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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逢 她现在只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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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时程诺还在想猪猪的话。
当时她只是“哦”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她才想起来,猪猪口中的“太子殿下”就是齐翼。
意识到这一点,脑海中闪过一张笑得傻兮兮的脸。
程诺无意识地紧了紧缰绳,白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等程诺回过神,马匹已经温顺地停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奇怪。
她索性按照惯常的帅气姿势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在前面走。
大白马在程诺手下很乖,适应了程诺的速度就慢慢跟随着她走。
很快进了县城那敷衍的小城门,程诺又减慢了速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想听到什么吧。
迎仙县虽然不大,也不甚富裕,日子有些紧巴巴的,但百姓们基础的温饱还是不用担忧的。
临近傍晚,在外种田、做工的男人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
偶尔有几个彼此关系要好的大娘坐在自家屋檐下边择菜边分享一些听来的八卦。
“你晓得吗?京城那位今年要行冠礼啦,就在这几天!”大娘A说。
“谁啊?京城哪位啊?”大娘B还没听说,便问道。
“哎呀,还能有谁!上头那位!”大娘A见她还不明白,“太子呀!”
大娘B恍然大悟。
大娘A又说:“皇上很是重视呢,已经下令大赦天下啦!”
大娘B捂嘴:“真的呀?那巷尾那家的得罪刘家被抓进去的儿子是不是就能放出来啦?”
“是的呀,不仅如此,皇上还免了明年的春税嘞!”
“真的吗?太好了!太子殿下真是活神仙呐!”
“还有呀......”
大娘们的声音渐渐被程诺甩在身后,她步伐不停,却将她们的话语全部收入耳中。
程诺在心里冷哼。
不就免个罪、免个税嘛,有必要把他吹成活神仙吗?
突然,稳步向前的腿顿住。
程诺皱眉沉思。
为什么她对这个消息这么关注?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没发觉的时候悄悄变化了。
程诺有些不快,思想不受控制的感觉很奇怪。
她定了定思绪,不再思考这个问题,随即翻身上马。
“架”一声,策马而去。
冷风迎面呼啸,这样可以忘记刚才混乱的思绪,短暂地让脑子清醒起来。
程诺喜欢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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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开始挂起了红灯笼,窗户上贴上了红对联,整个府邸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程诺被程母叫去试一件大红棉袄。
她此刻正站在程母的卧室里,任由程母举着一件大红棉袄在她身前比比划划。
“妈......还没好吗......”程诺被耗得有些有气无力,却又无可奈何。
程母把大红棉袄往程诺身上一丢:“哎呀,比划不出来,你去换上试试,累死我了!”她叉着腰原地走了两步。
程诺拎着被塞入手中的大红棉袄,欲言又止。
最后无奈地转身走到屏风后面,硬着头皮换衣服。
帅气的黑色貂皮大披风被脱下,挂在单薄的屏风上。
不多时,程诺穿着大红棉袄走出来。
程母眼前一亮。
眼前的女子身材高挑,着一身干练的黑色短打,外面套了一件......大红棉袄?
这件大红棉袄在程诺身上显得有些短小,尾摆堪堪遮住一半屁股,紧紧地束缚着她。
程诺在这件大红棉袄中显得有点窝囊。
程诺刚想说之前的量体裁衣都白量了吗,做出个什么东西。
程母却面露欣喜,拍手夸赞。
看到程母的神色,程诺把话咽了回去。
“......”
“好啊,正正好,看起来很喜庆,整个人都精神多了!”程母满意点头。
程诺听到这话面露绝望,知道自己不出意外就要穿着这件尽显愚蠢的“喜庆”棉袄度过这个本来应该会很快乐的新年了。
程母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伸手拍了她一下:“你懂什么?这样才暖和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程诺敷衍道。
有一种冷,叫做妈妈觉得我冷。
不同的世界,同一个妈。
绝望.jpg
第二天,程诺像平时一样在府中晃悠。
白雪零零碎碎地落在她的头发上,肩上也铺上了一层白色,在纯黑的衣服上显得格外纯净。
又是一个好天气,程诺心情很是轻快,来这个世界后她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纯净无尘的空气。
今天又有好心情。
如果说没有转角遇到妈妈的话。
程诺转身就走。
“站住!”程母大喝一声,“我昨天给你选的大棉袄呢?你怎么不穿?”
程诺的脚步迈不出去了。
她睁着死鱼眼被程母拖回房,强行换上了那件熟悉的大红棉袄。
“这件棉袄给我穿到正月十五元宵节为止!”程母补充道。
程诺:“......”
今天没有好心情。
穿着大红棉袄在另一个转角遇到了程父,程诺再次:“......”
程父原地打量了一下程诺的装扮,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就走掉了。
程诺:“......”
今天又有坏心情!
门外的爆竹声一日比一日响,也一日比一日响得久。
在爆竹声中,除夕到了。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迎仙县喜气洋洋的氛围在这一天达到了顶峰。
在这一天,程诺也没想继续宅在屋里。
她终于出府,买了一串爆竹。
拎着那串爆竹走到府中的一处小池子边,划开火柴点燃了爆竹。
程诺静静地蹲在旁边看着。
这个世界还没有打火机,玩爆竹很是不便,而且爆竹款式单一,不像后世那样让人眼花缭乱的,所以她并不感兴趣。
程诺每年只在除夕这一天买一串,凑一个新年的热闹。
一阵噼里啪啦之后,归于沉寂,地上留下了爆竹燃后的痕迹。
程诺没有马上离开,她盯着那团小小的灰和一些爆竹碎片,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个人放爆竹有些寂寞无聊。
她蹲在原地想了想,然后起身出门又买了一串。
这次她不打算在小池子旁边燃放,她几步拐到后厨旁边,招来了饲养在院落里的大群的鸡鸭鹅。
程诺蹲在它们中间,让它们围成一个圈,将爆竹放在圈内,避免误伤它们。
然后点燃。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这次热闹后不再是沉寂,身边的鸡鸭鹅叽里呱啦地抓着同类讨论着圈圈中间那个会叫会跳的红色圆柱形物体。
这次不寂寞了,但是好像过于聒噪了。
总之,还差点味儿。
程诺想不通,但是她不折磨自己,很快就不在意了。
团圆饭不会少,挥退了屋内的侍女,饭桌上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十年来,这一顿饭从来都是只有三个人的团圆饭,谁都不希望有别人打扰。
三人已经习惯了离开电视的除夕,简简单单地吃了饭,一家人在一起聊聊天,守守岁,这个普通又不普通的一天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这一天也只是他们退休生活中的一天而已,不用做什么事去刻意铭记它,但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将这种平静、安乐、满足的感觉填满心间。
初一到十五,一般是大家默认的享乐的时间,所有人都会把所有烦心事暂且抛掷脑后,只享受这一年中唯一的休息时刻。
这几天,程诺也经常上街逛逛,买些小玩意给程母带回去。
她还穿着那件大红棉袄。
程母强迫她穿这件大红棉袄时,她只是过不了自己心理那道坎。
其实她并不在意别人看到她这么穿时的想法。
毕竟,谁会因为在一只狗或是一只猫面前穿得丑而难为情呢?
在程诺眼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与别人眼里的猫狗没有区别,都只是会呼吸会说话的生物罢了。
这天,程诺受母亲大人的指示,出门给她买几盒胭脂,她应了。
今天程诺很高兴,因为今天是元宵节,是最后一天穿这小破红棉袄的日子。
想到终于可以换下这件紧身的大红棉袄,穿回自己帅气的黑色短打,程诺去买胭脂的步伐都变得有力了。
胭脂铺在县城的偏外围,临近迎仙县那个敷衍小门,程诺每次进山都会经过那间铺子。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胭脂铺前,与胭脂铺铺主王老板打了个招呼,便进店挑选。
她轻松取了几样程母要求的颜色样式,但最后卡在了一种珊瑚色上。
程诺的目光在两种极其相近的颜色来回徘徊,无奈,最终选择两种都买。
就在她努力辨认颜色的时候,铺子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交谈声非常密集。
程诺对凑热闹并不热衷,她付了银子就转身往外走。
但是街道上谈论的人真的太多,没走几步,就已经将发生了什么听了个七七八八。
似乎是有达官贵人到了他们这个小地方,带着一堆的金银珠宝,其余听到的大都是众人的惊叹声,“哟哟哟哟”“啧啧啧啧”。
程诺拨开众人,打算回家。
一抬头,便与道上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人穿着一身绣着玄色暗纹的衣袍,仔细看能看出那纹路赫然是腾飞的龙。
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尤其是那双眼睛,当他看过来的时候,人会不自觉地想跪倒在他脚边。
他似乎看了一眼程诺的穿着,那张刚刚褪去稚嫩的俊脸此刻露出一丝笑意。
程诺:......
程诺来不及看他身后跟着一大队车是做什么的,转身就扎进人群里。
身上还穿着那个羞耻的大红棉袄!丢脸丢大了!
程诺没有心思去疑惑为什么在别人面前一点感觉都没有,而被齐翼看到就倍感羞耻。
她现在只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