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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南国珈蓝无颜女(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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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带伤的珈蓝初念就出现在了宫内。
“禄帝陛下。”
珈蓝初念行礼,“孤初入北国,想四处游玩一番,不知可否介绍一位向导?”
禄帝虽然没尝过情爱,但旁观者清,她心中那小九九,自然看得出来。
他瞬间觉着他这红娘做得,太过称职了些。
“这好办,朕这便安排。”
哪知还没到半炷香,小太监过来回话,附到禄帝耳边说了几句话。
禄帝略显无奈,随后与珈蓝初念致歉。
“皇太女,这可如何是好?今日向导病了,怕是难以随行了。”
这么着急得病了?还没有旁人可做向导了?
自然不是。
禄帝只觉得自家皇叔自从喜欢上了个女子,便什么都做得出来了,如今竟然还不许男人给她做向导。
可禄帝不知,禄止宁担心珈蓝初念伤势是真,担心珈蓝初念与旁的男子接触也是真。
毕竟她如今这般美貌,若是走上街,少不得要多上好些倾慕者。
珈蓝初念自然知道是谁在作怪。
“那我便独自出行,也无妨。”
“慢着。”
禄帝将人叫住,“藏书阁最近又有新书,不知皇太女可感兴趣?”
珈蓝初念与他对上视线,问:“何种书?”
“好书。”
“如何好的书?”
禄帝:“……”
珈蓝初念最终还是去了。
禄帝都这般扯着谎要让她去,她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可等珈蓝初念推开紧闭的藏书阁大门,后头流瑛就被人拦下了。
流瑛想出声问问,却没想到珈蓝初念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看着她走了进去。
偌大的藏书阁,四面环书,因而头次进来的珈蓝初念转了好久才摸到门路。
藏书阁正中间摆了一张软榻,榻上躺了个男子。
南国也有藏书阁,可从未见过这般摆设,何时藏书阁还会放软榻了?
可如此布设,难怪进来时有人拦着了。
原来这不仅仅是藏书阁,更是藏了“颜如玉”的藏书阁。
那榻上的人她自然认得。
和初见他时的高冷贵气不同,此时的禄止宁是慵懒中带着冷漠。
“左边第二个书架的第三列的第三册。”
他正翻着手中书籍,未曾抬头看人。
珈蓝初念这才反应过来,这话禄止宁是说给她听的,大约是将她当作是进来的小太监了。
她捂着嘴,未曾发出声音。
珈蓝初念照着他的说的位置找了过去,透过书架隐约看见他的身影。
然后……她故意拿错了书。
禄止宁接过书时自然不悦,正欲要再说什么,却听到身旁的人说了话。
“摄政王躲着我?”
禄止宁万万没想到,珈蓝初念会进来。
随后她坐上禄止宁的榻子。
珈蓝初念嗅了嗅,再次闻到那股她喜欢的味道。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
“当初我说要你时,你怎就不反对?你派人去南国给我母皇下聘时,怎就不知要召回?两国商议结婚事宜的时候,你又一再忍让,着急忙慌地要成婚,那为何我在北国数日都躲着我?如今倒是知道要送我回去了?”
珈蓝初念将他困住,二人四目相对。
这还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这么近又这么认真地看着对方。
禄止宁心上委屈。
“明明是你执意要回去,甚至不惜伤了自己身子,却反过来质问我?”
珈蓝初念这才知道,原来是他误会她了。
当日她会受伤,是因为席子太滑,一时着了那刺客的道,毕竟这事有失掩面,所以她才没挑明了说。
既已知晓,珈蓝初念便不会再纠缠于此事。
“过两日我便回去了,届时你可会来送我?”
***
珈蓝初念离开的前一天,遇上了北国的祈守节。
祈守节,祈求平安相守。
珈蓝初念是被夏王带出来的,途中遇上了和禄帝一起出来的禄止宁。
几个人都是便装打扮。
她和夏王两人两手空空,倒是禄帝和禄止宁一人提了一只孔明灯,只是禄止宁的面色像是不是很情愿。
夏王是被禄帝拽走的。
他嘟嘟囔囔,还不想走。
禄帝拍了拍他的肩:“不识相的东西,还想被皇叔打得下不来床吗?”
听完话的夏王跑得比禄帝还快。
随后被留下的珈蓝初念和禄止宁直直地站着,未敢对上眼。
此时已经有人开始放孔明灯了。
人群熙熙攘攘,将珈蓝初念一下子撞到了禄止宁怀里。
珈蓝初念惊讶抬头,复又低眉轻笑。
禄止宁有些不知所措,便见她从他怀里起来,她主动邀请说:“王爷可愿与我一同放孔明灯?”
禄止宁努力静了静心,将手中的灯塞进她的手里。
珈蓝初念将灯芯点燃,缓缓托了起来。
有一双手也同时拖住了灯底,可他的脸却被孔明灯遮住。
珈蓝初念突然开了口。
“禄止宁,我们……”
烛光闪闪,照亮了二人的脸庞。
禄止宁像是终年不会笑的一般,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而比他小了九岁的珈蓝初念盈盈带笑。
“禄止宁,笑一笑。”
眼看孔明灯越飞越远,就像即将越离越远的珈蓝初念。
“有什么值得笑的?”
可珈蓝初念却仰着头,笑说:“禄止宁,我们……五月初三便成婚吧,你笑一笑,好不好?”
她的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这样一说,禄止宁的神情就更加严肃了。
那是一种不可置信。
突然不远处有一个灯笼燃烧着掉了下来,本来就拥挤的人群开始骚乱起来。
禄止宁将珈蓝初念护着,不想让她挤到。
珈蓝初念心安理得地感受着他给的呵护,双手搂着禄止宁的劲腰就是不肯松手。
她喜欢的男子,自然是不差的。
可等他们走到空旷的地方,火已经灭了。
人群安静下来的那一刻,她瞥见了禄止宁腰间的血色,而他的脸色已然煞白。
有人趁乱,竟然伤了禄止宁。
珈蓝初念扶着他,看着他慢慢躺下。
“禄止宁……”
她迅速朝周围喊道,“快来人,有人受伤了。”
熙杂的人群瞬间将她的声音淹没,有人迅速走过,连眼神都不曾停驻,更是很少有人停下脚步。
禄止宁一手捂住自己的伤口,一手将珈蓝初念搂着靠近他。
“带着勾玉,快走……”
珈蓝初念早已知晓,那勾玉便代表着摄政王。
持勾玉者,便是皇宫内院都可以进。
珈蓝初念双手覆在他的手上:“我哪里都不去,你撑住。”
听到她的话,禄止宁心中是欢喜的,但是他更加知道,这是一场阴谋。
人群混杂,他被刺一刀,身边还只有珈蓝初念。
若他死了,那珈蓝初念便是最可疑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北国摄政王被南国皇太女所杀,这分明就是想引战,珈蓝初念若是被抓,连回到南国的机会都没有。
禄止宁使劲将她往外推:“快走……”
珈蓝初念顿了顿,最终低头将一吻落在他的唇上。
“等我。”
她还是站起了身。
珈蓝初念将染血的手藏在袖子,低着头匆匆躲进人群。
禄帝和夏王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珈蓝初念已经不见踪影。
“快将摄政王送回府疗伤。”
禄帝面色沉沉,“捉拿南国皇太女和一众南国来使,听候处置。”
“是。”
流瑛是在市集外遇见珈蓝初念的。
当时她就跟着珈蓝初念出来,没有去放孔明灯。
珈蓝初念早就趁乱,随手拿了个帽围戴上。
“让我们的人立刻出城,回南国。”
珈蓝初念的语气便像是出了大事,流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回了驿站。
十数人只带了些钱财,便匆匆骑马前往城门口。
城门已被关上,有官兵把守着。
“殿下,这下如何出去?”
彼时的珈蓝初念已经易了容,一头紫发也都被束起。
她想了想,掏出戴着的勾玉,带着一群人来到守城将士面前。
“我等奉命出城,快快开门。”
见勾玉,如见摄政王。
那些守城的人面面相觑,也只好将门打开。
等他们走出城门,只听见后面传来急切的声音:“拦住他们。”
此时珈蓝初念等人已经驾着马疾驰而去。
城门上飞箭无数,珈蓝初念座下的马中箭摔倒,也将她摔下马去。
流瑛反身,将站起来的珈蓝初念拉上马。
一群人便这样慌忙逃走。
***
南国军营。
流瑛看着珈蓝初念手中北国下的战书:“殿下,战还是不战?”
彼时珈蓝初念和流瑛还在南国边境。
使团已经回京,而他们就留在了边境的军营中。
珈蓝初念的眉间是散不开的愁云。
“战。”
自她应下婚事之后,她便知此事必然会在南国引起不小风波,毕竟得圣皇之子亦得天下的传闻众人皆知。
可珈蓝初念心悦禄止宁,又因形势所迫,还是答应了这场婚约。
她早已想好,婚宴之后便劝说禄止宁卸下摄政王一职,而她也抛下皇太女的名号,只以寻常百姓的身份生活。
只是若南国有难,她必定会相助。
想来依禄止宁过往为她做的种种事情,这般要求他还是会应下的。
而若禄止宁能应下,此后在家中,珈蓝初念愿以他为尊,低他一等,也必定会全心全意地待他好,一生不离不弃。
可本该浓情蜜意的二人,禄止宁却身受重伤,而她一下子变成了嫌犯,一时之间又无法自证清白。
如今面对北国的挑衅,珈蓝初念如何能不应战?
可她唯一担心的便是禄止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