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皇帝每次来永安宫基本都是戌时,而今天这才酉时他就过来了。
颜宁的这四个随身宫女都是她在大将军府里带过来的,手脚麻利,不慌不乱,很快就把她装扮好。
等到皇帝进来时,颜宁已经以一副皇后姿容站在门口相迎。
“臣妾见过皇上!”
“平身。”皇帝伸出手,虚扶了她一把。
颜宁心中微讶,以前他可从来没这样过。不过她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微笑地跟着他进了内室。
“皇上用过晚膳了吗?”
原本她只是客气地询问一下,以前皇帝每次来都是用过晚膳的,谁料皇帝答:“还未用。”
颜宁:“……”
这意思,很显然是要在这里用晚膳了。
好在永安宫里本来就有小厨房,平时颜宁对吃食比较讲究,做出来的膳食比御膳房里的更显精致。
吩咐下去后,没过多久御膳就摆上桌了。
颜宁坐下陪着皇帝一道吃。
她刚才已经吃饱了,此时全无食欲,只是意思一下动动筷子。
皇帝吃得十分优雅,身姿端正,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颜宁不由得盯着他吃。
夏长玦的长相偏俊秀斯文,一双眼眸幽黑而沉静,有些深不见底,肤白如玉,身形修长,看起来总给人一种瘦弱的感觉。这大概也是他从小一直被忽略的原因。
大夏国皇室的皇子们大多都是高大威猛型的,而且大夏国重武,皇子们从小不仅要学习各种文化知识,武术方面更要精进。但是听说夏长玦出生时身体体质差,瘦弱多病,因此他才长得这般“与众不同”。
如果夏长玦生在现代,那就是妥妥地一枚“小鲜肉”。
……
皇帝忽然看过来,“皇后为何不吃?”
“臣妾看着皇上吃就已经不饿了。”颜宁笑着说。
皇帝看她的目光微深,倏地笑了,“朕从来不知道,皇后有一张巧嘴。”
颜宁笑笑,不说话。
拍自己老板的马屁,那不是理所当然的?
晚膳过后,皇帝便坐在软塌上看书,颜宁自然也在另一边陪着。
玉秋新泡了一壶龙井端过去。
皇帝喝了一口茶,突然放下了书,“皇后这里的茶,味道很特别。”
“特别?”颜宁也喝了一口茶,有些不解,“哪里特别?”
这茶他也不是第一次喝了,为什么今天说特别?
皇帝笑笑,重新看起了书,“朕总觉得,这茶特别甘香一些。”
“……”颜宁有些无语地望着他,一句话顺嘴就说出了口:“皇上若是喜欢喝,臣妾让人给您送过去些。”
皇帝应声道:“好。”
颜宁:“……”
她就是客气客气而已,您何必当真呢?
这可是千金难买的雨前龙井啊!!!
颜宁心里呕着一口血,想想就有些不甘心。
转念一想,她正愁怎么找机会跟皇帝说生子一事,既然他就在这里,何不趁机探问一二?
她打量了一眼皇帝,男人的脸色平静如常。
她状似随意地开口:“皇上,今日各宫姐妹们的东西您觉得哪件最好看?”
皇帝漫不经心地反问:“皇后觉得呢?”
“皇上,臣妾不懂那些的。”颜宁说的很坦然。她就是个俗人,要她说,那些东西在她眼里都是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说到这事,朕还等着瞧瞧皇后准备的物件呢。”皇帝笑看她一眼。
颜宁:“……”
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颜宁温柔一笑,“皇上这是在笑话臣妾呢,臣妾都说了,臣妾不懂那些的,就算真有什么价值非凡的物件摆在臣妾面前,臣妾也只当是个物件儿。”
皇帝似笑非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颜宁继续试探:“其实臣妾明白皇上对那些物件儿不感兴趣,您是皇上,您见识过的东西自然比我们多的多。可那都是姐妹们的一番心意……”
说到这,她特意停顿了下,着重咬着“心意”二字。
再迟钝,也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她目光隐含期盼地望着他。
皇帝的目光果然看了过来,不过却是一脸不解的样子。
颜宁闭了闭眼:“……皇上您可知道您有多久没来后宫了?”
久到……这些女人们一个个都如狼似虎,就差点没对他扑过去了。
她这话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了,再不懂就是傻子了。
皇帝的目光突然沉了下,视线静静地盯着颜宁。
空气似乎都凝滞住了。
久久无语。
颜宁忽然有点后怕。
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那句话。
颜宁这话虽直白,却也掌握了分寸。这句话听上去像是指责,但她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几分嗔怨,像个深闺妻子抱怨自己的丈夫一般,按说不至于会惹怒他。
半晌,皇帝慢悠悠问:“皇后这话,是何意?”
颜宁索性豁出去了,她起身下跪,“臣妾斗胆,皇上日理万机,勤政爱民自然是臣民们大幸。可子嗣之事亦不可疏怠!臣妾作为后宫之主,此事臣妾责无旁贷。请皇上为了大夏的千秋百世,早日诞下龙嗣!”
……
室内安静的有点可怕。
颜宁低垂着头,心底在悄悄打鼓。
这话多少是有点逼迫皇帝的意思,也是她在试探皇帝的意思。如果刚巧皇帝无心生子,那她就是捋了老虎须了。
她沉默地等待着。
只是随着沉默的时间越久,她的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起来。
就在她快要缓不过气的时候,她听到头顶淡淡一句:“你想生孩子?”
颜宁:“……”
她低着头,不知道皇帝现在是什么表情,不过听这语气,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在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只听又一句:“好。”
诶?
好什么好?
她有些愣住了,一时竟然没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接着,只见男人忽然起身,朝着外面喊:“来人,沐浴。”
颜宁愕然抬头:“…………”
……
颜宁望着那位已经沐浴后,端坐在床边的男人身影,内心很想咆哮!
她说让他生孩子,可没说让他跟自己生啊!
后宫里那么多女人,去找谁生不好,为什么要找她?
她现在真的后悔死了自己刚才的“谏言”!
都说冲动是魔鬼,你看,报应来了吧。
在皇帝去洗澡的时候,她回想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在想了好几遍后,她终于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敢情他是误会了。
她说要早点生孩子,而她是皇后,根据大夏国的婚姻制度,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她想生孩子了。
导致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她不想生孩子,但需要他跟别的女人生孩子”这件事。
当然,她也没那么傻,这话要是真的这时候说出口,估计她这个皇后也别想混了。
就在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时,皇帝已经沐浴出来了。
一身明黄中衣的男人坐在床边,视线仿佛有穿透力一样,盯着那个明显有点踌躇不安的身影。
“过来。”他的声音清润中带着一些低沉,还有一点无形的压力。
颜宁还没胆子跟老板叫板,纵使脚底灌了铅一样,还是一步步挪了过去。
看皇帝的意思,今晚怕是要宿在这里了。
她倒不是怕跟他那啥,只是真的怕闹出“人命”。
她一边慢腾腾地走,一边在心里默算着自己的安全期。
这几天好像刚好是危险期?
老天爷,救命啊——
……
大概是嫌弃她慢,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在颜宁就快要走到床边的时候,男人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轻巧一用力,颜宁便不由自主地跌坐在了他怀里。
颜宁还是第一次跟他离得这么近,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
紧张,不安,还有一些抗拒。
这些身体上下意识的排斥,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皇帝自然也感觉到了。
禁锢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他嘴角一勾,“还以为你胆子变大了。”
“……”
颜宁脑子里有点乱,也没在意他说什么。
她手指暗暗攥紧,在心底给自己鼓劲后,她强自镇定地开口:“皇上,臣妾……只是有些紧张。”
皇帝狭长的眸眯了一下。
颜宁之前听人说过,六皇子在没登基前,在众多皇子中,是最和善可亲的,也是最洁身自好的。那时候皇子间很多人站队,私底下结党营私,蝇营狗苟。唯有六皇子独善其身,从不与人交恶,也不见他跟谁走的比较亲近。
那时候,他见人常常带着三分淡淡的笑意,让人不自觉地卸下防备。
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弯,有些瘦弱苍白的俊脸似乎都变得和熙耀眼了。
然而他此时眯着眼,一脸沉静地盯着颜宁时,颜宁无端从心底升起了一丝恐惧。
这人不笑时,脸色太吓人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此话诚不欺也。
颜宁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大老板了,不过她是要当最佳员工的人,自然不能让老板生气太久。
既然今晚看样子躲不过去了,倒不如想办法哄哄老板开心,顺便让他去跟别人生孩子?
心底打定主意,她有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他的腰。
说是环住,其实她只是轻轻地捏住了男人的衣服,姿态看着亲昵,却并不亲近。
为了避免尴尬,也怕自己的神情泄露,她悄悄把头靠在他胸膛上,不让他看到自己的面部表情,声音温婉轻柔,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饱含一腔热忱地道:“皇上,臣妾没想到你真的答应了,臣妾只是高兴……”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巴忽然被修长的手指捏住,逼迫她必须抬头迎上那双沉静幽黑的眸,她眼底的情绪根本来不及掩藏。
一双如冷月般莹亮的眸子,哪里有半分情意?
皇帝轻轻勾起唇角,“既然高兴,为何朕没看到皇后高兴的样子?”
颜宁心里骂了一声XX,面上却露出完美的笑容,又甜又柔,以实际行动表明——她、很、高、兴!
只是她的下巴被捏住,这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