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潮汐

3、第 3 章

　　和往常午后一样，桃花仙拎着酒准备找一株树小惬一会儿，突然西北方传来一阵轰天巨响，波及甚广，桃花仙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像是地底深藏着巨龙准备随时破土而出。桃花仙心中颇有些不安，西北方那是判官所在之地。桃花仙等着大地渐渐平复下来，对楚楚嘱咐了几句，最近不要乱跑，叫她在桃林等他回来后便向西北方赶去。
　　桃花仙赶到西海，见判官所处无碍，松了一口气：“我见着西北方传来巨响，怕你出事，便来瞧瞧，如此无事便好。”
　　“是西北海之外的不周山出事了。”判官神色肃穆，目光沉沉地看着桃花仙：“人类恐有大患啊！”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和，名曰不周。
　　此次共工与颛顼大战，共工战败，羞愤怒触不周山，那成撑天拄地的不周山竟被他拦腰撞断，天柱折断后，天塌了半边，把人间大地砸裂了，山林烧起熊熊烈火，周围窜出了各种伤人凶猛的野兽，地上洪水纷纷上涌、天河之水轰拥而下，人间仿佛成了地域。
　　“可有补救之法。”
　　“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命数，一切皆有因果，时也命也。”
　　桃花仙存在时，人类便已存活了上千年了，相传人类最开始那一代是女娲和伏羲这对兄妹结为夫妻后生下一个肉包，将这肉包砸碎后，肉渣却纷纷开始变成人，于是人就开始繁衍生息了。
　　“你的意思是说女娲娘娘有解决的办法？”
　　判官闻之但笑不语。
　　了解情况后，桃花仙辞别了判官，去寻女娲娘娘。
　　女娲看着人间，大火蔓延，猛兽伤人，洪水冲垮房屋，人们流离失所，十分忧心。思量许久，女娲对桃花仙说想以炼石补苍天，又拜托桃花仙去太阳神那里去借神火。
　　桃花仙应允。

　　女娲周游四海，遍涉群山，收集了各个地方的五色石后，停在了东海的天山台上，集这里的天地灵气，女娲用烈火煅烧五色石，历时九天九夜后，桃花仙带着太阳神火赶来。女娲又用神火烧至两天两夜，放把五色石烧成红黄蓝青白五色混合的石浆。补天所用的石浆以准备好，但在补天之前要先把天撑起来。
　　女娲和桃花仙有些犯难，并没有听说过什么法器可以支撑起天地。就在女娲和桃花仙一筹莫展时，东海的神鳖说他的四只脚可以顶住苍天，只是他原本是支撑天台山的，如若离了他，天台山也将沉入海底。桃花仙闻之：“不若将天台山移入我那桃林附近。”于是天就被神鳖的四只脚顶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女娲开始补天，眼见着天窟愈来愈小，桃花仙的心也逐渐放下来。然而在即将大功告成时，却发现石浆已经用完，而窟窿还没有补好。
　　女娲叹息，告诉桃花仙石浆已经用完，而五色石也已经告罄了。一股不安升上心头，桃花仙眉有郁结：“去朔渡山问问判官有何解法吧。”
　　来时判官正在占算卜卦。桃花仙与女娲在旁静候，传闻判官的挂测无遗漏，当然这只是传闻，因为谁也不曾见过判官起卦。如今碰巧被他们赶上。
　　判官占卜完后，没有开口，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桃花仙。
　　桃花仙从判官的眼神中看出了答案，一时间面色惨白，嗤笑道：“这世间的因果轮回究竟是个甚麽道理？”
　　女娲不解，判官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与伏羲本是亲兄妹，然为了缔造人类，遂结为夫妻。当年你有所犹豫，就向上天祷告，你与伏羲各拣一块石头，从山顶一起往下滚，如若两块石头结合在一起，那就表明你们的结合是对的。”
　　女娲点头，却有此事。
　　“然随着日月更替，斗转星移，那块石头不知何时滚落在桃林界段，那石头集天地灵气，竟修炼成人形。”
　　“这石头精便是陪伴桃花仙的那个女子吗？”女娲说完也静默了，看向桃花仙 。
　　桃花仙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便没有旁的解法了吗？”
　　“我已卜过许多次，只有这个结果。”判官默然道。

　　桃花仙只觉得荒谬可笑，他从未埋怨过上苍，夸父给予了他神骨，让他从一株枯木直接成为了神，他曾觉得可自己是极被上苍眷顾的，即使成为神的代价是他永远只能在待桃林，外出不能超过十二时辰，如若超过身体便开始干涸。桃花仙一直都是孤独的，偌大的桃林只有他一个人，只能偶尔去看看女娲、判官听他们说说山水风情，世间百态。直到那个石头精怪的到来，桃花仙第一眼看她便觉得她惹人怜爱，他给她取名楚楚，留她在身边，明明日子还是一样过，可是有楚楚在，桃花仙莫名觉得桃林的生活也并没有那么无趣。他仗着楚楚刚刚化成人形，什么都不懂，时常捉弄与她，看着楚楚那泫然欲泣委屈的表情，桃花仙一开始只觉得逗趣可笑，后来不知怎的，当楚楚再露出这种神情时，桃花仙只觉得心疼。桃花仙不解，去问判官，判官告诉他，他这是爱上了楚楚。
　　然而当他爱上她时，上天却要收回。
　　“如果一开始就注定要失去，为什么要让她来到我的身边。”
　　桃花仙红了眼眶。

　　桃花仙回到桃林时，看见楚楚正坐在桃树下发呆，桃花仙顿住了，双脚踌躇不前，只远远的望着。楚楚抬起头，先是茫然了片刻，而后被一抹白吸引，眼睛一下就亮了，飞奔的向桃花仙跑去：“花花你回来了，怎么样，天补好了吗？”
　　桃花仙一把接住飞扑过来的楚楚，摸了摸她的头，什么都没说。判官告诉他不能再拖了，人间饱受苦难。桃花仙知道，和判官女娲一样他同样不忍看到人间受难，可是，那便要牺牲他的楚楚吗，他说过要护着她的。
　　“花花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楚楚挣脱桃花仙的怀抱，想看看他，只见桃花仙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楚楚惊愕不已：“花花你到底怎么了，是补天失败了吗？”
　　“楚楚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难过了……”话还没说完，桃花仙便感觉到一股柔软的触感。楚楚亲了亲他的脸颊，着急的看着他，“花花这样你还难吗？”桃花仙笑了笑，说：“不难过了。”
　　“楚楚你可想同我在人间生活，我不做这神仙，你也不做这小精怪，我们就像人一样在人间生活，你可愿？”
　　“只要花花在，我当然愿意。”
　　“变成人会有些痛苦，楚楚不怕吗？”桃花仙哽咽道。
　　“花花陪着我，我不怕。”楚楚有些担忧地看着桃花仙：“但是花花，你怎么了？”
　　桃花仙挪开了与楚楚对视的目光，垂下眼眸，将今天的事说与她听。
　　“花花，我愿意的，我喜欢人间，热闹又繁华，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我不想人间被洪水埋没，人们死于灾难，那样我就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玩的地方了。”
　　“不过花花我要是变成人了，你一定要来寻我，我害怕一个人。”
　　“别怕，我们不会分开的。”

　　第二天，桃花仙早早去寻判官。
　　“你要这聚魂灯有何用？”判官诧异。
　　桃花仙注视着判官：“楚楚祭天之时，魂魄离体，用聚魂灯收集精魂后，我需要你帮忙助她转世投胎，入世轮回。”
　　判官扶额长叹：“引魂入灯后，需用持灯者的心头血来温养，伤害有多大你自己清楚。”
　　桃花仙闻言笑了，语气淡然：“判官，我已当了这么些年的神，如今却是不想再做了；守了桃林千万年，如今也不想守了。”桃花仙顿了顿，看向远方道：“如今，我只想守着她。”
　　此话一出，判官是真的惊了：“你疯了吗，你忘了自己不能离开桃林太久，不然便会全身干涸！还有，你如何能不做神？”
　　“届时待楚楚入世轮回后，我会自行剔出神骨，神骨在，桃林也会在，而我还要麻烦你送我入这转世门。”
　　“剔出神骨！你疯了！”
　　“我意已决，对了轮回时莫将我的记忆删去。”
　　“你......”判官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桃花仙拱手作揖，对判官拜了拜：“望你能帮我，了我心愿。”
　　判官见他如此不觉红了眼，垂了头，摆摆手：“罢了，都依你。”
　　桃花仙回到桃林后，拿出了埋藏在桃花树下的美酒，拉着楚楚一起饮。不到片刻楚楚便醉倒在他身上，桃花仙摸了摸她的脸颊，又亲了亲她的樱唇，随后拦腰抱起她，向远处飞去。
　　桃花仙亲眼见证了楚楚被神火焚烧，女娲用焚烧成的泥浆补好了天，人间不久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楚楚的魂魄被桃花仙的心头血温养了数月，判官送楚楚入了轮回。
　　而后不久，桃花仙在一个艳阳高照，桃花灼灼盛开的日子里，剔了神骨，魂魄随楚楚入了轮回。而那神骨永远的埋在了那片桃林的地底。
　　桃花依旧开的热烈，而这天界再无桃花仙。

　　“夫君？”楚晚枝看着出神的顾清砚面露疑惑。
　　桃花仙，不，应当是顾清砚回了神，温润地对楚晚枝笑了笑，执起她的手，拉她坐在桌前，与她共饮合卺酒。红烛的光衬得她更加娇美，顾清砚一把抱起楚晚枝，向床榻走去。
　　不管轮回多少次，楚楚的魂魄里沾着他的心头血，顾清砚总能找到她，他心尖上的人，他再也不会弄丢她了。
　　顾清砚从楚晚枝的眉眼一路吻到樱唇，清冽的气息萦绕在楚晚枝的脸上，顾清砚双手解开了楚晚枝的喜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顾清砚又吻了吻楚晚枝的眉眼道：“别怕。”楚晚枝听着他安抚的话，眉眼一直被细致的吻着，逐渐放松了起来，床帏垂落，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完事后，楚晚枝已累极，很快就酣睡在顾清砚的怀里。顾清砚吻了吻楚晚枝的额头，双手环抱着她，笑了笑，轻声道：“楚楚，我爱你，此生我们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