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尘剑歌》归期之城

14、赤血明心

　　李白与琳儿随着众人一同来到谷深处的风铃阁，风铃阁坐落于一片宽敞的水域之上，谷内的主街便是一直通往这里，由石桥连接着湖面上的建筑，石桥有两条，一条笔直通往风铃阁正厅，而另一条则是斜左侧的曲折的石桥，通往水域深处的祭坛，石桥之上早已排满了人，祭坛边上围上了一圈身着盔甲的将士，他们手持长戟，护卫着祭祀时分的安稳与秩序。
　　李白二人本未踏上石桥，却是被后来的人挤上了石桥，也不知挤了多少路，前面与后面皆是有着很多人，祭祀尚未开始，现在众人只是在祭坛外排着长队，石桥上的围栏边挂着的风铃如小鸟一般叽叽喳喳的发出清澈的银铃之声，像是在庆祝祭祀之礼一般。
　　“跟我来。”琳儿对李白说道，说罢便朝着人堆外扎去。
　　“啊？”李白转过身，琳儿却一下没见影了，“琳儿！琳儿！这跑哪去了？”李白瞎窜了几步，找寻着琳儿的身影，步伐不自觉的随着人流往前走去。
　　就在李白四下张望之时，一只手拉着他转个身来，正是琳儿，琳儿脸上有着一丝埋怨道，“你怎么这么笨呢，这边啦。”说罢便拉着李白往人堆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凭我的身份，自然是可以走后门的呀！那么多人，排队得排到什么时候！”
　　二人寻找人群的缝隙终于走出了人堆，然后来到风铃阁正厅，这风铃阁自然是风铃谷内最大的建筑，整个建筑乃是建立在风铃湖之上，分为主阁与副阁，主阁又名闻风阁，自外向深处共有五个圆形大厅，前三厅在竖着的一条线上，而后两厅则分于左右两侧，自上往下看，这五厅的排列就如一个“丫”字。各厅之间并未有直通的长廊，而是在两侧修砌着宽敞的圆弧长廊相接。
　　而分阁又谓之听音阁，亦是建造在这风铃湖上，听音阁便是那位于水域深处的祭坛，琳儿拉着李白来到正厅前，戍守的将士自是拦住了二人，琳儿从腰间掏出一枚琉璃玉牌，上面刻着炎字，这枚玉牌在东华洲乃至九州便代表着炎阳族，那个超级大族！
　　几位将士相视，连忙躬身道：“大人请！小的现在就去通报城主大人。”
　　琳儿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不用麻烦城主，我就是随便逛逛。”说罢便拉着李白朝着厅内行去，大厅内很空旷，只是有着几位戍守的将士，今日风铃阁的弟子自然都是在分阁准备这清秋夜月之典去了。这时琳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拉着李白，她若无其事的抽回手，有些结巴的道：“看，我，我说能走后门就能走后门吧！”表情有着一丝得意，不过并不惹人恼，反倒显得有些可爱。
　　李白只是摇头笑道，“大小姐驾到，那还不得通通让开呀。”
　　“就是！”琳儿挑了挑那好看的眉眼，她寻思适才自己拉着李白他也没有反抗或是拒绝，没准心里是对我有意思的，这般想着，那份不知名的喜悦却是通过嘴角与眼睛流露了出来。
　　李白看着琳儿怪异的表情，伸出手指敲了一下琳儿的额头问道：“傻丫头，想啥呢？”
　　“啊？”琳儿反应过来傻笑道：“我没事，没事！”
　　“炎大小姐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一道很好听的男声自厅内传来，二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银灰铠甲的男子稳步走来，白皙的面容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看着年纪倒是很年轻，额头的发带镶嵌着一颗白色宝石，腰间配着一柄长剑，长剑有些特别，剑身略宽却很长，连剑柄也很长，甚至有些长的不像话，白色剑鞘与剑柄上镶嵌着金色纹路的修饰。或是由于剑身太长，他的右手压在剑柄之上，披着一道黑色披风，英姿飒爽，好不威武！此人正是栖霞城城主水凌风！
　　琳儿自是见过此人，上次炎阳族族礼之时他是带着夫人前来拜贺过的。琳儿拱拳笑道：“城主客气，我就是过来玩玩，其实并不想惊动城主大人的。”然后琳儿将手指向李白，“这是我的朋友，李白。”
　　李白也是在琳儿的介绍下朝着栖霞城主拱拳道：“在下李白，见过城主大人。”水凌风笑着点点头，看向李白的眼中有着几分深沉的韵味，自他的感知中，李白的实力有着一丝玄奥。
　　而李白则是有些诧异，从水凌风的气息可以很明确的感应出他并未掌控周天之力，但是他的内力修为却很飘忽，能被推崇为栖霞城城主自身实力自然了得，难道他所修习的武学并不能感知周天之力？李白心里有着疑惑，或者此人的成就凭借的并非周天之力，而是极为强悍的内功修为，能够成为一城之主，此人绝对不简单！
　　“祭祀之礼即将开始，小姐公子如若想观看这祭祀之礼，可与我一同前去。”水凌风笑道。
　　“好，好，我们去，我们去。”琳儿连忙说道，她本来就是想走后门的，没成想这水凌风倒是直接说了，也免得她开口，遂与李白跟着水凌风朝着内厅行去。
　　行至最深处的偏厅，厅内有着二十五名白衣少男与三十名白衣少女手持祈福明灯肃立于此，他们的年纪皆不过十四五岁，祭祀之舞亦将由他们来展示。一位白衣佳人俏丽于厅堂之上，她面带白色丝绦，身形纤细婉约，发髻之上配着一副百铃簪，眼眸瞥向恰入厅内的水凌风与李白三人，眉眼微弯，那双秋水美眸中渗着柔情似水的爱意看着凌风相视一笑，她正是风铃谷谷主亦是水凌风的妻子白玉涵。
　　凌风点头，报以微笑，回应夫人的爱意。玉涵莲步轻移，带着这五十五名少男少女自偏厅而出。
　　凌风走至厅内的楠木椅旁，拾起一件镶着薄棉的黑色风衣挽在袖间，然后转身对李白与琳儿道，“小姐公子，请！”
　　李白与琳儿遂跟在凌风身后出了偏厅，原来偏厅有着一条白玉石桥通往祭坛，当然这条路并不是很宽，毕竟只有内部人方能走在这条道上。
　　夜已深，水面上弥漫着点点雾气，空气中渗透着丝丝寒意，明月悬在高空，祭坛之外略显嘈杂，今夜的风铃谷注定无眠。
　　“祭祀起！”随着一阵钟鸣之声，凌风左手挽着妻子玉涵在众人的注视下踏着石阶缓缓走向白帝与西荷的雕像前，两人手中各持有一盏明灯，广场之上，数十名少男少女亦是捧着明灯，他们将明灯捧于额头之前，双目紧闭，诉说着心中期许的愿景，而在场的众人，皆是双目紧闭，很多人的手里也是捧着一盏明灯，在期许着想要的愿景或是仰慕已久的心上人，喧闹的小镇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倾听，倾听风铃的声音。
　　“许愿，许愿！”琳儿小声对李白说道，然后美眸紧闭双手合十，李白倒是显得无所谓，只是盯着琳儿，看得出，她在很虔诚的诉说着自己的愿景。李白心里会想什么，也许此刻他希望的是顾言君能够没事吧！他们二人正站在听音阁的后方，听音阁是一处宽大的圆形露天广场，外围是一圈宽敞的圆形长廊将整个祭坛围起，长廊有两个入口，一个便是与听音阁正门相对，亦是雕像的正前方，另一个便是从偏殿通往听音阁的后门，亦即雕像的正后方，也是李白与琳儿现在所站的位置，只是平时这后门是封锁的，唯有这种时日方才开启。待得众人前往祭坛祈福之时，人流会通过圆形长廊排队到这后门处进入祭坛中心的雕像，再由前门出这祭坛，此时的长廊里早已站满了人，那通往听音阁前门的石桥上亦是站满了很多人，所以很幸运的李白与琳儿将会是最早进入祭坛的人，这要是排队估计得很晚了，在后门处除了李白与琳儿还有几位维护秩序的风铃阁弟子。
　　随着明灯逐渐升空，谷内也再度恢复了活力。白玉涵行至广场，一袭白衣在皎洁的月光下翩翩起舞，纤细灵活的身姿如一只轻盈的蝴蝶，带领着白衣少年们跟随着铃音的节奏翩舞起曼妙的舞姿，不知为何，明明最应该沸腾的时候却显得极为安静，似是每一丝杂音都会惊动那美丽的蝴蝶一般！随着那轻盈的舞姿摇曳在温柔的梦。
　　舞毕之时，一束绚丽的光束冲天而起，紧接着四散为五彩纷呈的光点直至湮灭，如一颗火星般终于点燃了风铃谷，这一刻，整个风铃谷都沸腾了！
　　凌风走到玉涵身边，将那件黑色绒衣披在玉涵肩头，深秋的夜透着凉意，这份温情暖人至深。
　　祈福之礼也是开始了，李白与琳儿果然是第一对入场的，他们身后陆陆续续跟着其他人，在花坛入口处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女从花篮里拾起两颗种子交到李白与琳儿的手上。
　　“李白，等下求姻缘，你，打算和谁在一起啊？”琳儿突然问道。
　　“嗯？”李白皱了皱眉。
　　“或者，你想到的是谁啊？”琳儿有些支支吾吾的问道。
　　“我想到的，”李白摸着下巴，眼中掠过一丝狡邪，笑道：“自然是你呀！”
　　“啊？！”琳儿有些惊讶，不过显然这李白是随口说的，然后话锋一转道，“既然你想的是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也想着你吧！”
　　“勉为其难那就算了，我可是真心的。”李白说道，眼中竟然真的有着一丝幽怨，当然这番话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
　　“不行，勉为其难也得想着你！”琳儿笑道，然后双手合十，对着白帝与西荷的雕像跪拜下去，虽然她知道李白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她却是认真的。
　　李白也是屈膝而下，他的心里想得会是谁？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个疑问，他不知道对顾言君的这份深情算不算爱情，正如琳儿所说哪有见一面就喜欢上人家的，真正陪着自己的，是凤儿，那一袭青衣的女孩还在昆墟山脚等着自己；但是他的心里的确放不下顾言君，他像发了疯一样，跑出棹泽天，跨越数千里来到这东华洲，为的也许并不是这个人，而是为了一个答案，一个并不怎么重要却愿意付诸一切的答案。
　　“不知道今年，是否能有有缘之人引动寒潭之底的风铃草。”玉涵双眸微抬，盯着凌风的侧脸轻语道。
　　凌风握着玉涵的手笑道，“若不是曾经师父师娘的深情引动风铃寒草，我都不敢相信这千叶雪莲真的存于世间。”
　　“已经很久未曾见过千莲浮世的美景了。”玉涵道。
　　“是啊。当年师父来这风铃谷采药，恰好遇上了时任城主的师娘，师父玩世不恭，师娘端庄秀雅，没成想他们二人却是坠入爱河。不过也因此我方能认识跟着师娘学艺的你。”凌风看着身边的佳人笑道。
　　“当年若不是师父喜欢你，我才不会嫁给你！”玉涵口上说着，那握着凌风的手却是更紧了。
　　在欢歌笑语之中，祈福的人缓缓走过雕像，出了祭坛，在听音阁正门有着两条石桥，一条正是来路，而另一条则是通往谷深处的幽涧——碧波寒潭。凡是想要拾取千叶雪莲的人皆是可以前往，当然一些看热闹的也是去了。
　　大家更多的还是看热闹的，千叶雪莲虽然是一味难得的天才地宝，但毕竟是一株救命的灵药，不像那些用来提升内力修为的奇药会引得那么大的轰动，况且千叶雪莲得到的要求那么高，所以真正需要的人并非很多。
　　穿过长长的峡谷与山麓终于在一处幽静的深谷，石桥也在此戛然而止，眼前是一汪清冽的湖水，湖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寒气，亦如障眼迷雾！站在湖面的周边都能感受到那份刺骨的寒意，众人搓着手，冻的有些哆嗦，没想到这里竟然这么冷，纵然如此，湖边还是围上了很多人。
　　站在众人身前的正是凌风与玉涵，玉涵道：“凡是想要拾取千叶雪莲之人皆是可以投身到这湖中。”
　　“哦？”
　　“不是需要考验吗？”
　　“怎么回事？”
　　“任何人都可以的吗？”
　　凌风笑道：“此处的众人皆是可以，所谓的考验亦在眼前，碧波寒潭又谓之冰湖，越是深入寒气便会越重，还望各位量力而行！”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凌风则是显得很严肃。仅仅只是站在边上便能感受到如此刺骨寒意，那深入湖底，又将是如何的难以忍受呢。众人站在湖边，并未有人跳入湖中，或者他们在等待第一个跳入的人。
　　“让我去吧！”李白拉过琳儿说道。
　　“你？”琳儿道，“可是千叶雪莲只有纯阴之血方能催生，你，不行吧。”琳儿语气很轻，有着几分感动。
　　“你这么弱，体质这么差，跳下去肯定回不来了，更莫说是救你大哥了。而且我下去把风铃草带回来，你再用血喂之不就可以了吗。”李白随意的道。
　　琳儿眼睑微垂，李白说的都是事实，一场秋雨就把她打败了，莫说是这冰寒彻骨的碧波寒潭了。
　　“还是我自己去吧！”琳儿抬起头看着李白，“你还要救顾言君呢，要是回不来，就没人救她了。”她嘴角动了动，故意添上一抹笑意。
　　看着琳儿强装镇定，李白嘀咕道，“明知是死都要奋不顾身，我去帮你取回来又没事。”
　　“我，”琳儿摆了摆手，吸了一口凉气，“他是我大哥，当然是我去！”其实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李白的安危又何尝不是弥足珍贵的呢，她的心里也不希望他出一点差池。
　　“还真是令人感动的亲情啊，”李白看着逞强的琳儿，“你未能参悟周天之力，不说拿到千叶雪莲，怕是连风铃草都没见到就被淹死了，还是我去吧！”说罢，李白一个纵身便是跳入湖中！
　　“喂！李白！”琳儿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干脆！
　　“有人跳进去了”
　　“是啊”周边立马传出一道道细细碎碎的声音。紧接着又有着几声噗通入水的声音。
　　“这个傻子！”琳儿有些气急的道，似乎李白总是这样，为了顾言君是，为了一支不起眼的商队是，现在为了自己也是。不过转念想来也许这就是李白吧，他似乎并不去考虑值不值得，他所在意的而是愿不愿意！
　　琳儿焦急的盯着湖面，都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跳入水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空手游回来了，而且回来的时候，不少人身上都是结了一层冰！可想而知这湖底到底会有多冷！
　　而此时的李白正在深入湖底，越是深入越是感觉到这份寒意的可怕，幸亏李白早已参透周天之力，玄气充斥在经络间，护卫着心脉与肺腑，纵然如此，他也是感到手脚都快要没有知觉了。就这般不知下潜了多久，终于到了这寒潭之底，踏上湖底的一瞬这刺骨的寒意犹如万千根针扎一般！
　　湖底四周点缀着幽蓝色的光，很暗很暗，像是冰晶散发出来的，寒潭内到处都充斥着蔚蓝色的冰凌柱。终于在一处泛着森白光芒的冰沙上，几颗通身翡翠如玉的珍草泛着极为微弱的波动，李白缓缓靠上前去，这一株奇草仅有巴掌大小，只有五片叶子，每片叶子底下生有一朵金黄色的如铃铛般的花卉，这正是风铃草！
　　面前，望着仅仅丈许方圆的冰沙，森白的光芒之下透着深不见底的暗蓝色，这里已是很深，巨大的水压让得李白很难受！
　　他想到，这么深的寒潭之底，当年的白帝与西荷是怎么偶遇到的啊！毕竟传说是传说，流传了这么多年，自然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被渐渐忽略遗忘了吧。他抬起有些颤抖的左手，蹲下身子，朝着那株精致小巧的风铃草伸去！
　　“李白怎么样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啊！”琳儿心急如焚的对着凌风与玉涵说道，李白已经去了半个时辰了！所有入水的人都是无功而返的回来了，众人皆是站在寒潭周边，似乎都是在等着那位跳水的白衣少年，想知道他到底如何了！
　　“他有可能无法回来！”玉涵双眉微蹙道。
　　“什么！不可能，大家都没事回来了！”琳儿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相信！”说罢，琳儿便转身朝着冰湖，“我要下去找他！”
　　“喂，姑娘别冲动啊！”周遭的人亦是连忙劝说起来。
　　“诶，小姑娘，他可能已经死了，你这跳下去不是白白送命吗。”有人叹惋道。
　　“是啊，这湖底太冷了！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肯定凶多吉少！”那从湖底回来还未缓过来的男子说道，此时他的唇角还在抖着。
　　“不！你们骗人！”琳儿惊怒道，“我要去找他！我不相信！”琳儿带着厚重的鼻音，她跑到寒潭边，“你们骗人！他不会死的！”
　　“姑娘，你别激动啊，城主大人有没有办法救救那个小哥？”周遭的人也是关切的问道。
　　凌风摇摇头，“如果李白能够自己回来，那便无事，但是他如果执意要取回风铃草，那他肯定会死！”
　　“这？这是为什么啊？”周遭人不解的问道。
　　“因为千叶雪莲未能盛开之时，取回风铃草会引动寒潭之底的北溟之水，将会瞬间冻住这碧波寒潭！”玉涵沉声道，“也许他现在已经被冻住了！”
　　“不，不，我不要他死！”琳儿哭喊道，她知道李白肯定会带回风铃草，不然他是不会回头的。“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琳儿对着玉涵央求道。
　　“这！”玉涵眉头深皱，“纵然是我们也无能为力。”
　　琳儿双目微红，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唇，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纵身跳入寒潭！
　　“炎大小姐！”凌风骇然道，这炎琳要是在这里出事了那还了得，他慌忙跳入寒潭之中！可是在他入水的这一刻，整个碧波寒潭都冻住了！
　　“这！”众人惊骇的望着面前的这一幕，整个湖面都冻住了！
　　琳儿并未参悟周天之力，这湖底的寒气冷的让她难以想象，而她的心却是更疼了！寒气入体流转在血脉经络之间，她双目紧闭，身体被嵌在冰湖之中，她的皮肤裂开一道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缓缓溢出，无数鲜红色的血线飞速往下，朝着风铃草，碧波寒潭之底蔓延过去。
　　“我好傻啊！李白，我怎么能让你跳下来！我曾对你说，哪有只见过一面就喜欢上人家的，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信了，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弱，虽然受了点风寒，但是我还是清醒的，我知道你为我四处寻医，也知道你满山遍野的为我采药熬药，我假装体弱走不动，假装迷糊不清醒，我只是想让你背我，我想和你靠的更近，许愿的时候，我是发自内心的告诉自己，告诉神明，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却让你跳进了我所编织的深渊，如果无法挽回，我愿意和你一起！一起死！”琳儿的心很痛，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就算是大哥受伤的时候。
　　碧波寒潭之上，厚重的寒气竟然在消散，众人亦是感到这份寒意在缓缓消失，某刻激荡起一阵悦耳的风铃之音，森白的光芒陡然降落于这片山谷，但见，这片天地间，悬浮着近千道青白光影，那是一朵朵净洁的莲花漂浮在这天地间。
　　“哇！好美啊！”周遭迸发出一阵阵的感叹之声。
　　“千莲浮世的美景终于再度降临了！”凌风道，他也是松了口气，炎琳与李白没事了！
　　寒气散去，寒冰急速消融，在寒潭中心的水面上，一颗手掌大小的莲花缓缓旋转，花叶繁茂依叠，通身净洁如玉！而旁边有着一人，他的全身被寒冰包裹，此刻寒冰正如湮粉般缓缓消散，而他呆滞的神情也是渐渐恢复过来！
　　“是那个少年，他还活着！”众人议论道。
　　“那个少女呢？”
　　“不会死了吧？”
　　水面泛起一阵阵涟漪，一位粉色衣裙的少女破水而出，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她缓缓睁开双眼，此时自己正立在水面之上，而她的面前正是李白！
　　“李白！”琳儿尖叫道，然后猛的扑到他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岸边的众人亦是发出爆炸的欢呼声。只有李白一人一脸蒙圈！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记得他伸手去摘这颗风铃草，然后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喂，琳儿，你怎么了？”李白问道，琳儿紧紧的抱着自己，他也没办法，望向四周，天际充斥着青白的莲花光影，美丽动人，而在他们身前，一颗缓缓旋转的有着千瓣花叶的莲花，通身白净，花叶之上有着血色纹路，泛着极为微弱的波动！这便是千叶雪莲吗。
　　“琳儿，你看，千叶雪莲！”李白连忙说道。
　　琳儿这才放开李白，转身看着那朵美的无与伦比的莲花，“这？”她伸出手，那千叶雪莲竟是缓缓落到她的手里！似是有着灵性。
　　“终于可以救你大哥了，干得不错嘛，琳儿！”李白笑道。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这花都开了，看来正是琳儿的血脉唤醒了这千叶雪莲。
　　琳儿却是眼睑微垂，道：“李白，谢谢你！”