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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尊和剑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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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魔魔尊x复仇剑客
九年前,魔教一行人屠了落云山下的村庄,村子里的人无一幸免,横尸遍地。
唯一的幸存者是外出归来的十一岁少年林暮寒,那个同他一起回来的十三岁少年不知所踪,南云宗柏松道人惜其可怜赏其佳骨收为门下弟子。
“暮寒,你为何执剑?”柏松道人问他。
“报仇。”他答。
魔宫潮湿的空气里似乎都沾着血珠,魔尊挡在执剑少年的面前,身后的人手脚筋尽断,奄奄一息的倒靠在墙上。
“墨白,魔教中人屠我满门,你若为你那所谓的魔尊颜面护着手下这群心智不全的东西,休怪我不念昔日情分。”
魔尊有些恍惚,自他入主魔教称大六界之后,所有人都忘了他原本那光风霁月的名字,从此无论尊辱都以魔尊代称。
“暮寒,这些你可以随意处置,但是临霜,不行。”
他扫了一眼地上哀嚎的魔修,护着临霜的意图明显。
“我定要杀他。”
他清楚的记得,那人带着魔气的长剑刺穿了身怀六甲的母亲的胸口,每次让他半夜惊醒的画面里,都是那人冷冽的神情和被血色染红的剑。
“他如今武功全废,你何苦为难于他。”
魔尊的掌心凝出一团黑气,蓝衣剑客的剑已是强劲的剑气翻涌。
“你当问他当初如何为难一个怀有身孕的妇人!”
林暮寒的眼里腾起铺天盖地的血气,月落剑猛的腾空而起,剑意破开殿内层层加设的结界,直直的朝着魔尊身后的人飞去。
强势的剑气压迫得殿中一些受了伤的魔修直接爆体而亡,这一招势展露出来的如此深厚的修为放眼六界都少有敌手,只是道行稍高的修习之人却能看出其中诡异骇人的门道,这南云宗最为出色的弟子,绝杀技竟是将仙、魔两术强行的融合在了一起!
林暮寒执念过重,心魔不除纵使根骨绝佳也难有突破,理应如此,但古书总为天才所改写,林暮寒知心魔难除,竟是背着师傅柏松道人修习魔道,凭着绝佳的悟性将心魔化为己用。
平时没有需要他出十成功力动用绝杀的机会,他勤习静心心法,将体内剑内的魔气很好的掩盖了下去。如今身处魔宫自是不需要再加束缚,那剑气里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倾数喷涌而出,一道狠厉尖锐一道醇厚温润,却偏偏相辅相成如虎添翼。
魔尊心下一骇,但情况不容他思考,他加固逐霜的结界,提起弑神剑正面与月落相敌。双方都使出了十成的功力,剑锋相抵,上古神器毁天灭地的剑气震得固若金汤的魔宫剧烈摇晃,殿内殿外全是魔修凄厉的哀嚎。
“你这般护他?”
林暮寒擦拭去唇边的血,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他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体内狂窜的魔气他不想再去理会,生平第一次生出了灭世的恨意!管他是魔是仙,他现在只想将眼前些许狼狈的人剑下护着的那人一剑刺穿心脉!
“你要护!我偏要杀!”
林暮寒发冠尽乱,三千青丝随着那月落剑翻腾的黑气飞扬,那平日里淡漠的眼血红一片。
魔尊心惊,手中的弑神剑已握不住,
“暮寒!”
“魔尊!不要!”
临霜绝眦欲裂,可偏偏他被那快要堕魔的修士伤得在这结界里动弹不得。
“噗——”
他喷出一口心头血,洒在那结界之上。
魔尊弃剑径直向那剑锋挡去,
林暮寒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再也支撑不住跪在了自己面前,月落剑沾上了魔尊的心头血,那黑气愈加狂暴。
月落剑被他抽出,他清楚地感觉到剑抽离身体发出的刺啦声,他跪坐下去。
“......”
林暮寒的喉头已发不出声音,那人的双手握住自己的肩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暮寒,不可入魔,不要像我一样。”
他那样骄傲的人,那样痛恨魔道,如今大仇得报后若是入了魔,只怕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了。
那人一张俊脸血色全失,林惊羽垂在他身前的手被温热的血濡湿。
“你......”
他好不容易发出声音,却被眼前的人用唇封了去。
两片温热的唇轻轻相贴,林暮寒感觉到体内流窜的魔气渐渐归于同一方向最后被悉数化解。
可那人的唇并未就此撤去,而是更紧地贴合了那张发抖的唇,舌头在口腔内翻搅,时而搜刮敏感的内壁,时而逗弄呆楞的舌头。
喉头被□□得有了呕吐之感,林暮寒才回过神来,他想伸手推开身上的人,却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早就被那人十指相扣按压在了地上。
感受到林暮寒的推拒之意,魔尊移开唇将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处,左手的拇指摩挲他的手腕。
“呵,早就想这么做了。”
耳侧喷薄出的气流扰得他一阵瘙痒。
“临霜于我有恩,我不得不报,你取我的命,换他的命,行吗?”
不行!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可惜林暮寒连吼出这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魔尊伏在林暮寒身上,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无所求大概就是这样,连生命的逝去都觉得是无所谓了。他这一辈子无欲无求,魔尊嗜血的欲望他没有加以克制,这是本性所为;拥有称霸六界的实力,因为对登临至尊并无期待所以索性待在这魔宫之中‘安分守己’。
唯一的克制和欲望全都是身下的少年给的,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做伤害他的事,将满心的爱意收敛得极好未曾体露半分。可他抑制不住梦魇里带着艳色的欲望,总是以昔日故交的身份潜到结界重重的青云山找他。
想敬而远之想严丝合缝的都是他。
从前的很多事在他脑海里闪过,他想起在村子里两人一起抓山兔的时光,想起那个他们因为调皮被罚跪的夜晚。
他想起那场劫难后的第一次相遇,其实于他并不算,因为他总是通过各种渠道得知这个年少出名的少年的消息,也几次偷偷潜进落云后山看他独自修习。
劫后再遇的喜悦被墨白周身围绕的魔气冲散,
林暮寒不可置信地问:“你修了魔道?”
“嗯。”
小魔尊的眼神黯淡下去,他没法告诉他,两年前在林暮寒昏过去之后他跑到那群魔修面前,说:“我跟你们回去,你们不能伤害他。”
他是魔宫里逃出来的魔尊之子,死皮赖脸的贪恋人情温暖却给他们招来了屠杀之祸。
他怕林暮寒会连带着恨他,毕竟他才是事情的本因。
林暮寒尽力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怒火,
“随你,管他正道邪道,我要杀的只有那些魔修。”
过了很久,他说。
小魔尊一颗高悬的心才落下了。
但是现在,他们还是站在了对立面,他要保一人,他要杀一人,两个人的立场当真可笑。
“暮寒,谢谢你。”
对他的感情一直难以描述,林暮寒是他的光,幽深诡谲的魔宫里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是他,十五岁那场不愿醒来的梦也是他。
死在他的手里,也算是他毕生所求的实现。
他想。
九年后林暮寒不负少年天才的名号,独身闯入魔宫,诛杀八千魔修和恶名远扬的魔尊。
人们将诛魔的场景描绘得绘声绘色,但实际上那场大战中除了林暮寒再无活着走出主殿的人。
盛况的确惹人好奇,修仙届的最强天才和实力登顶的魔尊。
林暮寒并没有杀临霜,墨白毫无生气倒在他身上,他抱起他走出那暗无天日的魔宫已是用尽全身气力。但临霜还是死了,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安静的躺在那里。
“死于共生咒。”
柏松道人告诉他,林暮寒顿了顿,什么话也没说,拿着那把弑神剑离开了南云宗。
后来,南云宗在也没出过林暮寒这样的天才,六界内也再也没有人能与巅峰时期的魔尊比肩。江湖还是多风雨,只是再与林、墨二人无关了。
很多年后,有人说在某座山上见到了林暮寒,他依旧一身蓝袍身姿挺拔,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
那小木屋前有座坟墓,墓前插着两把剑,名为落月、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