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之夜的第七章》月半图南

3、檀山寺求愿 已经午

　　已经午后，聂明宇开着越野车经过高速，刘振汉正在路口检查车辆，聂明宇眉头有些微皱，侧头开过，刘振汉多年的刑警直觉告诉他，有人正在看着他不过等他抬头聂明宇早已经驶离。

　　车子开到江边，聂明宇取出一瓶精致小巧的矿泉水，靠在车上对着冬日的暖光小口喝了起来，挺拔的身姿就算半倚靠着车子，也没有一丝颓靡的感觉，无框眼镜衬着他的五官更加锐利，聂明宇看看手表把矿泉水瓶扔进车里，脱掉风衣，打开后备箱，拖出一个沉重的黑色布袋，又拿出一把铁铲。

　　第一次处理这种事，聂明宇没有一丝心虚和拖泥带水，他不喜欢被人威胁，可是这个皮条客显然不知道。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方法，一瓶矿泉水瓶里注射一些氢化钾，很好的伪装，没有任何心理防备。收拾好一切，他驶向檀山寺的方向。

　　一大早孟琳便去往檀山观，早晨的道观人潮涌动，都想去抢那第一柱香，孟琳不喜欢太多人，一直等到午后，她虔诚地拜了很久，捐献了不少香油钱，也许是孟琳过于虔诚倒引起了老道的注意，“施主，何事所困？”

　　“你说人会重来吗？”孟琳看向道士。

　　“重来或不重来，都是执念太深之故。”

　　“有人会一觉醒来，忽然回到最初吗？”

　　“世间之大，奇异之事也多，施主恐怕是为情所执，人不晓情欲之本，而强断绝其末，如此情欲绝不断也，会复生如故。人因情存在，不论哪种感情都要识本，不可一刀斩之。”

　　孟琳只是听着，老道看着他很慈祥，这个地方确实令人心神清净，怪不得明宇常来，重来一次这也许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正面自己，正面明宇的机会，找寻自己人生意义的机会，不在浑浑噩噩，迷迷糊糊，不管这是不是梦也许都不重要了，哪怕是梦那也要好好地梦它一场，梦它的畅快，无悔。

　　孟琳与老道分别，沿着道观漫步，这个道观着实大，孟琳就这样没有目的地走，人都是有目标才会清晰，但是孟琳现在感觉这样没有目的反而更加安定，一种心灵上的安定。

　　聂明宇轻车熟路的来到观里，他喜欢站在这里想事情，“聂施主来了”老道看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嗯，来了！”聂明宇脱掉皮手套，摘掉墨镜，点燃香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聂施主有心事？”

　　聂明宇没有多说，“今日不是节假日，已经是午后，这里有这么一把香烛刚燃上。”聂明宇看着“看样子貌似是一个人的”聂明宇上好香，戴上手套对着老道说。

　　“一位女施主，在这里拜了很久。”

　　“女施主”聂明宇重复并没有多问。

　　聂明宇没有逗留多久，冬日的道观，尤其是午后，人确实少了很多，道观在半山腰，被周围的山包围着，上来还需要一段距离，聂明宇不便久留匆匆道别往山下走去。

　　孟琳转到了门口，时间也不早了也准备往山下走去，这里的路已经修筑成水泥的了，还算平坦，但是穿着高跟鞋还是有些脚疼，距离不远山下出租车也很多，今天孟林已经整理好心情，她不是多愁善感的女人，这一次她要改变一起尽她之力。

　　孟琳低着头，忽然抬起头，那边的聂明宇也正好看过来，就他们两人，这一刻仿佛定格一样，聂明宇捉摸不透孟琳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来这里，而孟琳多的是惊喜，“明宇”孟琳快步走过去。

　　“你就是那个女施主”聂明宇想到那把香。

　　“只许你来，不许我来，这道观是你开的？”孟琳看出他的一丝诧异。

　　聂明宇听着这话有些恍惚，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闹小别扭，让她不由想起蕾蕾，蕾蕾就是这样和他拌嘴，但是从孟琳嘴里说出总觉得奇怪。

　　两人没有话，一前一后走着，她身材清瘦，但是宽肩却让人有伟岸的感觉，孟琳想搭话，但是竟然不知道怎么搭话，前世和明宇说话只是找茬，惹她生气，给他添堵，现在想来她怎么那么傻，但是她怎么也搜索不到应该找什么有趣的话题，就算重来一次她丝毫没有一丝上帝视角的感觉，在他面前还是会露怯，会无话。孟琳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上一世密室里那个手风琴。

　　“哎，明宇，我还没有听你拉过手风琴……”孟琳清脆的声音带着试探。

　　走在前面的聂明宇停下来转头，带着黑色的墨镜，孟琳少了很多判断他喜怒的信息，只看见他的薄唇抿了抿，“我不记得我说过会拉琴，我的妻子。”

　　“正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所以才了解你”孟琳不知道黑色墨镜下他是什么眼神，但是感觉浑身上下有些毛毛的被人狠狠盯着的感觉，很不舒服，但是自己不想露怯，走上前去和他并排。虽然是并排，但是聂明宇似乎已和他保持着距离，他身上有种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清新的味道，总之让人很舒服，孟琳从来没有为聂明宇买过一件衣服，这件风衣确实很帅气，不过上面有些灰土。

　　孟琳鬼使神差地手慢慢靠近聂明宇，聂明宇似乎有所察觉，中途反握住孟琳的手，‘’啊！你干什么，聂明宇”孟琳吃痛。聂明宇放开孟琳，“你这里有些灰，我帮你拍拍灰，怎么当仇人一样防我。”孟琳不知道两人的嫌隙已经这么大了，刚才那分明是一种军队里的擒拿，自己的力气瞬间被卸了下去。

　　一路走到车前，聂明宇罕见开了一辆吉普，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孟琳自觉地走向车准备开副驾驶的门，但是聂明宇似乎并没有想走的意思，而是靠在车子上，划开火柴，点起一根烟，“说吧，这么多天的异常举动，想干什么？”聂明宇没有吐烟圈，而是让烟顺着呼吸缓缓泄出。

　　“一定要图些什么？难道我在你眼中一直是这样的女人？”

　　“这样不像你，至少不真实，我更喜欢你的现实，互相不去猜，这样轻松些。”

　　上一世孟琳总是不知道怎么接话，每次生着闷气，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次聂明宇没有等来以往的沉默，“我会向你证明强如你聂明宇，也会有看人走眼的一天。”孟琳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还不上来？想让我开车？”

　　聂明宇回头看了一眼孟琳，孟琳眼神含着笑意看着他，聂明宇也没有多说，自己确实没有组织好后面的话，只是想像往常一样让她停止别有用心的行为。他掐灭香烟，上了车。这是第二次，两人在车里这么靠近，上一次是结婚，之后但凡在车里，必定一人在后面坐着。

　　车窗开着，顺着山路下山，风呼呼的灌进来，孟琳的头发被吹起，女性的香味充满车厢，这是聂明宇很少感受到的，不同于蕾蕾，是一种让人有些迷惑的感觉。

　　孟琳来得及，没吃没喝就出发了，现在口干舌燥，车里有瓶水是明宇经常会喝的，他总是随身携带一瓶矿泉水，他不喝茶，不喝饮料仿佛那些东西会玷污水的纯净，孟琳顺手拿了起来，嘎吱一声拧开瓶盖，聂明宇突然出声，“你知道水有一个优点，就算注射进什么东西它的颜色依然很纯净，就算是毒药也让人起不了一点疑心。”

　　“氢化钾”前一世，刘振汉的声音又浮现在脑海中，孟琳的手出现一丝颤抖，看向聂明宇，聂明宇的嘴角向下撇着，孟琳没有像聂明宇想的那样放下水瓶，反而一仰头喝了一口。

　　“水是纯洁的，我相信嗜爱它的人，心底一定是向往纯净，可能有一些过去的不堪让他暂时迷失了……更何况，你是我的丈夫。”孟琳朝着聂明宇一笑，胜券在握的得意，像是终于扳回一局，前世今世这是头一次。

　　聂明宇再没有说什么，心里越发好奇，孟琳究竟打什么算盘，刚才喝下矿泉水的决绝那是拥有有足够的信任，这种被她信任的感觉很奇怪，仿佛和蕾蕾一样自己心里滋生了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

　　这让他有些烦躁，车开的越发快，这种刺激的感觉是他缺少的，聂明宇总觉得人生是虚妄的，孤独的，缺少刺激，他想去挑战规则，挑战速度，那些所谓的拉琴，打球都是表面的情感寄托，是弥补不了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