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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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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第三人民医院
宽敞的门诊楼广场上，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实习生们在各自的带队老师的指挥下乱七八糟的排着队，脸上的兴奋在看见从厅里出来的医院的行政人员时更为明显不少。
除了进进出出的病人们会投以疑惑的目光以外，就只有接诊台的护士们会注意他们了，不时还会指着他们说些什么，然后笑成一团。
张华穿着笔挺的白大褂，状似漫不经心的整了整，“也不知道我们第一站会去哪里？”
实习生会在实习期内从内科转到外科，然后普外科，急诊科，骨科甚至放射科等科室，顺序不同，但一定会走一趟，但能学到什么，或被哪个主任医师看中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刘燕你肯定不用担心，你爸妈肯定早就给你找好了科室。”康佳琪阴阳怪气的说，带着明显的嫉妒。
出身小县城的她，即使家人还在为她即将当上医生而高兴，可是在大学的四年早就让她明白，除了拼命学习努力提高自己以外她其实一无所有，而悲哀的是，她自己都明白自己并没有多少天赋。
“你想多了，这是医院，可不是什么能混日子的清水衙门，出了事是要负责任的。”刘燕忍不住翻白眼，对这个室友的话早就有了免疫力，反正就只是嘴上叭叭而已，“而且我爸妈也只是个老师，能有多大的能耐。”
“年年都有的毕业生，再加上全国各地过来学习的医生和规培生，每年能顺利签合同留下的不超过五个人。”刘燕说着从父母那里听来的残酷现实，“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顺顺利利的熬过实习期，然后看能不能被科室主任或主治医师看中。”
“啊？这么惨？”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心只来得及哀嚎一声，就见那边的带队老师已经和医院那边负责的人交接完了。
每年都来一趟，两边的人对流程已经熟烂于心了，转过头又和实习生们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好了同学们……”医政科的副主任王震拎着小喇叭，例行公事般的训话过后满意的看着仿佛被毒打后的小学鸡们，转身上了台阶。
王主任走马观花的带着这期实习生走过医院大大小小十几个科室，事实上他不觉得这期实习生里能有人会留下来，当然如果有能力留下来转正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和时间来好好看看，如果不能留下来看的再仔细也没多少用，只能是徒增遗憾，天才是有的，但在医生这个职业里光有天赋是不够的。
“晓玲，快看这个路之于路医生好帅啊！”
“才三十出头都已经是科室主任了？！这么夸张的吗？”
“我靠，这么帅的吗？还让不让人活啦？”
“对啊，不科学啊！国外念得大学，这木鱼也不一定敲得好啊，怎么这么迷信。”
“还是肝胆科呢，我记得咱医院肝胆科是全国排名前三的权威性科室吧，国际上也很有名气呢，真厉害啊。”
“诶，你们说，这个主任是不是，嗯？”挤眉弄眼的，
“别闹，这是医院，谁会拿人命开玩笑。”
“可是，这人是从娘胎里学的医吗？跟他一比，咱就是个渣渣啊。”
“快看简历介绍，我去牛逼啊，人家是作为国家千人人才计划被特聘回国的，还是专家呢，跟一般的海龟可不一样。”
听见身后的议论声突然变大，王主任回头，这才发现已经饶了一圈走到了行政大楼的医师墙附近，不由的好笑。重重的咳了两声，确认吸引了大伙的注意力之后才说，“刚刚你们看见的是咱们医院的大科室主治医师介绍，那都是咱们医院的骨干医师，顶梁柱，希望以后你也会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王震语气温和，笑容中报告期待，好似三言两语就鼓励的这群刚出校门的小崽子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
例会流程般的鼓励以后，旁边等了有一会儿的助手拎着名单开始分配科室。
事关前程，再多的激动也只能压抑住，场面顿时就安静了不少，这边一安静就显得不远处的护士台吵闹了不少。
再清脆好听的声音多了以后也会吵的人耳朵疼，但这个场面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至少助手只在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后就继续念名单。
王震轻咳两声，晃晃悠悠漫不经心的晃了过去，眼睛满是好奇的落在台子上那偌大的纸箱子。
“主任好——”
“王主任——”
“主任要吃巧克力吗？路医生爱人从国外寄过来的。”刘美佳年轻活泼，知道行政管理处的王主任脾气好，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对啊主任，是比利时寄过来的，可好吃了。”张瑶到底是上了好几年班的老资格，早就不怕这些主任医师了，说到底能管到她们这帮护士的还是护士长，这些主任医师也就只能嘴上吓唬吓唬。
“我就不用了，你们这些小姑娘留着分吧。”
“别啊主任，我昨儿个还在朋友圈里看见你家小姑娘说想吃手工巧克力呢，带点回去呗。”刘莎莎，九零后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冲浪久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就是，有没有跟吃不吃是两回事，你带回去她肯定高兴。”张瑶也跟着说了句。
刘莎莎看王震没说话似是默认，兴高采烈的摸了两盒黑巧，“这种的好吃，她肯定喜欢。”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王震接过转身要走，“对了，路主任的别忘了给他送办公室去。”
“早就送过去了，小李抱走的。”说起这个，一帮年轻姑娘嘻嘻哈哈的，挤眉弄眼的，“路医生的爱人真贴心，走哪儿都不忘给路医生寄东西。”
“而且东西都很贵，这回这个巧克力，全都是手工的，从比利时寄过来的，我吃的每一口都感觉在吃金子，牙都在哆嗦。”张瑶摇了摇手机，界面上还留着她刚扫二维码的结果，那么小小一盒就要大几百，一般人真吃不起， “幸好只是偶尔一两回沾个光，不然我都不敢吃。”
“旁边那条街的进口水果超市老板说有过两天有新鲜的草莓和车厘子，咱凑个钱买点吧。”年轻人脑子转的快，刘莎莎一会儿功夫就想了个还人情的法子。
“行，那我在群里说一声，顺便把巧克力给他们送去。”
“水蜜桃看看有没有，上次买的那个小李说路医生吃的顺口。”
“听说路医生爱人爱吃杨梅，我家附近就有，我妈说干净没打农药，我让我妈给我寄一箱过来。”
“行，那等路医生回来，我就去说一声。”
“路医生，你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水果，我们包了！”
“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年轻姑娘凑一起说笑了几句，原先安静的群消息就接二连三的出来了，手指一划拉，全都是“同意”两字。
刘美佳点开群刚准备回复，原先安静的护士台紧急电话响了，刺耳的铃声像是给这里划下了静止键，一时间落针可闻。
还是张瑶最先反应过来，面色严肃。
“……是的是三院，好，请说，”张瑶扯过旁边的空白页，一手龙飞凤舞的字恐怕除了她自己和少数同行谁也分辨不出来。
又耐心的复述确认了一遍以后，张瑶看着单子，沉声道，“通知急诊科和手术室做准备，高速公路上连环车祸，七人受伤，三人重伤需手术，两人轻伤，还有一个陷入昏迷有癫痫病史。”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再有一刻钟病人即将到达，刘美佳，通知普外科和骨科，让他们派人来接，病人需要手术，请做好接受准备。”
“刘莎莎，通知肝胆科主治医生，年纪最大的伤员有多年肝病史，半年前刚做完手术……”
“李佳乐，查看今天的值班医生让他们提前过来，通知妇产科综合会诊，伤员中有孕妇，五个月，有受惊吓流产迹象……”
“准备手术室，休息室内的器械护士暂停休息，准备手术……”
作为接诊台的老资格，张瑶从接到电话起脑子里就在梳理，各种命令从她嘴里有条不紊的被列出来，几个慌乱的小护士也镇定下来。
“手术室准备完毕。”
“普外科骨科妇产科准备完毕。”
“肝胆科……肝胆科……”
“怎么回事？肝胆科没有人吗？”张瑶皱眉。
“肝胆科主治张医生休年假回老家，吴医生和赵医生昨天值班今天中午刚交完班回去，正在救护车上跟随伤员一起回来，赵主任带着徒弟去北京参加新术式研讨会了，路医生还在手术室没出来……”
“还有人呢？上半年刚升的住院医生呢？没和他打电话？”张瑶深呼吸。
“打了，说是之前陪女朋友逛街现在堵在路上了回不来……”小护士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小护士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小李的。
“……对是我，伤员到了直接拉进2号手术室做准备是吗？”
“是的，路医生这边的手术即将收尾，让麻醉师直接上……”
“好，好的。”
战战兢兢的接完电话，小护士从来没觉得小李这么帅过，挂完电话就迫不及待的抬头，“张姐，肝胆科准备完毕。”
“行，我们也过去吧。”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更何况也确实不是自家护士的错，有什么事等这一波结束的。
几分钟后，接到通知的医生们从各处快步走来，按科室各自站到门诊处，严阵以待。
刚刚到来的实习生们也都在老师的指引下贴着墙站到一处，挤挤窝窝的跟小鹌鹑似的，一个个抻着脖子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倒是正常来看病的病人，除了那三三两两的想看个热闹的大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作为国际上有数的大都市，魔都每天都会发生少则七八起多则数十起车祸，送过来的病人伤情有轻有重，重的可能躺在手术台起得来或者起不来，轻的可能只要抹点碘酒就完事儿了。
生生死死悲欢离合，这里总能见证着什么，即使是刚上班没半年的小护士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动辄泪眼婆娑了。
安静了没多大一会，一连四辆救护车停在门口，挂着输液袋的病人被救护人员从车上推了下来，伴随着极速而清晰的念叨声，被等候已久的科室医生带走。
本就不算安静的大堂瞬间比菜市场还要嘈杂。
“病人尚有意识，瞳孔反射正常无辐散现象，脊柱有断裂迹象，腹部及四肢受创出血，家属说病人有多年癫痫病史……”
“病人有动脉破裂大出血，快，纱布压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