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69、第 69 章

　　“下一站华星大厦，复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请到站的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车厢里的冰冷女声在播报着下一个站点的讯息，张如泉抬眼看去车窗外的漆黑转为了明亮的站台，眼前的景物变得熟悉，地铁正在缓速进站，他该要准备下车了。
　　“晚餐想吃什么？”张如泉趁着地铁还未到站，柔声询问着魏臻对于晚餐的想法，他们紧挨着彼此站着，他一低头唇就碰上她的额头，两个人都默契地一笑。再有十余秒钟他就要离开魏臻，去给她跟王二狗挣钱了，一想到要与她分开七八个小时不能见面就觉得难受，他讨厌工作日，讨厌和她分开。
　　热恋期中的情侣自然是不想与对方分离，恨不得变成连体婴儿，可惜变不成，真变成的话，满大街都是连体婴儿也很有意思。
　　“吃饭吧，我们在家自己做”魏臻想了一会儿才决定晚餐的安排，这时地铁车厢的门已经开启了，他飞快地吻了一下她的额角，穿过拥挤的人群，赶在车厢门关闭前挤下了车。他站在站台上转身看向地铁车厢的车窗玻璃准备寻找魏臻的身影时发现她被车厢内拥挤的人给淹没了，他无奈地看着地铁离开站台才朝着上行通道走去。
　　正值早班的高峰期，上行的自动扶梯前排满了等待搭乘的人，自动扶梯旁的楼梯相比较就少人走，大家都愿意省着点力气去公司对付妖魔鬼怪。
　　他在楼梯和自动扶梯之间犹豫着，一瞬间他察觉到有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男子从一左一右两个方向朝着他这边走来，二人的身高、面容都极相近，脸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与警察身上的正气稍有不同，是一股子傲气，在地铁抓人又不是警察，是安保局的人。
　　他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退站到一旁，他想看看安保局是为谁而来，自动扶梯这边有几十号人在排队，看不出谁是不法分子。
　　“如泉，好久不见啊！”张如泉正观察着的时候，楼梯上下来一位他相熟的旧同事，安保局情报科情报小组组长邓声，他看着那二位西装男子站在自己的不远处，不再有动作，即刻明白自己是他们的目标。
　　他近来老老实实地在谈恋爱，没有买卖情报，工作依旧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积极也不算颓废，安保局找他是为什么，他是半点也猜不出来。
　　“邓声，好久不见”张如泉假装热络地冲邓声打招呼，在他们二人相汇在一处时他们默契地沿着楼梯往上走，那两位西装男子也跟着他们上行。
　　“邓组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张如泉笑盈盈地问着邓声的来意，他与邓声的关系一般，而邓声是沈一康的得力助手，相信是沈一康派他来找自己。
　　邓声比他们二人迟一期进入安保局，工作十分卖力，但邓声的祖父、父亲、叔叔都是犯罪分子，他的升迁之路异常艰难，这个情报组组长的职务都是沈一康力保才获得。
　　他假如不选择内退，情报科副科长的职位应该属于他，他与沈一康师从一人，又长期卧底暗星，他值得情报科副科长的位置。不过他真的是厌倦了尔虞我诈，假装自己是别人的感觉并不好，如果能在阳光下生活，他不想在黑暗中像虫子一样蠕动。
　　他想到沈一康派邓声来找他是因为郑人豪的事，他提供了名单给重案组的秦朗，或许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沈一康不得不派人来抓他做做样子。安保局在对待自己人的时候多是以护短为主，他不会出任何问题。
　　“沈科长想请你回去喝杯茶，聊聊天”邓声沙哑的嗓音在张如泉的耳边响起，他看着邓声的脸，邓声的双唇紧闭是不打算告诉他具体情况。邓声与他的年纪相仿，身穿着黑色西装，衬衣的纽扣扣到衣领领口，西装外套的领口上别着市政府的领徽，淡眉小眼，圆脸，相貌平平，那双眼睛很爱笑，只不过眼神中透着不善的光，令人警惕，正因为如此邓声做不了卧底。
　　张如泉与邓声一齐沿着上行通道走出地铁的出站口，今日的阳光明媚，街上的行人、车辆都在有序地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进，这座城市开始了这新的一天的运转。
　　他看着邓声冲着停在不远处的奥迪轿车招了招手，两辆奥迪随即驱车上前来，车牌照是蓝底黑字，是政府部门车辆特有的牌照，是安保局的车。
　　两辆奥迪轿车依次在他们面前停下，他回头看，那两位西装男子就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两个方位，相距大约是两米的距离。
　　“如泉，按照规矩请交出你的电子设备”邓声微笑着向张如泉摊开右手手掌，示意他将手机等电子设备交给他，这是安保局的规矩，任何外部人员要进入基地都需要交出电子通讯设备。
　　他配合地将手机交给邓声，邓声将手机收进他西装外套的内袋，然后冲张如泉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如泉拉开轿车后座的车门，将身上背着的背包拿下来，提着背包上车，他在车后座坐定后，邓声也上了车，在他身旁右侧坐定，车门关上后，戴着墨镜的司机驱车前往安保局在东阳市北区的基地。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华星大厦附近，安保局位于东阳的基地是在北角的英凰道，是在东阳市北区接壤源北市南区的工厂区中，安保局特别建了一座动物检疫局做掩护，驱车前往大概是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请我喝茶是跟郑人豪部长被定罪有关吗？”张如泉心知邓声不会向他透露沈一康请他去保安局的具体情况，但问一问可以从他的面部表情、动作推测出一下大概的情况。
　　“不清楚”邓声笑吟吟地答道，脸上的笑意似假还真，张如泉认真地看着邓声，邓声的眉毛、嘴角都保持着原有的弧度，说明沈一康找他与郑人豪无关。
　　他回想着这两天在东阳发生的事，近来最热闹的事是市议员竞选活动，选举以大热候选人荣添死亡，齐立人当选市议员为结果。若然齐立人不是暗星组织的人员，齐立人是安保局的人？他又不认识齐立人，他认识荣添，沈一康找他难道是为了了解荣添吗？
　　荣添是暗星组织的高层人员，在权力的角斗中败了下风，一个已死亡的人有什么值得了解的呢？沈一康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
　　“跟荣添有关吗？”张如泉装作随意地问着，他看见邓声的眉头稍皱了一下，然后看了他一眼，确定他问这话的意思后眼睛溜溜地转着，是在思量对策的模样。
　　“不清楚”邓声的声音维持在原来的语调，他双唇紧闭着，面部表情较之刚才更为紧绷，可应该是在猜测他是如何得出沈一康找他是为了荣添的结论。
　　邓声在安保局供职多年，没有经历过太大的风浪，做的又都是明面上的事，他虽然尽力维持平和的情绪但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是他难以控制得到的部分。
　　与荣添有关。一个已死之人，沈一康想要了解什么？难道是因为荣宁安？暗星组织在东阳分部的医疗部副部长，通过他，了解荣宁安再抓捕她？他心中警钟大作，若然安保局决定对付荣宁安，说明是暗星在安保局内部的鬼决定瓦解荣氏的势力，除掉荣宁安等于除掉了荣氏势力效忠的对象，这样做倒是最稳妥的办法。
　　沈一康会甘愿替他人做嫁衣？他不会，内部交易，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性是沈一康与保安局的内鬼达成了共识，可替暗星除掉荣宁安于安保局无益，得要极大的权力才能够令沈一康动心！
　　他越想心中越加烦躁不安，他与荣宁安到底是相知一场，她若有事，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呢？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袖手旁观。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另一个不曾想到的可能，荣添被劫杀的事件中没有人看见过他的尸体，媒体和官方都只是象征性地报道了一下荣添的死亡，他根据媒体的后续报道得知荣添的尸体在尸检后由警方代为火化，荣宁安得到是一个骨灰盒，或许荣添没有死？不不不，这个想法太大胆了，能令警方如此配合的只有安保局，安保局策划这样的事件是为什么？引蛇出洞？那谁是蛇？占据暗星权力宝座的人怎么会毫无动作呢？
　　这些事越想越离奇，他看着车窗外的建筑物快速掠过，车辆正行驶在环城高速公路上，他看见指示牌向左可前往西区，向右可前往新南市，直行是前往源北市，再有二十分钟就该抵达安保局在东阳市的基地了。他看着车窗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手上的资料有限，莫名的恐慌拉扯着他的神经，他觉得自己是在赴鸿门宴的刘邦，能不能平安脱身还不一定。这才早上十点不到就如此惊心动魄，真令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