，是发自内心真的好，即使像王静那种人，当面背后百般诋毁你，你依旧能不计前嫌，好好批改她的卷子。我就做不到。”李世杰顿了一下，皱眉想了一下，“如果是我的话，我说不准会不管她的错题，或者把她的卷子撕了。”
　　施施被他描绘的幼稚行为逗笑了，又止住了笑。
　　施施仔细想了一下，有一次张老师布置了课堂考试，随后他忙着判期中卷子，就把她叫过去，让她批阅课堂考试的卷子了。
　　难道李世杰看到了？

　　李世杰解释，“你在办公室判卷子时，我正好也在办公室，我看见你认认真真的不但给她批改了，还在错题旁边详细写了正确的解法。”李世杰一点头像是辅佐自己的判断，“所以你看，你真的很好。”

　　施施第一次被别人这么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从小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学校，她一直把姿态放的很低。

　　李世杰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我不高兴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的原因。”说罢，默默心疼自己，吃醋都不能让她知道。

　　施施听罢，终于扬起了抹笑容，“那就好，也别不开心了，明天就比赛呀，你肯定会考的很棒的！”
　　李世杰点点头，“所以，你不用担心了，回去休息吧？”
　　施施终于放心了，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李世杰看着施施进了房间，才回到了自己屋里。

　　刚打开门，就看见屋里一闪而过的一个影子，李世杰仿若没看到似的，转身关上门径直走回屋里躺在自己的床上，关灯休息。
　　隔着床头柜，佟鑫躺在另外一张床上，默不作声的睡觉，直到灯灭之后，那边床上传来凉凉的一句话，“别装了。打小你就没这么早睡过觉。”

　　佟鑫只得睁开眼，侧头看向旁边单人床上的人。刚才他跟施施的对话，佟鑫都听见了。
　　对施施这个姑娘，佟鑫也是因为她是李婷的好友，自己才有所接触。
　　施施人确实挺好的，但是却总感觉她有很多故事，是个挺忧伤的人，而自己的发小儿李世杰从小是部队大院儿里长大，活的骄傲阳光。
　　俩人一看就不是一类人，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看见李世杰好像并不是一时兴起。
　　“诶，杰子，你真对施施上心了？”佟鑫问。
　　“怎么？”
　　“没怎么，只是好友一句劝啊，施施这姑娘吧，做朋友应该挺好，但是当女友差点儿意思。你咋会喜欢上这种姑娘了？”佟鑫不禁感慨，没想到从小就温润的笑面虎会喜欢这种型儿。
　　“那你怎么会喜欢李婷那种人来疯了？”李世杰凉凉怼回去。
　　“额...我是看见李婷就想逗她玩儿。”佟鑫有些结巴，实话讲，他也不知道他和李婷这种见面就掐的感情是不是喜欢。
　　“所以情人眼里出西施。”李世杰缓缓说道。
　　施施在别人眼里可能不是个性格那么完美的女生，但是懂事的她在他眼里，就哪儿哪儿都好。
　　佟鑫沉默。
　　俩人不再说话，各自怀着自己的心思，这个考前之夜，对这两个男生注定不平凡，一个确定了自己要保护的人，一个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
　　竞赛考试当天早晨，施施在餐厅吃早餐，李世杰和佟鑫俩人姗姗来迟，状态明显不一样。
　　李世杰一脸轻松，仿佛对这次竞赛毫不在意，佟鑫却是顶着两个黑眼圈，仿佛一晚上没休息好。

　　施施吃饭间隙，压低声音安慰旁边的佟鑫，“佟鑫，放宽心，你物理是拿手科目，比我学的强多了，这次比赛肯定没问题。”
　　原来施施以为自己一晚上没睡好是因为紧张过度导致，佟鑫实在不好跟她说明自己是因为思考了一晚上是不是喜欢李婷所致。
　　李世杰瞥了一眼佟鑫，对施施开口，“别理他，他大考前都这样。”说着又笑笑，“你物理学的也很不错，要不张老师怎么会那么器重你。”
　　经过昨天的谈话，李世杰总算是明白了，施施这姑娘实在太自卑，对她就得夸着来。
　　施施有些汗颜，张老师器重自己完全是因为施军的原因，但是也不太好说明。

　　**
　　竞赛考试完，张老师一行人回到了学校，日子又恢复了往常，施施他们已经开始初二下半学期了。
　　过了不久，竞赛成绩也出来了。施施和另外一个姑娘名落孙山，李世杰佟鑫和另外一个男生榜上均有名，尤其李世杰成绩很出彩，春市初中组第一。

　　施施不禁感慨，你看，脑子聪明的人真的很好啊，不管啥考试，都能吼得住，自己这脑子笨的，还得继续笨鸟先飞啊。

　　**
　　初二下半学期学校的学习生活平淡如往常，没有什么水花的到了期末。
　　唯一有些变化的是，期末备考期间，班里有些传闻，说是初三他们要分班。
　　因为考虑到初三的学习压力，学校很多年都没有在初三分过班，毕竟分快慢班利弊都有，同学们还得重新熟悉环境和人际关系，而且快慢班也牵扯到一些利益问题，很多家长也很关注。
　　所以学校好多届都没有分班了。
　　不过这只是传闻，官方还没有认证。
　　直到一次班会课，班主任李老师终于开口认可了分班的事儿，又趁机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一番，这回期末成绩会作为初三分班依据，更得好好学习之类的...
　　施施听了一会儿，不再听李老师的废话，低头又开始看书复习，就算不分班，她这把考分当命根的，也得好好学习啊，这下更是得用心学了。

　　**
　　初二下学期期末考试在知了的噪声和闷热烦躁的夏日中结束，施施排名年级第十，跟初一入学成绩一比，真是一退再退。
　　施施有种无力感，真的很用心学了，这成绩怎么总不见涨了呢。
　　李婷排名十五，她看了榜单自己的名次，撇撇嘴，照旧不上不下的，也是没点儿水花儿。

　　李世杰看完榜单自己的名次，转身往教室走。
　　刚才跟他并排站着的佟鑫边喊着让他等会儿自己，边赶紧匆忙在榜单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十六，眼神随意往上一瞥，第十五李婷。
　　佟鑫嘴角一勾，这还真是缘分。

　　在李世杰要上楼梯时，佟鑫终于赶上来了。
　　“杰子，初三要分班，是你爸的杰作吧？”佟鑫跟李世杰并排上楼梯。
　　李世杰脚步一顿，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佟鑫扶额，这还真像是李世杰家老爷子的做派。李世杰的父亲是驻扎春市部队里的一个首长，说话做事雷厉风行，这种性格的爹竟然能养出李世杰这种温润如玉笑面虎还真是不容易。
　　“我高中有可能要被安排出国，中考成绩会作为一项考核，所以很重要。”李世杰心事重重的说。

　　怪不得，原来老爷子想要把教学资源都整合起来，全使到李世杰身上了，佟鑫咂嘴，不过，李世杰这成绩已经够傲视群雄了，老爷子还想怎么再让他提高了啊。
　　佟鑫有些同情的看了看李世杰，这孩子也不容易啊，倏尔又想起什么，说道：“明天就放暑假了，也别想不开心的事儿了，对了，今晚咱们班要去KTV唱歌，分班前最后一次活动了，班长让我必须带着你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