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9、第 9 章

　　“咕噜.咕噜..”气泡随着沸腾的乳白色汤水不断地被挤出来，满溢的汤水香气令人饥饿感倍增，张如泉站在魏臻身侧看着她用筷子戳了戳汤锅中的白萝卜，筷子能戳穿的程度代表这一锅汤已完成。
　　魏臻动作利落地撒调味料，用汤勺搅拌汤水后将炉火关掉，拿过两只汤碗，用汤勺各给自己与张如泉盛了半碗汤，将锅盖盖上。
　　“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魏臻小心地将她面前那碗盛着几块排骨的汤碗放到张如泉面前的料理台边上并把筷子递给了他，他知道她的意思，她是特意照顾他已馋到不行的胃。
　　汤水有些烫嘴，他用筷子夹起汤碗中的排骨，吹散了排骨的热气后送入口中，他用左手捏着骨头，牙齿稍稍用力，肉与骨头便分开了，事先腌制过的排骨咸香可口，用来下饭是在合适不过。
　　一碗热汤总令他想起家，家常小菜不如一碗汤更能衬托出一个家的氛围，在忙碌一天回到家，喝上一碗热汤，暖暖胃及心，他想象中的幸福是这个样子。
　　他看着他身旁这位会令他感到幸福的女子，她正在用调羹舀起一小勺汤水送到嘴边，她小心翼翼地吹散了热气后喝下了那一小勺汤，她微仰起脸来，思绪似乎正飘在外太空中。
　　魏臻的那颗脑袋里藏着一个太阳系的疑问，上至天文下至各种明星八卦，她的疑问多得令人咋舌但他很喜欢被她追问的感觉。他们会坦诚地交流各种情感问题，从各自的角度出发，不同的生活经历造成他们的观点相当不同，偶尔有分歧，她们不仅是彼此的前任、朋友，也是一部分未知的自己。
　　每个人会爱上什么人早就注定了，音容、相貌、性格乃至性别或许会变，那些构成爱情的特质依旧如一，深深吸引着人的特质依旧是那一种。
　　既然如此，他不准备换一个人再重新了解，魏臻就很好，她是个再可爱不过的女子了。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魏臻将调羹放进汤碗中，态度认真地询问张如泉的意见，她显然是从外太空带了礼物回来给他。
　　魏臻脑袋里那一整个太阳系的问题真令人想打开她的大脑，近距离地了解一下那些问题是如何产生的，不过杀人犯法，更何况他也舍不得那么做。
　　“好啊，事先申明银行存款金额和信用卡密码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张如泉先小人地提醒魏臻不要问这两个他不会回答的问题，免得她真的问，他又不好不回答。
　　“知道了，我想问为什么是我？”魏臻在听到张如泉的话后表示明白地答道，她的问题有点奇怪，什么是她？她做了什么事？难道是在对命运的不公表示她个人的不满？他完全没有头绪。
　　“我的意思是你明明认识李朵早过我，为什么你没有选择她而是我？”魏臻见张如泉不明白自己所问，她做出了更进一步的解释，她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有选择追求李朵而是自己。
　　魏臻微微蹙着眉头认真思考的模样令他着迷，她不说话的时候十分美好。她是很认真地在思索为什么他没有与李朵展开互相纠缠的关系，在考虑自己的前任为什么没有与自己的好友恋爱，这个女人站在第三者视角去看待这种假设性问题，理性得可爱。
　　“我认识你们的时候，李朵已经有叶永志了，而且你比李朵更吸引我，在某些特质上”张如泉略作思考地回答着魏臻的提问，原本是想糊弄一下的心思在确定她是认真对待这个问题的这一瞬间也认真了起来，她身上有李朵没有的特质。
　　乐活乐队是魏臻所在的乐队，她担任鼓手，主唱兼团长是叶永志，吉他手阿让，贝斯手吉米，乐队经理是李朵。
　　身为乐队经理的李朵与主唱叶永志分分合合多次，这种互相纠缠的关系最难以破解，任何人参与进这种关系都只会落下臭名。
　　他初次见魏臻，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便深深地吸引了他，一个人是不会知道自己在哪一个瞬间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他知道他们注定会在一起，现在也是这么肯定。
　　“什么特质？”魏臻略有些激动地凑到他的身边，等着他把夸奖自己的话说完。
　　“嗯..你便秘了三天偷偷地问我，你的大肠里充满了那种东西，你会受到什么影响类似于这样的话，我当时对你将顿生好感，哇，这个女生好特别！”张如泉顿了顿，用一种诙谐的语气表达他是如何被魏臻吸引的，一个女生能把这样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拿出来问当时还只是朋友身份的他，他当时就被她坦荡荡的个性吸引。
　　“什么嘛！你就不能承认你是被我的个人魅力所吸引，恨不得死都要死在我手里嘛！”魏臻很不满地提出了抗议，她的话令人震惊。
　　“死在你手里？我可不想，我还想活到二十二世纪呢”他对魏臻的说法持相反意见，爱一个人为什么要死在对方手里呢？大家好好活着不好吗？他又没有患癌，没有得不得不死的重病。
　　难得来世上一趟，就算活得不如意，不可能触底反弹但还是将就地活着呗，万一有好事发生呢。
　　“哎，这是抽象的表达方式，我也不可能真的杀了你”魏臻许是见他有些畏缩地退开了两步并把菜刀挪开了一点，她急忙解释着自己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我知道，我故意逗你的！”张如泉哈哈地笑开，他是故意退开并挪了菜刀，他在逗她，每次她都当真，这个女人很好骗，他希望他是她感情生活里唯一的骗子。
　　“死章鱼”魏臻咬牙切齿地骂道。她骂人的模样也很好看，这女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对他有多致命的吸引，要重新开始吧！互相怨怼也好，憎恨也好，他们应该要重新开始。
　　“叮咚..”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与魏臻互相对视了一眼，他走向玄关，开门，门外站着不速之客，乐活乐队的成员。
　　“章鱼，我们来庆祝..臻臻的乔迁之喜”李朵先进门来，她高举着一瓶白兰地，欢喜地冲向魏臻，用的理由有点烂但听起来很合理，勉强适用。
　　“打扰了”
　　“打扰了”
　　“打扰了”
　　尾随着李朵进门的其他三个乐队成员们表现得更谦逊，他们每人提着几大袋火锅的食材，像在自家一样走向料理台，开始处理火锅的食材。
　　被分配在洗碗池前洗蔬菜的高个，留着络腮胡的黝黑且壮的男子是阿让，他是健身房的常客，男友是一名银行职员。
　　吉米是一个身材不算高大，偏瘦的白净男子，有着一张娃娃脸，尽管年纪与张如泉相仿，吉米给人的感觉总像是高中生，所以他比较受年轻女生的喜欢。
　　在与吉米解释该如何切菜，把菜切成多少公分间距的男人是叶永志，乐队中唯一个会做菜的人，他几乎包揽了乐队的词曲创作，他的嗓音浑厚，永远都是一张阴晴不定的脸，据说粉丝送他的昵称是包哥，他们粉丝的脑回路有点奇怪。
　　奇怪的粉丝与奇怪的乐队，再加上不太容易红的歌曲，他们乐队一直半温不火是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任何行业都有一套完整的运作方式，他们没有融入进那套规则中，想红，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与李朵咬耳朵的魏臻，假如乐队主唱换成魏臻的话，他们乐队可能会火，叶永志做主唱不是最佳的选择。乐队的头面人物长了一张愤世嫉俗的脸会拒绝大部分人，换成嗓音更轻灵的魏臻的话也许很快就会火。
　　不过魏臻对于唱歌的兴趣不大，她喜欢她的鼓，按照她的说法是人生是不必要事事都成功的，失败得多了，偶尔成功才会有雀跃欢呼的心情，没有出生在罗马也不用真的去罗马，能安心向下才是真本事。她总想得很通透，这一点是他望尘莫及的。
　　“啊.真的吗？怎么会这样？”不想去罗马的魏臻略作迟疑地询问着李朵，李朵似乎是告诉了她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女子们聚在一起说别人的坏话是能够迅速地拉近彼此关系的办法，正如男子们聚餐一定会讨论女子一样。
　　魏臻气质较冷，李朵似火，这一冷一热两个个性完全不同的女子耳语的模样像一幅美丽的画。
　　他还是喜欢魏臻这个问题少女，她笑起来的模样温柔可人，她认真地与他探讨问题的模样，她那一点点的坏脾气不妨碍他对她的喜欢。
　　许是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注视，她冲他甜美地一笑，笑得犹如连日大雨后从乌云密布的云端里折射出一缕的阳光，让人心生欢喜。
　　再等一些时日吧，等他确定了她消失的这半年去了哪里，为什么要逃走，他再正式提出复合的请求，假如她愿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