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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小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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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蔽持续不了多少。
沈顾央的风,就如无底深渊,侵蚀周边一切。
仓库周边,墙面、砖瓦、钢筋、泥土,一切活着的或非活着的非生物,都犹如被强酸侵蚀,从灰黑变成粉末。
橙叁知道,自己只能坚持一刻,在这强大的威压下,她只有死一条路。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立于天地的男人,不甘咬牙。
这就是世界意识都惧怕的男人吗?
好强。
不过,橙叁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呵,”她撤除屏蔽,任由自己处于狂风暴雨中,淡然注视皮肤被风侵蚀。
沈顾央将唐乐往怀中拢紧,眼神冷淡地扫视橙叁,似乎对她不自量力的行为充满藐视。
橙叁手上出现冰凝,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沈顾央的身边。
沈顾央单手固定唐乐,另一只手轻松挥起,无数的风,拖曳住橙叁的身体,把她往远距离拽去。
橙叁深深看了一眼唐乐,对着沈顾央下了诅咒,“吾王终将回归,你别无选择。”
说完,她将手上的冰凝往胸膛一插,彻底融入天上残留的法阵之中。
无数光芒汇聚在上方,然后消失。
风声一止,失去攻击对象后,渐渐消失不见。
沈顾央顾不得那么多,他将唐乐放在大腿上,用能力刺入他的身体查看。
唐乐的识海中一片混沌,漆黑血煞的恶意吞噬唐乐最后的一丝理智。
“主人怎么了?”何翠此时赶了过来,她的手里还抱着黑夜。
黑夜嗷了一声,跳到唐乐的身上,用小脑袋和唐乐相抵,一段时间过后,才叹了口气,“橙叁献祭的力量彻底激发了诅咒,我们这几年的心血还是白费了。”
沈顾央身上爆发比先前更强烈的煞气,他阴森森地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杀死白卜那批隐患,唐乐才会安全。”
黑夜被猝不及防地攻击,嗷了一声飞离沈顾央,“你发什么疯?你可别忘了,唐乐成为这样,是因为他代替了你的命运!”
一人一狐恶狠狠对视,唐乐的复发,再次激起一人一狐心中暴戾的情绪。
何翠慌忙将黑夜拉开,生恐他们起内杠,打岔说,“有什么办法让主人醒过来吗?”
对,现在唐乐最重要。
沈顾央和黑夜暂时达成和解。
此时唐乐动了。
沈顾央收敛起满身杀意,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小心翼翼试探地问,“师父?”
下一刻,他便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唐乐睁开没有回复回去的竖瞳,歪着头,如鹦鹉学舌地跟着沈顾央学了一句,“师、师父?”
沈顾央心里突了突。
黑夜扫了下尾巴,“怎么回事?”
按理说,唐乐如果是正常状态,绝对不会露出这么懵懂的表情。如果是恶龙化,也绝对不会存在理智和人性。
沈顾央收回手,沉默不语。
乌压压的云层散去,露出布满繁星的天空。
天黑了。
......
唐乐再次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地方。
他动了动身子,感觉浑身都酸疼难耐,好像经历了一场恶战,被千斤碾压过一样。
这是哪里?他记得他本来是在追赶那个叫张仐的人来着?
唐乐半爬起来,瞬间感觉手下的触感不对劲。
富有弹性温润触感,带着起伏。
唐乐吓得一下坐起,后脑勺狠狠砸在上面的板子上,将头上棺材盖给砸开了。
柔顺的阳光照了进来,唐乐呆了。
周围是简单的宾馆房间,面积不小的双人床上,多此一举地摆着一个黑色棺材,沈顾央和自己,挤在里面,胸挨着胸脚抵着脚,暧昧缠绵在一块。
强力光线将棺材内垫地的沈顾央照了醒来,他嗯了一声,手挡住光线,睡眼惺忪,嘶哑着声音,“怎么不多睡会?”
迷糊还未醒过来的他,以为唐乐还是昨晚思想幼化的状态,抓着唐乐按在自己胸膛上的手,用手一拉,抱住唐乐倒下的身子,压在自己身下,半抱着半哄着,“睡吧,还早。”
唐乐:呆若木鸡,不敢动。
沈顾央模模糊糊中又睡了过去,睡得满是红晕的脸蛋朝着唐乐温顺的头发蹭了蹭,呼吸全部喷洒在唐乐脸上。
温热呼吸将唐乐脸颊染成粉色,他一巴掌拍在沈顾央的脸上,将他的脸往外推了推,不知道自己该看沈顾央性感喉结,还是看肌肉分明的胸膛。
太近了,近得仿佛没有距离,两人心跳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一体。
沈顾央被大动作给再次弄醒,他半睁着眼睛,不满地嗯了一声,拿下唐乐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安抚道,“别怕,我在。”
唐乐已经蒙了。
红色顺着脖颈一路爬向脸蛋,他睁着浑圆眼睛,不敢相信沈顾央哪来的胆子。
沈顾央已经逐渐清醒起来,他注视着唐乐酝酿着风雨的脸,身体一僵,假装还未醒来,翻了个身,迷糊嘀咕,“唔,好困。”
唐乐眯眼,抬脚。
“嗷嗷嗷——!!”
清晨,某宾馆,尽是热闹。
住在宾馆的人们,先是听到砰地落地声,后又有男子尖利惨叫,最后墙面剁三脚,落下几片灰尘,一切落入沉寂。
何翠,“大人,真不管他们?”
黑夜捂着被震聋的耳朵,“不了,我可不想上去对上炮弹口。”
*
唐乐满脸严肃地坐在床头。
在他的对面,鼻青脸的某人,听话地将棺材收好,乖乖坐在床尾,一脸认错模样。
唐乐自上个副本,就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简单性。
和自己作对的昔日好友,长得像从前队友的敌人,一切都预示着,自己过去的伙伴,极有可能与自己一样,恶龙化了。
只不过自己是幸运的,有沈顾央坚持不懈地拯救自己,才挽回自己最后一丝意识。
但同时,他也明白,比起自己的问题,沈顾央的问题可能比自己严重。
唐乐初认识的沈顾央,不是这幅嘻皮笑脸的模样,而是严肃的,精神的,沉默寡言的。
时隔多年再次交流中,和沈顾央相处许久的唐乐,能够感觉到,沈顾央将自己打造成这样,真实自我消沉于皮囊之下,不公之于众。
简单来说,就是他沉睡这几年,沈顾央有人格分裂的症状,俗称精分。
“所以是我扒拉着你不放,非要和你睡在一起,你实力微弱无力抵抗,只能乖乖就范?”唐乐双手环胸,自上而下藐视沈顾央,话里话外都是不信任。
“是啊,”沈顾央可怜兮兮地抹泪,“当初可是师父您扒拉着我不放,我可是无辜的啊!”
怕他不信,沈顾央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里面丝丝红痕,“你看,这是我任由师父欺凌留下的证据。”
我信你个鬼,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唐乐手有点痒。
他扯出一个冷笑,“下次我还这样,我允许你把我捆起来丢出去。”
捆、捆绑play?
师父柔嫩的肌.肤被绳子绑得满是红痕,暧.昧痕迹爬满浑身,用一双信任又带点哀求的眼神看向自己。
沈顾央擦了擦有点发痒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不、不行,太刺激了,我受不了。”
他口头上是这么说,但充满遐想的表情,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唐乐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沈顾央在想些什么。
一个糖炒栗子下去,唐乐怒极反笑,“如果下次还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我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刺激。”
......
早晨九点
三人一狐坐在酒店下的自助餐店里。
这是他们进入C级副本的第二天,城市一切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事件发生也没有任何人死亡。一切平静又安详,看起来不像是在恐怖世界中,反而像是现实世界。
副本中的人们,迈着闲适步伐,或是聊天或是打招呼,行为举止也没有任何僵硬,有着自主意识和思想。
唐乐和伙伴商量一会,决定到四周去看看。
他们这群人,除了沈顾央,都是非人类,论实力,也是排在顶尖尖那一块,根本不用像其他人一样拘束活动范围。
而另一边,各个闯关者潜藏在暗处各显神通,与唐乐隔得有三里之远的破损楼里,正在发生单方面虐打事件。
金属砸在肱骨上,发出咔嚓脆响后,以一种扭曲L型姿态,拖在地上。
李光嗣睁着瞳孔被挖去的眼睛,鲜血顺着漆黑眼眶滑落在地。
他已经看不见了,却坚持不懈地摸索着地面,等摸到熟悉的触感时,一下紧紧抱在怀中。
远处洪飞带着大批人马,拿着闪着紫电的长棍,裹着蛮横气势,再次敲打在李光嗣的背脊上。
小七无力地抱住爸爸,哽咽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但是她犹如幼鸟,低泣无法改变任何现状。
长相凶狠的壮汉继续靠近,并没有因为幼鸟低泣而心软。
洪飞眼神滴溜溜地在小七身上徘徊,猝不及防出声,“等下。”
壮汉们听从地停下手,分散开来,给洪飞让出一个宽敞大道。
洪飞双手插入裤兜,低耸肩膀,形象猥琐自认为很帅地走过来,用脚尖抵住李光嗣的下巴,将他脸抬了起来,“啧啧啧,早知现在,当初又何必透露我的行踪呢?你说赶走我的任务对象,对你有什么好处?”
接着,洪飞将脚尖抽离,使劲全力朝李光嗣的肩膀踢去。
一个A级潜能强者的力道,又怎么是李光嗣这D级能够阻挡的?
他抱着自己的女儿,将自己垫在身下,朝后滑向十几米后,撞击在墙上,无数蜘蛛网型裂缝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脊椎再次受到打击,李光嗣终于忍不住爆出惨叫声。
他眼球被挖去,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七静静搂住李光嗣的身体,哀求地看向洪飞,“求求你,这都是我出的注意,您放过爸爸好不好?我愿意代他受罪。”
她在父亲的怀中颤抖,微弱脉搏声,手上逐渐松弛的力道以及散去温暖的怀抱,都在赤裸.裸告知小七,父亲时日无多了。
“放过?”洪飞笑嘻嘻地摇了摇头,“等他死了,我自然会放过他,至于你,我等下会好好疼爱的哈哈哈!!”
刺耳充满阴邪的声音回荡在仓库中,在小七充满屈辱的眼神下,他蹲了下来,抓住李光嗣的头发,将他脑袋提了上来,凑近正在流血的耳边轻声说,犹如恶魔在低语,“你也算是镜中界的资深者了,怎么还不懂界内的规矩呢?你看看,这不是吃亏了?下辈子,记得做一个狠心的人啊。”
说完,他退到众人后。
“打吧。”洪飞擦着手,轻描淡写地说。
眼见着长棍即将挥下,小七赶忙起身,趴在父亲身上,用娇小身躯为父亲承受下一次殴打。
李光嗣感受到背部重量,喃喃自语,“不、不要。”
咚——
随着他的诉语落下的,是一阵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