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记》常怀山

59、第 59 章

　　“今日下午两点十六分在东区胶南路与新城大道交界处的窄巷内发生了一起恶性抢劫杀人案，被害者荣某身中三刀送往医院救治路上不幸身亡，据知情人士透露荣某可能是市议员大热人选荣添荣医生，随后警方证实死者是荣医生....”LED曲屏电视屏幕上播报着荣添遭劫杀死亡的即时新闻，张如泉与收银台的收银员都停下了手上的事，看着电视屏幕里播放着的案发现场的情况，气氛凝滞了将近一分钟，他收起自己的购物小票，将填写好的地址卡推到收银员的面前，心情有点复杂。
　　荣添在市议员选举开票日的下午遭遇劫杀死亡，他若是平安地活到明天，他会当选市议员，他偏偏死了，如此蹊跷，张如泉不得不重新设想整件事是什么情况，荣添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就算荣添被踢出暗星的高层，这么快动手也不像是暗星的作风，如果是安保局动手了，暗星会如何应对呢？
　　他看着电视屏幕里一扫而过的画面，是记者在案发现场拍到警戒线外的情况，他看见走进案发现场的便衣警察中有一人很是眼熟。他急忙掏出裤兜里的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后打开搜索引擎搜索沈袁被捕的新闻，他在诸多报道中找到了此人的身份信息，黄烨，东阳警局重案组督察，他记得在哪里见过黄烨。
　　李薇安！他在某一次与李薇安接触的时候碰见过黄烨出现在李薇安家的附近，他记得当时他特别看了黄烨一眼，黄烨马上回头看他，那种警惕的眼神令他记忆深刻，或许黄烨是暗星在东阳警局的第三只鬼。
　　不对，仍然有不符合他预想的情况，内部调查科的高级督察，重案组督察，职衔都不算高，他们根本调阅不到警司级别才可以调阅的机密资料，还有谁是第四只鬼吗？
　　东阳警局最高指挥官是滕华，他自然不会是暗星组织的成员，往下是四区警司，这四区警司中应当有一人是暗星组织的成员。
　　“章鱼”张如泉正陷入沉思究竟谁是暗星组织的成员时魏臻唤着他的名字，使他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他一回神就看见魏臻在他眼前挥着手掌，他趁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近了她们二人之间的距离。
　　“怎么了，小可爱！”张如泉动作轻柔地揉着魏臻的手，她刚刚溜开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上哪儿去了，他们刚刚吃过午餐，电视已经完成了选购，只等着送货上门了，接下来的半天可以去看场电影或是在百货商场里逛逛，他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陪她逛街了。
　　“荣添死亡的事你知道了吗？”魏臻看了张如泉一会儿，她遗憾地说着，尽管电视里还在播报荣添被劫杀一案的专家分析，她也算是第一个将此事告知他的人。
　　“我想送个花圈但怕到时候摆不下，送张心意卡怎么样？”张如泉顺着话接着往下说，前任的父亲过身，倘若他不知情便可当作不知道，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却假装自己不知道，倒显得他冷血了。
　　“花圈吧”魏臻想了想给出了意见，张如泉见有人要来收银台付账，他拖着魏臻的手往旁边走，不好妨碍他人。
　　“好，接下来我们去看电影吗？“张如泉与魏臻在一处柜台旁站定后他询问她接下来的安排。东昌百货的电影院在八楼，他稍早前查过电影院场次的安排，接下来有一部惊悚片上映，还有一部老套的爱情片，用来打发时间是可以的。
　　“不觉得很遗憾吗？”魏臻轻声说着，张如泉知道她是想知道他对荣添的死持何等意见，一位长辈过身又该有什么意见呢？
　　“一位曾经相识的长辈过身，当然遗憾，你该不会是想要我现在去陪伴前女友吧？然后照顾着，照顾着，我和Annie旧情复燃，你果断地为我斩断情丝，遁入空门”张如泉语调认真地逗着魏臻，照顾前女友然后旧情复燃是很常见的电视剧剧情，不敢他不会去照顾前女友，他自认是个有底线的渣男，旧情复燃那一套只在魏臻身上适用，其他人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屁啦！谁要为你遁入空门，你要不要脸！还有我剃光头根本不好看！”魏臻咬牙切齿地冲张如泉说着，他看着她的面部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以她的头型来看剃光头确实不好看。
　　“我不要脸，你是今天才知道吗？怎么？听你的意思你想要剃光头？”张如泉自然地接过话茬，他不要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跟自己的女人要什么脸，谈恋爱又不是谈生意！
　　他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魏臻的头型，想象和现实总有区别，她或许可以试一试剃个光头，他不介意她没有头发的样子。
　　“你是男子，自然不觉得头发长短对女子的重要性，我们女子光是头发修剪成锅盖头就会各种指点，别说是惊世骇俗的光头了”魏臻的话说到末尾已经有几分气愤了，仿佛迫害她的封建思想是他定制的，可他连执行者都不是啊！这算是殃及池鱼了。
　　“我的乖乖，我可没有反对你做你喜欢的事！在我心里你就是吃屎都最美丽的”张如泉谄媚地讨好着魏臻，越是在紧急的情况下越是要保持幽默，他已经主动地给出了台阶，她要是肯就顺着台阶下来便好，不行的话他就只好再想想办法了。
　　女人不高兴的情况很有多种，想办法哄对方开心是他现在应该做的事，凡事不该分对错，就像撸猫，手法对了一切好说。
　　“滚！你才要吃屎”魏臻哭笑不得地推了张如泉一把，他听着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自己的计策成功，她对荣添的追问变成了对他个人的气愤，而这种小气愤是可以化解的。
　　“好好好，我吃我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不要喝一杯奶茶消消气儿？”张如泉语气诚恳地向魏臻道歉，他秉持着不管出了什么事，认错态度一定要好的守则，基本上就能够争取到宽大处理，毕竟他也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其实我刚刚在想荣宁安一个人在应对她父亲过身，一定很难过，我甚至在想假如有你陪她，她会轻松很多！我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要把你推给别人，我觉得我是个不合格的情人！我对你真是太不好了！”魏臻忽而抱住张如泉，她靠在他的怀里在向他表明心迹，告诉他，她的情绪波动是源自于她对荣宁安的怜悯。
　　她没有把最重要的事说出口，她觉得荣宁安或许还爱着他，他知道魏臻有这样的感觉，她是个敏感的人，看似什么都无所畏惧，前怕狼后怕虎才是真正的她。
　　这个世界的规则把每一个人都扯成了纸老虎，住在心里的小孩像被赶进深山峡谷中定居，用不许踏进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
　　“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好心想帮助她，可我们的一厢情愿未必是对方想要的，有些事注定要一个人经历，好比母亲孕育生命，没有人能代劳！当然，我不是指代孕！”张如泉为魏臻的好心做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的心很柔软，想要帮助所有不幸的人，他能够理解她的想法。
　　不过帮助人要量力而行，不是每一个人都想要受到他人的帮助，有些人就喜欢自己一个人解决问题，荣宁安就是这种类型。
　　一个能自己解决生活大小问题且喜欢十分喜欢独处的女子，她需要的可能不是男朋友而可能是女朋友，张如泉对荣宁安性取向有很深的疑惑，可能她没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我偷偷告诉你一个我的疑惑，我以前经常怀疑Annie喜欢女性，只是碍于她父亲才和我交往”张如泉低声说着，这件事本不应该告诉魏臻，毕竟是他旧情人的事，不过他需要一个能让魏臻觉得释怀的理由，比如荣宁安并不爱他。
　　“怎么说呢？”魏臻自然地往下追问着令张如泉起疑的因由。
　　“一个明面上积极备孕的女子却常备着避孕药”张如泉简短地解释着，他不怀疑荣宁安喜欢他，但荣宁安不一定爱他。在各方面条件允许，特别是在荣家需要一个后代的情况下，他们这一对未婚夫妇却迟迟没有动静，荣添比他还着急。
　　“如泉，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那么对你！我发誓”魏臻眨着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她语气坚定地告诉他，她永远不会像荣宁安那样对待他，剥夺他成为父亲的梦想。
　　“我相信你”张如泉点点头笑道，他不需要她发誓，他相信她会替他完成梦想，成为他孩子的母亲，他的妻子。
　　“我们回家吧”魏臻灿烂地笑着指着某一条走道说着，她想要回家了。
　　“好”张如泉柔笑着应道，回家也好，两个人在家里躺着，什么也不做地虚度时光，谁说活着就一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呢？生命本就是虚无的，浪费时间才是真正地利用了它。
　　凡事不必追究深意，活着尽兴就好，至少他遇到魏臻之前都没有这样地快乐过。成为保安局成员，暗星组织成员，拥有许多常人难以拥有的财富，这个具肉.身也只能每天吃三顿饭，睡一张床，和不同的女子展开睡觉游戏也很空虚，短暂的快乐都是以空虚为终结，他想要长久地活下去，和魏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