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安城的梦

2、第 2 章

　　一年后战争爆发明母重病离世。明奕和贺予留在了国内，把明烟母女和有孕在身的白希月送往香港避难。白希月产前，明奕赶来陪伴。那年冬天特别冷，明家多了一对兄妹。明奕给孩子取名悠南，佳夕。“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可惜如今，国破家亡。”
　　明奕没有在香港停留太久，又回了国内。一家人再团聚，已是多年后抗战胜利，他们完成了血性男儿卫国的使命。
　　明奕和贺予将大量财产移至香港，内战爆发前抵达大陆的另一边。临安城的明公馆，变成内战指挥部。新的明公馆，建在了香港九龙界。
　　战争，已经影响不了这样一家人了。终于，他们可以安享美满时光了。明烟和贺予，不似早已为人父母的模样，还和初见时一样，整日吵吵闹闹的。明奕和白希月到是过得平淡，却不乏生活该有的幸福。在所有人眼中，他们依旧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对。
　　时光匆匆流逝，光阴似水。一转眼，贺言和悠南兄妹都长大了。而白希月的身体，却不大好了。出入香港的那些年，白希月和明烟过得并不容易。两个女子，带着孩子。虽有人手钱财，却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能事事亲力亲为，日久便积劳成疾。
　　明烟身体底子好，休养了这些年变没什么大碍。只是，白希月生来体弱，产下孩子后又没有调养好，伤了身子。这几年，明奕找了无数名医，让她吃了很多药，却始终没有太大的起色。她自己倒是不太在意，反而活得更加自在。
　　又是一年冬天，悠南和佳夕已经十三岁了。本该是在外撒野的年纪，这两个孩子却天天待在医院，陪伴母亲。白希月重病入院，时日无多。明烟的眼圈日日都是红的，将贺予父女两个扔在家中，成日待在医院照顾白希月。
　　那天，明烟坐在病床边削苹果，白希月忽然开口，说了句“烟烟，我很高兴。真的！我快要解脱了。”明烟只觉得，她是受不了病痛折磨。
　　白希月没有熬过这个冬天。“明奕，我死了以后，找个有风的日子，把我的骨灰葬在海里。我不后悔嫁给你，但我想要自由。”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一刻，明烟才明白。哥哥嫂子之间与自己想的不同。夫妻和睦是真，相敬如宾是真…可其中又有几分真心，几分爱意？
　　明奕找了个有风的日子，将白希月的骨灰撒在了海里。不过他还是私心留下了一小瓶，当做纪念。
　　明烟看着哥哥的背影，落了一滴泪。她知道白希月的死，对哥哥打击很大。不过月余，像是过了十多年。战争都没有将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烟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先不要问。有些话我埋在心里二十年，现在终于有机会，能说出来了。阿月她，从未爱过我。这么多年，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爱着她。我一直都知道的，却还是利用她对明家的感激，将她困在身边。烟烟，哥哥是不是做的很过分？她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可是没关系，她是我的了。今后世人提起，只会想到她是明夫人，是我明奕的妻子。”
　　听了这些，明烟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过了许久，像是力气用尽了一样，才慢慢松开“原来，她的心愿是报明家的恩。其实，她从来不欠我们家什么。这二十年，本就是我们欠她的。”
　　明奕看着远方的大海，哽咽说道“是我欠她的。也许就是因为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她才会积郁成疾，早早去了。可是，哪怕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选择。因为我爱他，想要得到她。烟烟，爱从来不是成全，爱就是自私的。”
　　明奕说完话就走了，留下明烟一个人，面对茫茫大海和阵阵海风。等她回到家，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等她回到家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贺予来问，她也只是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后来，明烟在壁炉的柴火中，发现了一张残缺的，未燃尽的纸片，她拿在手里看了许久，最后释然一笑。
　　明烟带着那张纸，去了海边“阿月，你是自由的。哥哥他，他做的事，我也觉得很过分可那也只是我听的，不是我看到的。”她拿出纸片，举了起来“这张离婚协议书，是我们来香港那年哥哥就寄给你的。他签了字，你却没签。”
　　“其实，你心里有过他的吧。不然，也不会有悠南和佳夕了。一个女人，只会为她心爱的男人生孩子。反正你也不在了，就让我，这么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